和宗像突如其然的相遇讓螢草有些無措。
她后來聽周防先生說了,王和王之間是沒有很和平的關(guān)系的。他就非常莫名其妙地討厭宗像,每次遇見都會打一架。
螢草抓著衣擺處的布料,板著小臉,一副嚴(yán)陣以待的樣子。
而見到宗像的酒吞和妖狐,也立刻收起了玩笑與內(nèi)訌的心思,同時緊緊地看著他。
“哎呀呀,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呢?!弊谙翊藭r并沒有穿著那身青藍(lán)色的制服,腰間也沒有別著佩刀,只是穿著普通的衣服。
要不是那力量的共鳴、還有極其出眾的氣質(zhì),螢草幾乎就會以為,宗像是不是還有一個孿生的哥哥或者弟弟了。
誰叫她只見過宗像工作時的樣子呢。
螢草抿著嘴,從之前的相處狀況來看,她倒是真的覺得,宗像這個人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處于工作狀態(tài)。
可能是他身上那種嚴(yán)謹(jǐn)?shù)臍赓|(zhì)帶來的吧。
“宗像先生……要和我打架嗎?”螢草這么問著,她自己還沒說什么,酒吞和妖狐的妖氣倒是開始蠢蠢欲動了。
一副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立刻上去揍人的架勢。
而對面的宗像,似乎輕笑了一聲。
他的臉上是春風(fēng)和煦的笑容,似乎沒有什么惡意。
“您說笑了?!彼@樣說道,“一個沒有子彈的獵人,如何能面對一群野狼呢?”
宗像的意思大概就是,他沒帶佩刀,所以不和你打?
螢草在心底解讀完,稍微放松了下來。
“那要和我們一起嗎?”她指了指自己坐著的位置,微笑著邀請。
“螢草?”妖狐被她的發(fā)言驚到了,“你……?”
和他的話音同時落下的,還有宗像的聲音。
“恭敬不如從命?!?br/>
宗像在螢草的對面坐了下來,身邊就是妖狐,這讓他皺了皺眉,端著自己的那份丸子,起身搬了個椅子,坐在了螢草的另一邊。
這樣就有一種一對三的感覺了。
但是宗像卻好像沒感覺到這緊張的氣氛和兩人對他的敵意似的,溫和有禮的叫來了服務(wù)員,并報出了一串名字。
“我也不是任何時候都會以王的身份來行事?!彼@么說著,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所以請安下心來,我今天只是一個想買些和食回家的男人而已。”
妖狐和酒吞這時候卻心有靈犀起來,同時哼了一聲,似乎在不屑他的發(fā)言一般。
這讓螢草不知道該安慰同伴好還是安慰宗像好了。
宗像先生,是個表面上看起來謙虛和善、但內(nèi)里卻有著高傲與腹黑的人呢。
螢草看著他,這樣想道。
他今天沒有戴眼鏡,不知是忘記了還是不需要。也許他本身并不近視,戴著眼鏡只是會給人一種工作狀態(tài)中的感覺吧。
“想不到,宗像先生也會喜歡和食?!彼娮谙駴]有敵意,很快就恢復(fù)成了平常呆萌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思和這位說不定會成為自己敵人的男子討論起家常話。
從某些角度來講,螢草也是很奇妙的妖怪呢。
她的這份天然顯然也讓宗像有些驚異,他想要推眼鏡,卻發(fā)現(xiàn)眼前其實什么都沒有。
宗像最后只是摸了摸鼻梁,就放下了手。
“我也沒想到,您居然如此強大?!边@么說完,他點的丸子很快就上來了,并沒有酒吞或者妖狐他們那樣大的胃口,只有一小盒而已。
螢草歪了歪頭。
他說的強大,究竟是她的性格呢,還是她的實力呢,還是她的幸運程度呢?
宗像拎著盒子站了起來,臉上依然是那有禮的笑容。
他這個人,雖然給人一種文質(zhì)彬彬的氣息,但是卻更是有著佇立在百萬人群中也能壓過所有人的氣場。
“那么,我先失陪了?!彼f完,微微鞠了一躬,就繞著桌子往門口走去。
“……哦,宗像先生再見……”螢草后知后覺的回了一句。
看著他逐漸遠(yuǎn)去的背影,妖狐瞇了瞇眼,毫無預(yù)警地爆起了妖力,一道無形的風(fēng)刃飛速向那個背對著他們的男子攻去。
“!?”螢草被妖狐的突然發(fā)難嚇了一跳,根本來不及出聲提醒,那風(fēng)刃就臨近了宗像的身邊。
電光火石之間,發(fā)出攻擊的妖狐聽到了什么東西碎裂開來的聲音。
待屋子里安靜下來后,眾人這才看見那發(fā)出聲音的地方發(fā)生了什么。
門口附近的桌椅已經(jīng)都已經(jīng)損壞,但是那損壞的方式卻很是奇特。
像是被液壓機壓扁了一樣,形成了一堆扁片狀的木頭。然后又像是被切割開來一樣,變成了碎片。
螢草站在原地,門口的宗像也毫發(fā)無傷。
見此,螢草才松了口氣,重新坐回了座位。
店鋪里一陣喧鬧,那些普通人類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看到莫名被弄壞了的桌椅,這引發(fā)了恐慌,他們爭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四人。
宗像之前退回店里避開了人流,此時也還沒有離去。
他的眼中有些驚奇。
“原來如此,看來您真的獲得了石板的承認(rèn)呢?!弊谙褚皇至嘀凶?,另一手隨意的搭在腰上,一點也沒有揭穿別人秘密的慚愧感,“綠之王權(quán)者,能力是調(diào)和守護嗎……”
見螢草沒接話,他又說道:“很漂亮的一招,您的圣域非常強大。”
他說的圣域,算是王權(quán)者的一種能力。
有點像結(jié)界,能力和晴明的符咒差不多,可以進(jìn)行能量增幅、守護其中的人不受傷害等等。
宗像和螢草同時開啟了圣域,兩個圣域之間的擠壓才造成了剛才的狀況。
螢草無力的應(yīng)了一聲,“對不起,我的式神給您添麻煩了……”
妖狐先生真是的……
“呵呵,不必在意?!弊谙裎⑿ζ饋恚澳蟹浅圩o您的下屬,這是好事?!?br/>
“不過看起來,您還有很多需要學(xué)習(xí)的呢?!彼@么說著,好像很有深意似的,“若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屬的話,可能會發(fā)生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哦?”
見螢草一臉茫然,而她身邊的兩人臉色都變化了起來,宗像只是看在眼里,卻避而不談,“若是不受族人的敬仰,這個王可能就會很危險呢。”
酒吞和妖狐的臉色很難看。
宗像的意思,不就是覺得他們的實力若是強過螢草的話,會背叛她么。
且不說他們對于螢草的感情,單單是螢草對他們的態(tài)度,長了心的人就不會選擇背叛的。
那個女孩是真的發(fā)自肺腑的想要對他們好。
“那么,我就離開了?!弊谙裨俅尉狭艘还@次才徹底消失在螢草的感知范圍里。
螢草好像似懂非懂了些什么,她回頭看向了酒吞和妖狐,兩人也正好看向了她。
他們的眼中都有一種堅定的神色。
她八成是看到了那眼神,理解了那份心情,淺笑了起來,聲音溫軟地問道:“你們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聞言,酒吞率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反問回去:“我離開過你嗎?”
螢草想了想,“我剛來現(xiàn)世的時候……”
“……那是特殊情況。”酒吞打斷她,這次干脆不轉(zhuǎn)彎抹角了,直接回答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br/>
明明螢草問的是酒吞會不會離開,他卻說不會讓螢草離開。
酒吞有時候就是這樣呢,有些霸氣,有些強勢,也有些傲嬌。
螢草彎起眉眼,撲進(jìn)酒吞懷里,“我最喜歡酒吞大人了!”
酒吞顯然是對這種舉動很是受用,臉龐稍稍染上了和頭發(fā)相同的顏色,不過很快就壓了下去,伸出一只手臂環(huán)住螢草的身體,不讓胡亂動作的她摔倒。
“還真是愛撒嬌呢。”他好像無可奈何似的,抬起另一手,在螢草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嘿嘿……”螢草傻笑著,再次埋進(jìn)酒吞的懷里。
兩人秀恩愛的粉紅色氣場幾乎要淹沒了旁邊的妖狐,他好像非常不滿似的,拽著酒吞的手臂把他拉開,然后一把奪過螢草,摟進(jìn)自己懷里,順便飛快地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里正是剛剛酒吞用手指彈過的地方。
他在洗刷掉酒吞留下的氣息。
于是,酒吞也不開心了。
他握著拳,紫眸直直的看進(jìn)妖狐的金眸中,帶著大妖怪的壓迫力,低聲道:“你想打架?”
即使被那眼神中的威壓迫得渾身一僵,妖狐還是沒有放開螢草,甚至更是大膽的挑起螢草的一縷頭發(fā)放在嘴邊,然后丟了個挑釁的眼神。
“我也不會離開她的?!?br/>
妖狐示威性地發(fā)言讓酒吞身上的妖力逐漸波動開來。
“等、等等,你們不要打架呀……”螢草之前被壓在妖狐的胸膛上,幾乎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掙開了些許,趕忙插嘴道。
妖怪之間要是打起來了,尤其是殺傷力比較高的妖怪要是打起來了,那可就不是普通人類的單挑那么簡單的事了。
妖狐的風(fēng)刃、酒吞的彈珠,無一不是殺傷力極強的招式。
方圓十里都會被夷為平地都是有可能的。
聽到螢草的發(fā)言,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妖怪這才收了妖氣,相對冷哼了一聲。
“我留在這陪她,你可以回去了!”妖狐這么說道。
“只不過是個狐貍罷了,還想在現(xiàn)世待著?”酒吞立刻反嘴諷道。
“你……!”
兩人剛壓下去的妖力又開始蔓延開來。
“等……我說了……不可以打架!”螢草皺著小臉,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抵著一人的胸口,把他們分開了來。
剛剛才變好的氣氛,要不要破壞的這么快呀!
“那螢草你說,我們誰留下來陪你?”妖狐見單挑無望,只好轉(zhuǎn)移了攻擊目標(biāo),力圖讓螢草說出讓他留下來這種話。
螢草無奈。
“哪個都不需要留下來!”她認(rèn)真道:“我又不是剛來時的樣子了,現(xiàn)在走路也不會撞電線桿了,不需要大家的護送!”
“我是王,也是大家的陰陽師。比起讓大家來保護我,我更希望的是,我可以以自己的力量來守護大家!”
她這句話雖然有安慰的意圖,可也確確實實是她的真心話。
她真的不想再讓大家保護她了,她想證明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足夠為她的同伴們撐起一片樂園。
也許是她認(rèn)真嚴(yán)肅的語氣說服了酒吞和妖狐,他們沉默了一會,各自在螢草身上揩了一把油,才一個回了庭院,一個回了畫界。
感覺到他們的妖氣消失,螢草捂住了突突直跳的眼睛。
這真是,比打了一場架還累……
算了,還是先回家吧,難得的周末就這樣過去了,虧她還向d請了假呢……
螢草邁著步子,繞過那些破碎的木片,一邊想著什么,一邊離開了店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