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陽正好,藍幽隱了身形在華雍府內(nèi)穿梭,從花園到別苑,孑然越過了一座座亭臺樓閣……
微風習習,吹得院內(nèi)寒梅四處飄香,雖說藍幽依舊未尋得小七和長寒凜月的蹤影,但她臉上卻沒有絲毫擔心的神色——畢竟藍幽腰間那塊雙魚玉佩正安然掛著,靜靜昭示著小七并未遇到危險。
藍幽一面四處探查,一面欣賞著這別出心裁的仿江南風格院落。每逢長廊拐角,便見千年古柏被束縛盆景之中,盤桓虬勁,用羸弱的枝干支撐著府內(nèi)僅存的綠色。
藍幽瞥了一眼,心說:“這些古柏若在深山老林里再吸上幾年天地精華,修個妖魂出來也是指日可待啊……只是可惜了這些千年老樹本來都行將‘修成正果’,卻被虛榮的人類挖到這里成了盆中玩物!這不就好似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英雄被綁起來當成戲子供人觀賞嘛!悲哉!”
藍幽善心大發(fā),點化了一棵棵古柏。此處雖說不比那山中芳華,這些古樹再有個百八十年也應當修得出慧根,這樣也不荒廢它們千年的修行。
寂寥的宅院襲來陣陣寒意,藍幽轉(zhuǎn)了也有一會兒了,卻并未見著多少人氣。藍幽尋思著反正小七和長寒凜月也沒什么危險,便決定先去找找那宴會在何處,以免錯過了好戲……
話說小七和長寒凜月,這倆都可以稱之為“好奇寶寶”,她們對這人間的種種是充滿了疑惑的。剛剛這二人保不準是提前完成了任務,而后一起去找藍幽,而藍幽又恰好在接見東幽派那些人不便被打擾,小七和長寒凜月便先去某個感興趣的地方轉(zhuǎn)一圈,應該很快就會找回來看“好戲”了……
藍幽初來乍到,要想憑空在這華雍府偌大的宅院里找到一間宴會廳,還著實需要費些功夫。這私人府邸里又沒有什么指路的地圖,而且這國舅亦是萬萬人之上一方權(quán)勢,其府內(nèi)還定然會有些所謂“法師”守衛(wèi)。這些附庸“法師”雖說沒什么大本事,但還是會些簡單的術(shù)法。故藍幽明白,為了不暴露行跡,不到萬不得已,法術(shù)也是用不得的。
藍幽在府內(nèi)跟隨內(nèi)心前進,三拐兩拐,沒多久便在一條長廊內(nèi)遇著了成群結(jié)隊的端菜侍女,現(xiàn)在只要跟著她們走也便可以輕松找到那宴席到底辦在何處了!藍幽欣然一笑,自言自語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藍幽跟著到了宴會廳,在座的各位剛剛開始用餐,正在喝著第一輪酒。藍幽便躲在了一旁,等著看那真言草起效后的好戲了……
與華雍府一街之隔,一條狹窄的小巷里,小七和長寒凜月慌慌張張,看起來卻不像是跑出來游玩的開心樣子。
小巷破敗不堪,兩側(cè)高墻蛛網(wǎng)密布,將其外熱鬧的皇都擋得嚴嚴實實;碎石土塊路面坎坷不平,坑坑洼洼處遍地可見散落的垃圾;更有甚者,仿佛連正午的陽光都照不進這陰暗的角落里,這小巷烏煙瘴氣,全然就是一方許久無人問津的“遺忘之地”……
小七張開雙臂,將長寒凜月護在背后,幾丈之外,有一衣衫襤褸的老道手執(zhí)桃木劍,晃晃悠悠地向前緊逼,直到將二人一步步逼退至那幽深的巷底……
老道須發(fā)骯臟凌亂,衣衫破爛不整,通紅的臉頰刻著一條刀疤,半瞇著眼睛,滿身酒氣,一邊搖擺一邊嘟囔:“小、小妖精,只可憐你們今日倒霉了。嘿嘿,雖然你們修了副美人坯子,可、可是老道,老道我囊中羞澀,要捉妖去換點酒吃,嘿嘿……”
小七和長寒凜月不敢輕易顯露法術(shù),畢竟她們“少不更事”,而且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大本事,故二人一時不知如何處置這個醉酒老道。身為仙的小七只得將確實是妖的長寒凜月護在身后,走一步看一步。
老道打了個飽嗝,又打開的葫蘆,灌了一大口酒,在嘴里“咕嚕咕?!蓖塘讼氯?。而后晃著對二位說:“我可、可要動、動手了!你們只要,乖乖配合,嘿嘿,是不會太、太痛苦的?!?br/>
小七和長寒凜月退到墻根,只見對面老道從背后抽出來一道幌子,一道令人作嘔的酒氣襲來,老道嘴里便開始不清晰地吐著咒語……不多時,幽暗的巷子里驀然吹過一陣刺骨西風,讓人不寒而栗。
小七和長寒凜月心里都有些害怕,只見老道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好似正用盡全力發(fā)功,但卻不察有絲毫的內(nèi)力散露出來。
長寒凜月覺著奇怪,悄悄對小七耳語:“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了!他若是頂級的高手,我們今日必然難逃一劫;如若不是,他便是個江湖騙子了?!?br/>
小七低聲回道:“不必擔心,他若是高手,藍幽姐姐定會設(shè)法來救我們?!?br/>
二人對視一眼,堅定了與對面這個猥瑣老道對抗的信念。長寒凜月動了讀心術(shù),這才弄清楚了老道真是醉得不輕快,細聽那“咒語”竟然還很有節(jié)奏:“走走走,游游游,不學無術(shù)我不發(fā)愁,逢人不說真心話,全憑三寸爛舌頭,馬屁拍得他腿抽筋,老虎嘴上揩點油,東南西北混飯吃,坑蒙拐騙最拿手,最拿手!……”
小七和長寒凜月懸著的心情瞬間就放松了,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老道瞬間懵了,對著二人吆喝一聲:“小妖別鬧,看老道這就收了你們!”
小七和長寒凜月朝老道吐了吐舌頭,便把老道激怒了。
老道急忙又喝了口酒,伸出五指朝著二人作發(fā)功狀,咬牙叫了起來:“啊……呀……”
長寒凜月幻化出了藤鞭,懸在二人和老道之間的空氣中來回蜿蜒。
老道見狀大笑,說:“嘿嘿,看到這繩子了嗎?怕、怕了吧!”
長寒凜月強憋住笑,施法指揮那藤鞭捆住了老道。老道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幌子一下子掉到地上,滿臉驚訝地掙扎打滾……
小七低頭對那醉酒道士說:“老先生,您就老老實實在這里睡一覺,遇到我們算您幸運。好好醒醒酒吧!”
望著小七和長寒凜月離開的背影,老道哀求道:“神、神、神仙別走??!我、我、我還捆著呢!快先給我松、松綁??!”
二人卻沒有理會老道,繼續(xù)往巷子外走去——其實長寒凜月已經(jīng)施了法術(shù),這藤鞭半個時辰便會自行解開,屆時那老道也該醒了酒,不會再去禍害別人了。
小七和長寒凜月出了小巷,穿過了剛剛遇到老道的那條大街,隱了身形進入了華雍府。二人見時辰不早,恐怕那宴會上的“好戲”早已開始,小七便快速施法定位了藍幽所在,帶著長寒凜月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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