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泱看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冷笑一聲。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隨即又召來護衛(wèi),低聲對他吩咐了幾句什么。
“是,屬下領(lǐng)命!”那侍衛(wèi)說完就循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殊不知這一切都落在了祁翊和嚴亓眼中。
人群仍舊騷動不止,頗有一種今日不給出個交代不罷休的意思。
“諸位,大蕭律法有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宮既身為大蕭的長公主,自當以身作則,今日,倘若當真是公主府的馬車傷了這位夫人,本宮自會負責,可倘若有人故意陷害,本宮也絕不輕饒!”
蕭洛泱說到最后一句時,突然回頭,看向醉仙居三樓的窗口。
這一回頭倒是把嚴亓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
不過比起他來,顯然有人比他更緊張。
只聽隔壁廂房傳來一陣杯碗被碰碎的聲音。
祁翊與嚴亓對視一眼。
“看來……這幕后之人也和我們一樣,在這里看熱鬧呢!”嚴亓笑到。
“這般沉不住氣,成不了大事?!逼铖磽u了搖頭。
“不過她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這你就要去問她了?!?br/>
……
此時祁翊隔壁廂房。
蕭漾被一眾侍女從地上扶起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六公主安陽公主。
原來,她剛才竟被蕭洛泱一個眼神嚇得碰翻了桌子,此時地上一片狼藉,也不怪蕭洛泱說她上不得臺面。
“廢物東西!”蕭漾剛被扶起來就直接扇了離她最近的一個侍女一巴掌。
那侍女雖覺得委屈,心想明明是你自己無用,卻平白將氣撒到我身上,可到底也不敢多說什么。
其他侍女也噤若寒蟬,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生怕觸到這位主子的霉頭。
都說伴君如伴虎,可她們卻覺得,她們服侍的這位主子才真是喜怒無常。
“蕭、洛、泱!”蕭漾握緊了手,指節(jié)咔咔做響,整個人都氣得發(fā)抖。
可即便她再怎么不甘心,到底也是斗不過蕭洛泱的。
再說蕭洛泱這邊。
“這位夫人,本宮瞧你從方才起就一直捂著胸口,可是剛才被傷著了?”
“是……是?。 蹦菋D人大約是沒想到長公主會親自問她,頗有些底氣不足的樣子。
“那你可否告知本宮,是怎樣受的傷?”蕭洛泱又繼續(xù)問道。
“就是我剛才站在路上,也沒注意,這馬車就直愣愣的朝我沖了過來,我一時不察,被這馬的馬蹄一腳踢倒在地……大概就是這樣。”
“哦?踹到你哪里了?”
“你不是看到了嗎?胸口!”那婦人覺得這小姑娘大約是腦子不太好,明明看到了還問,可是為了那人承諾的報酬,也只得把戲演下去。
“那就好,夏雨,去將人按住?!?br/>
“是!”夏雨平日里話不多,沉默寡言的,可是卻是一眾侍女中唯一一個一直同蕭恒一起向武師傅學武藝的,甚至在這方面天賦甚佳。
“干什么?你們想要干什么?!別以為你是長公主就可以為所欲為!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唔!嗚嗚……”
那婦人被夏雨制住,卻猶不肯罷休,止不住的叫嚷,委實吵鬧得很,夏雨直接將人的嘴給捂住了。
蕭洛泱贊賞的瞧了夏雨一眼。
“不必著急,倘若你是無辜之人,本宮當然不會傷你,本宮只是想要取證一下,未免破壞現(xiàn)場,說本宮污蔑你,才出此下策,為了證明你我的清白,就請夫人先委屈一下吧!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蕭洛泱一邊說一邊走向那馬兒,她摸了摸那馬兒的鬃毛,那馬兒便乖順的在她的手上蹭了蹭。
這馬兒通靈性的很,當初蕭洛泱就是看中它十分有靈性,才挑中了它。
蕭洛泱將它的前蹄抬了起來,又從懷中取了一方手帕,在馬蹄上印了印,一個馬蹄印便呈現(xiàn)在這方潔白的手帕上。
眾人皆是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做這一系列的舉動,便聽到她接下來說到。
“昨夜下了一場雨,這街上的泥水臟的很,一不小心就沾在身上了,諸位瞧本宮手上這方手帕上這馬蹄印是不是扎眼的很?”
有人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喊到“你莫要左顧而言它,現(xiàn)下是在解決你將這位夫人撞到的事!你卻在這里扯什么泥水、什么馬蹄印!”
蕭洛泱并不理會他,她在等……等一個聰明人!
果不其然,到底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傻子,很快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蕭洛泱的意思。
“原來如此!”說話之人是一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一身青衫,看那青衫都洗的發(fā)白了,約莫是個窮苦的讀書人。
眾人聽他這么說,目光立刻就聚集到了他的身上,那書生倒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蕭洛泱也看向他,鼓勵道,“先生但說無妨!”
那人沖她行了一禮,旋即說到。
“這位夫人方才說長公主府上的馬用馬蹄踢中了她的胸口處,可你們瞧她的胸口處,竟是一點泥印也沒留下,昨夜里下了一場雨,而馬車走在街上,馬蹄上根本不可能一塵不染,由此可見,是她在說謊!”
眾人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人狗膽包天,竟想要污蔑長公主!
一時之間,唾罵這婦人的聲音有之,稱贊昭陽長公主聰穎的聲音也有之。
那婦人也反應過來,連忙求饒,將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然而蕭洛泱看也不看她一眼。
“夏雨,將人送去衙門,叫京兆尹好生‘招待’?!?br/>
蕭洛泱將‘招待’兩個字的發(fā)音咬的極重,夏雨一聽就知道該怎么辦,直接叫侍衛(wèi)將人扭送去衙門,將原話轉(zhuǎn)達給了京兆尹。
倒是把京兆尹嚇得不輕,連連承諾會好生 ‘招待’,畢竟誰都知道這位長公主殿下可是皇上眼前的紅人。
也不知道是誰那么大膽子,居然敢惹這位祖宗。
圍觀的百姓見事情了解,就都散了,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秋葉?!笔捖邈箅m嘴上叫的是秋葉,可是看向的卻是那位書生的背影。
秋葉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便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奴婢明白!”秋葉向來都是管理蕭洛泱手底下招攬的人才的。
許多時候蕭洛泱不方便出面,大多都是由秋葉出面。
蕭洛泱將秋葉留下后就上了馬車,馬車一路向南,去的正是京都最受官家小姐和富家女們歡迎的璞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