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卿若第一反應(yīng)是眼熟,這紅衣女人好似在何處見過,卻又猛然想不起來。白皙的膚色,杏目盼兮,笑時還有淺淺的梨窩。
而且她的名字叫玲瓏。耳畔小漓的聲音還能隱隱浮現(xiàn),‘卿若姐姐,你要小心玲瓏……’腦子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圈的陰謀陽謀之后,倒是對她夫人的稱謂淡定下來。師尊曾說過不否認,不私言。也不知師尊打算,也不知這玲瓏喚自己夫人的用意何在。她也只能先蒙混過去再作計較,若晚些時候師尊言明應(yīng)對不妥,便說自己失神并未聽清,應(yīng)當(dāng)也無傷大雅。
“玲瓏姑娘輕起?!彼{卿若揚手笑著,食指卻不自覺的戳著桌上的圓球,滾來滾去透了些緊張?!霸缭诶霰懵犝f玲瓏姑娘**剔透,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夫人繆贊,玲瓏萬分慚愧?!绷岘囬L長的睫毛如蟬翼般微微浮動,完美無缺的禮儀中總帶著一絲嫵媚。
姑娘,您能別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嗎?說一遍可以說走神聽錯了,可你說多了,解釋也不對,不解釋更不對。罷了,還是盡快將她打發(fā)走再說。
而沈淵剛邁進前院,候在廳中的老者立即將周遭的仆人遣下,匆忙上前,神色見頗有些慌亂之色?!爸魃稀!?br/>
“這些日子,辛苦伯公了。”沈淵淡漠的走上主位坐下,并示意老者安坐。
“守衛(wèi)禁地乃屬下指責(zé),何談辛苦。”老者頷首彎腰,不過極快的他立馬上前問道:“主上,夫人她……”
那果真是夫人?而不是又一位與夫人類似的魔族陰謀者。這是他目前最擔(dān)心的問題,這么多年淮山出現(xiàn)過不少人自稱夫人,也曾有與夫人類似之人自稱失去記憶的在附近打轉(zhuǎn),過一陣就會熱鬧一番。
稍有思慮之人都知曉,這些人多半都與魔君殷疏狂有所關(guān)聯(lián)。主上明察秋毫,從未被蒙蔽過,可是這次……連他見到,都以為是夫人當(dāng)真回來了。
其實這么多年沒有夫人的下落,他們心里也猜測過夫人說不準(zhǔn)已經(jīng)去世。當(dāng)年沈藍兩家結(jié)親之時,藍家就已說過藍大小姐靈根被毀,無法修行。就算主上能助其修復(fù),也斷不可能結(jié)丹。以筑基的壽元,這么多年過去,恐怕也……
“卿若身子虛脫,需要靜養(yǎng),無特殊之事莫有讓人驚擾于她?!鄙驕Y如此說,也就是間接承認了她的身份。老者的眼眸也瞬間起了變化,似喜似憂?!敖乜捎许??”
老者在沈淵再次示意下入坐,恭敬而慎重的回稟:“魔域來時正逢青鸞涅槃,沈言不敵重傷昏迷,幸得謝家主施以援手,方才解困?!?br/>
“謝家主?”沈淵蹙眉,他倒沒想過謝家竟會出現(xiàn)?!八蝗耍俊?br/>
“非也,還有謝家十二星宿。”老者撫弄著長長的胡須,看著主上越來越凝重的神色,不覺問道:“主上可是覺得有疑?”
“謝家主是否也來得太快了些?!鄙驕Y懷疑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崇化與淮山相隔千里,就算魔域攻打淮山之事傳出,謝錦瑟帶人前來相助,也非得半日的路程。
老者聞言,微微咳嗽了一聲,撇了主上一眼才半猶豫的開口,“謝家主早已在鄢陵安了別院,數(shù)年前便一直久居于此?!?br/>
鄢陵位于淮山以東,不足百里。上次若非老者執(zhí)意為謝家主安排客房,也不能發(fā)現(xiàn)此事。這謝家主對主上可真是夠癡情的,都追到家門口來了。
師尊的眼眸危險的瞇著,謝錦瑟常年居住于鄢陵?難怪她能如此迅速的察覺不對。哼,崇化謝家,再過些年得改成鄢陵謝家了吧?罷了,旁人之事與他并無干系。既然謝家主相助,他自要前往答謝一番,鄢陵還少廢了些功夫?!摆ず铀{家可有動靜?”
老者眉頭緊鎖,小心翼翼的說道:“前兩日,冥河藍家有消息遞出,弱水似乎有恙?!?br/>
“弱水逆流。藍家這次瞞得倒嚴(yán)實?!鄙驕Y高冷笑道。若不是昆侖之淵有弱水流過,恐怕藍家打算一直瞞著。
“藍家主心高氣傲,不肯受人半點恩惠。此事恐怕她并不打算求助沈家。”老者與藍家打過百年的交道,對藍家人的脾性摸得**不離十。
“冥河之下的那物若是蘇醒,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藍家?!睂τ谶@些所謂的氏族大家,沈淵多半采取的都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就算明知他們選擇不合時宜,或是即將引發(fā)禍患,他亦能泰然自若。不過這次之事倒想管一管,與藍容華做個交易。
正在此事,侍兒走過前院,立在前廳之外稟報,“啟稟主上,鳳凰嶺孟家有人求見?!?br/>
老者明顯察覺到主上氣息剎變,冰冷得讓人渾身發(fā)顫,直到勾起一絲不著痕跡的笑容,他似乎已然知曉是誰?!懊霞液稳耍俊?br/>
“來人自稱孟仲。”侍兒雖然感覺廳內(nèi)氣氛不對,可也并未深想。
“孟仲,呵?!鄙驕Y唇角微揚,果然是他。當(dāng)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當(dāng)年自己上鳳凰嶺時,說他前往東海游歷,耗時日久,恐永不得回。想不到今日自己送上門來,想著后院的卿若,他的手不自覺的捏緊。
說時遲那時快,老者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覺得凜冽的寒風(fēng)刮過,眼前哪還有主上的蹤影。
而沈家之外,男子手執(zhí)折扇,儒雅的侯著,好不慌亂。就算沈淵不肯見他,他也終將想盡一切辦法見到卿若,否則恐怕就來不及了。大哥總是忌諱當(dāng)年之事,明明有卿若的消息卻隱瞞不言。
藍卿若剛打發(fā)了玲瓏與胡楓,正待進屋之時,就發(fā)現(xiàn)師尊驟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
不同與沈淵此時的千絲暗涌,藍卿若雖然也滿是擔(dān)憂,卻十分喜悅的跑出廳門,站在師尊面前揚著眉梢。“師尊,你回來了?!?br/>
他要是再不回來,自己都快露餡了。那玲瓏與胡楓都是一副人精的樣子。
“此地與飛鑾峰略有差異,可還習(xí)慣?”沈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