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樾有時候是有些矛盾的,體貼細心都有,也很風(fēng)度翩翩,就是你每每覺得他要浪漫起來的時候,會不著邊際的給你來一句。
讓你尷尬也尷尬不去起來,感動也就感動到一半。
葉彩唐本來是覺得被他抱著有點尷尬的,但是想了想兩個王統(tǒng),頓時就破功了。
王統(tǒng)膀大腰圓……她忍不住想了一下兩個王統(tǒng)摞在夏樾胳膊上是什么樣子……然后夏樾還含情脈脈的看他。
然后王統(tǒng)戴上了手鐲。
葉彩唐忍不住將腦袋埋了下去,畫面太美不敢想。
夏樾低頭看了看,不解道:“怎么了?”
葉彩唐艱難道:“我沒事兒。就是被大人你和王統(tǒng)之間的兄弟情給感動了?!?br/>
可憐王統(tǒng),真的為你付出了太多。我再也不妒忌他的薪水比我高了。
夏樾抱著葉彩唐果然一點都不吃力,夜風(fēng)徐徐溫度適宜,走的一點也不著急。
葉彩唐恍惚有種錯覺,其實她不是個需要休息的病人,而是正在河邊漫步。
于是她抬頭看了看夏樾。
夏樾是有資本的,他長得確實好看,這角度看過去,月色朦朧,如夢似幻。
突然夏樾低下了頭。
葉彩唐偷看被抓個正著,心虛的猛然轉(zhuǎn)過臉,差一點扭到自己的脖子。
“噗?!毕拈袑嵲谌滩蛔⌒α艘宦?。
然后他停下來。
“我有個事情跟你說?!毕拈械溃骸拔覀冋覀€地方坐一下吧?!?br/>
葉彩唐第一個反應(yīng)是大事不妙,沈星瑤她還能直接拒絕,要是夏樾直接開口,她就這么拒絕,他會不會惱羞成怒?
不過夏大人是君子,惱羞成怒也沒啥,大不了不干了,反正債都還清了。
葉彩唐做好了再回白下村窩五年的打算,勇敢道:“好?!?br/>
然后兩人就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
對面就是滾滾河水,不時有魚躍起濺起一個大大小小的水花。
葉彩唐做好心理建設(shè),鼓起勇氣:“說吧。”
夏樾總不至于把她丟到河里去。
夏樾道:“我們以前就認識?!?br/>
葉彩唐沒反應(yīng)過來。
“???”
夏樾道:“我還給你立了一座衣冠冢?!?br/>
這已經(jīng)不是啊的事兒了,葉彩唐覺得今晚的故事過于玄幻。
她聽過這么一句話,心里有座墳,住著未亡人,感情她一直住在夏樾心里,是這么存在的?
夏樾在葉彩唐的茫然中,緩緩說出了當(dāng)年的故事。
當(dāng)年夏樾也不過十四五的年紀,出外游歷,路過一處叫神仙山的地方,得知其中瘴氣重重,山高峰險,有幾個孩子瞞著大人上山游玩,困在山中,便義氣上來,進山幫助尋人。
誰知道他也困在了其中,被瘴氣侵擾,然后,就遇到了一個被困的小女孩。
葉彩唐指著自己:“就是我?”
很奇怪,因為她占據(jù)了葉彩唐的身體之后,是擁有她過去的回憶的。什么都記得,從自己記事起的一切,但是她的印象中,卻絕對沒有這一段。
因為總做那個奇怪的夢,葉彩唐曾經(jīng)花了很長時間去回憶,復(fù)盤,然后寫下來。從記事起,一年一年,一月一月,然后發(fā)現(xiàn),她的記憶確實有缺失。
大約半年的時間,是一片空白。
變故就在那半年。
那半年之后,她開始做夢,葉明的身體開始不好,她和外界的來往也變少了。然后很快的,葉明就因病去世了。
但是不知道那半年發(fā)生了什么,無論怎么想,都想不起來。
“對。”夏樾道:“我去救你,然后我也被困在了那里,我們倆在那個山洞里,被困了九天?!?br/>
聽起來不太愉快。
葉彩唐道:“我們身上有吃的嗎?”
夏樾搖頭。
“有帶水嗎?”
夏樾還是搖頭。
葉彩唐道:“九天,我們怎么活下來的?”
夏樾老實道:“有點可怕,你要聽嗎?”
葉彩唐無所畏懼。
炸螞蚱來一串!蠶蛹來一盤。
夏樾道:“雖然沒有水和食物,但是山洞巖石上每到夜晚都會有濕漉漉的水汽,洞里有草有蟲子?!?br/>
“……”葉彩唐大約明白了:“真不容易?!?br/>
這雖然不是荒野求生,但勝似荒野求生,荒野好歹地方大還能生個火抓個魚什么的。
夏樾道:“我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在找,因此雖然出不去,可是也要撐著。但是你那時候太小了,開始的時候,我連哄帶騙的讓你吃點喝點,雖然惡心可活下去最重要。到了第九天的時候,你的情緒已經(jīng)很不對了,陷入了半昏迷中,開始說胡話……”
葉彩唐進入這個身體的時候,是十二歲,他們被困可能也就是當(dāng)年或者上一年的事情。
真的是太小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和一個十四五的孩子,沒吃沒喝的被困九天,能活下來太難了。
夏樾道:“那天身上滾燙發(fā)起了熱,一直哭鬧,我害怕再等下去你可能會撐不住,于是決定冒險出去。山洞外,是一片搖搖欲墜的大石頭,但我必須帶你出去?!?br/>
“于是我就把你綁在背上,往外沖。但是很遺憾,還是差一點被落實砸中,千鈞一發(fā)之際,你父親找到了我們,他替我擋住了最大的一塊石頭,我們逃了出來。”
葉彩唐只覺得真的不容易。
不管葉明是不是救了夏樾,但夏樾救了自己,這是不用說的。
別說蟲子老鼠惡心,在關(guān)鍵時刻都是救命的,而且那肯定也是來之不易的。一個人當(dāng)然比兩個人更容易活下去。
還有更殘忍的,在沒吃沒喝的地方,人肉也是肉。
夏樾道:“我們出來后,你父親受了重傷,你也一直昏昏沉沉精神不濟。我請了大夫,但是你父親不愿意和我過多來往,他帶著你回到了家鄉(xiāng),后來還跟我說,你病死了?!?br/>
……
葉彩唐問:“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毕拈械溃骸胺凑彝﹄y受的,就給你立了一衣冠冢。后來,我放心不下,派人去了白下村,才知道你竟然還或者,可是你父親已經(jīng)過世了。”
葉彩唐奇道:“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生死的交情,故人之友,別的不說,為什么就不能給我送點錢呢。
“你爹不讓,他臨走前,讓我賭咒發(fā)誓不許去找你?!?br/>
可真是親爹。
葉彩唐終于想到了一個關(guān)鍵點。
她一下子坐直了,嚇了夏樾一跳。
“說?!比~彩唐道:“五十兩銀子的借條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