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處緩緩出現(xiàn)兩個身影,一個懸浮在空中高達10多丈的巨大恐怖的鬼頭正在獰笑的咂巴咂巴著那血盆大口,那模樣與東瀛老鬼臉上的面具幾乎一樣,兇惡殘忍,想必剛剛那詭異的一幕就是拜其所賜,將眾多冤魂一口吞下,真正的生吞活剝!
而另一個身影相比那鬼頭更為巨大,雙首四臂,沒有背部,兩面都是正面,每面各有一首雙臂,一面膚色赤紅,一手持鑿,一手持錘。而另一面膚色幽藍,手持雙鞭。面容都極為可怖,兩個銅鈴般的牛眼怒目圓睜嵌在兇惡猙獰的惡鬼面容上,尖銳鋒利的犬齒倒耙地翻在血口外,丑惡中帶著殘忍。兩只兇物似笑非笑,藐視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兩只巨大兇物一出現(xiàn),場面頓時一震,詭異的平靜。。。
東瀛少顏老人仰頭哈哈狂笑,笑聲狂妄至極。右手招魂幡指向師小蝶,大吼一聲,身邊兩只式神兇猛前撲。
師小蝶大驚,急忙繼續(xù)加速運行陣法,繼續(xù)將大量冤魂鬼霧源源不斷地聚攏指至陰陽師的方向,試圖阻止其前進。而大量幽魂冤鬼在短暫的愣神后,也再次被仇恨和怨念所激,兇戾的撲了上去。
但這個世道當下就是這么的殘忍和絕望,師小蝶不通御鬼之術(shù),別說給這些冤魂增幅了,連基本的指揮都做不到,只是憑著冤鬼們的仇恨和怨念自由攻擊。就好像師小蝶在海邊堆沙子玩,以她的能力也就能雙手,充其量拿個小桶把其他地方的沙子往一個地方死命的堆,至于能堆出什么形狀,那就愛莫能助了。
而那些幽魂冤鬼生前都是平民百姓,死后因怨念不愿離去所化的鬼霧,形成時間尚短,靈智未開,更談不上道行了,除了數(shù)量多,真正能靠自己造成的破壞力十分有限。嚇嚇普通道門中人或許可以,但面對兩個神通強大兇戾無邊的大乘式神,根本不值一提,只被兩只式神捏扁搓圓隨意玩弄,可憐這些平民身前如螻蟻般被東瀛人屠戮,死后不得輪回又復仇不得,最后魂飛魄散。
式神猶如進入無人之境,雙面惡鬼那鑿錘一起,便有電閃雷鳴,將身前鬼魂轟殺成渣,而另一面惡鬼雙鞭飛舞,但凡被波及觸碰到的游魂,無疑骨斷筋折,痛苦中魂飛魄散。
而那只巨大鬼頭對付鬼霧則更加兇惡,肆無忌憚。血盆大口一張,無數(shù)鬼魂便被吞入,嘎嘰嘎嘰咀嚼后,再行吞噬,幽魂圍著鬼頭撕咬撲打,但鬼頭毫無反應,繼續(xù)一口一口像吃白食一般,窮兇極惡,吃相殘忍。
師小蝶看著這一幕幕,心生不忍,這些冤魂都是些生前苦命死后不得安息的可憐人,將其聚集原本是作為陰物屏障,但現(xiàn)在這樣一批一批毫無意義的送死,沒有任何章法地被無情泯滅,絕望又凄慘。鬼霧雖然還是被仇恨怨念驅(qū)動不顧生死上前撲咬,但造不成任何實際效果,單單被那可惡的東瀛陰陽師玩弄戲謔。
師小蝶沉默良久終于下定決心,改變陣法運轉(zhuǎn),將鬼霧分流將其散到其余各處,結(jié)印變陣,將四象困靈陣推演變化為八卦往生陣,僅用這一方小天地聚集的天地浩然氣作為屏障,抵御式神攻擊,讓東瀛法師止步,試想再不濟也要多拖延點時間,希望自己丈夫順利能找到國軍中的霄云觀高手前來解圍。
師小蝶想法很理想,但事實卻很殘酷。風水師,運用天地之氣的規(guī)律進行引導和布置。從根本上來說,風水師是一個天地之氣的搬運工,裝修師傅,挖鑿水渠疏導河流的工程人員一般,能通過風水堪輿之術(shù)事先得知氣運的變化,通過法術(shù)改變天地氣息的走向,但無法創(chuàng)造或徹底遏制天地氣運,僅單單使用風水陣局術(shù)的風水師是無法脫出天地之間氣息流轉(zhuǎn)的條條框框,憑空施展神通,斗法也是如此,風水局固然精妙,但終究也是借用外力擊其外敵的路子,如自身修為不濟無法自身克敵,又遇外力強悍使用天地氣息無法困住,直面強行破陣時就極為被動,故此古往今來風水陣局師都太擅長面對面的大道斗法,往往都是作為優(yōu)秀的輔助角色或隱于人后的布局者立于仙門道家之列。而師家傳到師小蝶這一代,斗法之術(shù)更是乏善可陳,被動防守無法反擊也就不可避免了。
鬼頭吞吃飽餐還沒盡興,就發(fā)現(xiàn)眾多鬼霧隨之轉(zhuǎn)移離去頗為惱怒,血口一張,一頭向白色屏障撞來。只聽轟地一聲,白色屏障劇烈抖動,站在生門陣眼的師小蝶也被這一撞震的身形一個踉蹌。
但好在屏障雖然抖動劇烈,沒有破損崩裂,在強烈震動后緩緩歸于平靜。反觀那巨大鬼頭,貌似那天地浩然之氣形成的屏障對其十分克制,整個鬼頭被撞的血肉模糊,眾多傷口絲絲冒著白煙,痛苦嘶吼,在空中不斷扭曲掙扎。而面帶惡鬼面具的陰陽師也是如受重擊,掩面低吼痛苦的半跪在地。
師小蝶見狀大喜,暗想終于找到針對之法,于是更為賣力催動天地浩然之氣流轉(zhuǎn)陣局。但還沒開心多久,那名大陰陽師緩緩摘下面具,吐出一口血痰,催動咒法將受傷的鬼頭收回面具之中,踉蹌的站立起來,面容更加陰毒邪惡的盯著師小蝶,口中念念有詞,最后雙手交叉寒光一閃,老鬼將左手手掌割破并隔空向前一掌,血花隨著掌印在空中散開,在老鬼掌前形成一個血色印記,隨后消散。那雙頭惡鬼突然渾身四周血氣繚繞,身形也似乎膨脹些許,本已經(jīng)十分結(jié)實的肌肉如今是塊塊凸起賁張,二話不說飛身向前,四劈齊掄,鞭打錘鑿轟向屏障。
屏障又是轟的一聲,比剛剛鬼頭撞擊的聲音更為巨大,真是地動山搖,屏障劇烈抖動隱隱有不支之象。師小蝶看見惡鬼異狀,早已穩(wěn)住心神對抗這擊重擊,但沒想這惡鬼強悍如斯,一擊下來,師小蝶胸口一悶,喉間一甜,哇的一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東瀛陰陽師見狀后放肆的狂笑起來,對于他來說如何能不放肆的大笑。那恐怖的華夏老道給他帶來了絕對的恐懼,也帶來了絕大的機遇。那天,他們東瀛最強大的四名大陰陽師聯(lián)手都沒法將那恐怖的老道斬殺當場,雖然將其重傷并斷絕其生機,但還是被他干掉了其中的三名同道大名,重傷了自己后逃脫。然而機遇也隨之而來,自己的式神事后乘機把其余已無主的強大式神給吞噬,得以幾何倍的成長,而現(xiàn)在發(fā)難的式神更是進化為大乘的雙面佛,誰還能與之抗衡?同時自己也霸占了其余三名同道的法寶與機緣,無論修為和境界都已不能與同日而語!如今唯有一事,那就是老道種在自己道心中的夢魘,所以他要獨自前來,斬殺覆滅那老道留在世間的最后氣息機緣,讓其心魔根除,那這世間還有誰是自己的對手?自己將成為大東瀛帝國古往今來第一陰陽師!甚至成為這世間第一人!
雙面佛四臂繼續(xù)翻飛,不知疲倦地狂暴猛砸,白色屏障出現(xiàn)蛛網(wǎng)裂紋,而后開始絲絲龜裂,不難判斷,在這兇物持續(xù)的強力破壞下,陣局崩潰已是時間問題。
師小蝶臉色慘白已毫無血色,每當那雙面佛重擊屏障,身處陣眼指引陣局流動的女子就會受一次強烈沖擊。如今師小蝶的身軀已經(jīng)被嚴重的內(nèi)傷所傾覆,僅憑著為丈夫守住生機的執(zhí)念苦苦支撐。
又一聲巨響,師家祖?zhèn)鞯娘L水局終于崩潰,白色屏障片片碎裂消散,師小蝶被陣局崩潰反噬,嬌小的身軀被震飛,撞在地面上又是一口血噴出,而吐出來的血已是黑色。強忍痛楚,不屈地勢要站起,但身體因為吃痛一個踉蹌跪倒在地,右手單手撐地,還是要不屈地站起,左手死死反手叉于后腰處,指尖攥住一張金色紅字的符錄。。。。。。
遠處金陵西城門處,林文昂剛剛險之又險的避過東瀛軍的盤查,從一處隱秘的墻垛裂口處狼狽的爬出城門,躲過城門的哨崗,正都躲在城門外一處陰影樹叢里,小心翼翼地觀察來回走動的巡邏隊和強光探照燈,準備尋找路線去那密林,但忽然心里一陣慌亂,眼皮狂跳,看到遠處郊外忽然烏云密布,電閃雷鳴的情景,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心愛之人,心急如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