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微抬頭,看見額頭之上男子微微前傾的下巴,接著是上翹弧度的嘴唇。男子眉眼溫和,慈眉善目地盯著南堇歌。
懷中的女孩兒冷了一下,笑著點頭后退,“謝謝。”
剛剛她走得太急了,連一向的敏銳的觀察力都失去了。
南堇歌蹲下身子,地上一層濕滑的東西,只鋪灑在了門口處,這顯然就是別有用意的。
“這是怎么回事兒?!我剛剛進來的時候,就沒有?!?br/>
“可能有人不想讓我今天晚上出彩吧。”南堇歌攏了攏襯衣,擦過孟煥的肩頭,走進房間。
那她就偏偏不讓那些人如愿。
“你剛進圈子,第一部戲就擔綱女主,看不慣你的人確實不少,自己也要注意的?!?br/>
孟煥十分自覺地沒有坐到南堇歌的身邊,而是在她的對面坐下,隔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謝謝。”
“十分鐘之內,堇歌,你說了兩句謝謝,怎樣?!你是要深深地將我們之間的距離用謝謝隔開嗎?!我知道,這么多年沒見了,我又一時操之過急,你一定還在猶豫,沒關系的,慢慢來,放下你心里的那關,我會等你的。”
空曠的辦公室回蕩著孟煥溫潤的聲音,南堇歌不知道要怎么回復,只能是低著頭不看男子的雙眼。
房間里面彌漫整個一股尷尬的氛圍,林靜清咳了一聲,對著孟煥做了個手勢。
男子起身離開,臨出門的時候不忘調轉回頭,盯了沙發(fā)上的女子一眼,眼角一縷莫名的神色。
“你早就知道孟煥要來,還一副叫我跟他聯(lián)系的狀態(tài)?!?br/>
南堇歌將手中的雜志一扔,剛剛男子在辦公室坐著,林靜的表情毫無波瀾就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人家要追你,是人家真實情感的表現(xiàn),我怎么能夠扼殺呢???”
“你又知道是真情實感了!”
“喲,那雙眼睛啊,恨不得將你鉗進去!”
說著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在自己的眼前。
“她可是演員,剛回國當紅的小生。你怎么就知道,這是事實,不是演戲?!?br/>
反正小時候她沒有那個福分,現(xiàn)在長大了,她也不相信,自己有那個福分。
*
希望慈善晚會每年一次,主要是面對著山區(qū)的小孩兒的發(fā)展向整個圈子征集款項,這一次的主要目的是替山區(qū)的孩子征集校車的款項。
南堇歌今天史無前例地穿了一套粉紅色的紗裙,本來容易顯黑的皮膚,但是穿在她身上的時候,愣是顯得肌膚像玉石一般的通透。
栗色的頭發(fā)放了下來,兩側分別編了一個辮子,在發(fā)梢的部分,稍稍做了卷兒,整個形象一改平日里的優(yōu)雅清冷,變得有點兒鄰家女孩兒的小俏皮感。
鞋剛剛一落地的時候,正巧看見了前面紅毯上兩個相依偎的人,男子的背影游蕩在雙眸之中,寬闊的肩膀,細窄的腰身,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矜貴的痞氣,這個背影實在是太熟悉了,也太礙眼了。
身邊的女孩兒一條白裙,手臂自然地伸進男子的臂彎之中,頭靠在男子的肩頭,對著紅毯周圍的記者揮手示意。
……
南堇歌動作一下子頓在原地,第一次走紅毯的激動心情就像是遭到了六月飛雪一般,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兩只腳就像是定在了原地,絲毫沒有辦法挪動。
他,什么時候在公眾場合都這么放肆了。
放肆地護著一個女人。
這不是跟全天下宣揚,這個梁甜兒,是他季涼北要罩著的人嗎?!
說好了要做她的金主的呢???
他們兩個,不是拉過勾的嗎?!
騙子!
“堇歌?!?br/>
身邊一道輕聲,孟煥穿著一套灰色的西裝,彎曲著自己的手臂,示意著南堇歌,眉梢眼角都是雪中送炭的深情。
南堇歌伸出手穿過男子的手臂,腳下一旋,跟著男子的步伐上了紅毯。
一改剛剛僵硬的臉,伸出手對著兩邊的記者揮手示意。
一直到紅毯的尾端,被主持人攔截住。
“喔,阿煥,今天是帶著新作品來到我們晚會現(xiàn)場的,怎么?給大家介紹一下你的女伴兒吧!”
男子的手自然地過渡到南堇歌的肩膀之上,伸手將她往自己的懷中一攬,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我媳婦兒?!?br/>
全場沸騰!
南堇歌臉色不改,只是對著渴望真相的眾人微微一笑。
這一笑,更是讓事實撲朔迷離。
這兩個人的組合當然是無敵的,但是之前有風言風語說,南堇歌背后是一個大靠山,疑似G.C的二少爺。
現(xiàn)在看來,是孟煥也說不一定。
臺上的主持人也不放過兩個人,“哇,我注意到堇歌的腳腕上有一個北極星的紋身,這不會是一個愛的標志吧?。堪?,你的呢?!要不要露出來給大伙兒瞧瞧?!”
此話一出,男子看向南堇歌的眼神變得別有深意。
但只是一瞬間,又切換自如地轉過頭來盯著主持人,“這么隱秘的事兒,當然是只有當事人才能知道。”
“切,阿煥喜歡打太極,我要來問問堇歌?!?br/>
“咦,你不能因為我媳婦兒是新人,老實,就欺負她??!”
孟煥一個老母雞護小雞的姿勢,直接將全場再次引爆,兩邊的記者都尖叫著,喊著兩個人的名字。
明天的頭條都已經(jīng)想好了標題:北十夫婦合體希望慈善,孟煥實力護妻。
“才不會呢?!堇歌,今天是第一次參加慈善晚會,心情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嗎?!”
“說一百句話不如做一件事兒?!?br/>
話音剛落,兩邊都響起了掌聲。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將慈善晚會的真諦給說出來。
真正的慈善,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要去實踐,去做,哪怕是一件微小的事情。
總算是一句話過了主持人這關,兩個人抵達會場。
奇怪的是,在藝人的桌子范圍內,南堇歌沒有找到梁甜兒的身影。
她小幅度地轉動著腦袋尋找著,果然,在商人陣營中找到了那一抹俏麗的身影。
兩個人一直形影不離。
就連一點兒視線,都沒有向著南堇歌的方向施舍。
女子吞了一口口水,不自然地撇開視線。
在場的商業(yè)權貴也不少,大多數(shù)人都會拿出自己的私藏拍賣,然后將拍賣得出的價款捐獻出來。
這樣既幫助了山區(qū)的貧困兒童,同時也提高了企業(yè)的知名度,是一個雙贏的計劃。
南堇歌手中握著季涼北留下的那一百萬的支票,雙目無神地盯著舞臺上。
第一次覺得,幫助別人,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晚會開始了,第一件拍賣的東西,是季涼北的一件私藏,拍出了八位數(shù)的高價。
直到最后一件拍賣品出來的時候,季涼北一直保持著全場最高價。
最后一件商品是有南婉婉提供的,當她拉開遮蓋在盒子上面的布的時候,全場吸了一口涼氣。
盒子里面是一款精致的鉆石手鏈,閃爍著華麗的光芒,每一顆鉆石的切割線條都美到了極致,純凈無雜質。
南堇歌瞪大了眼睛,這條手鏈,她見過。
是她母親的。
她的父母交好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只有這么一條手鏈。
這條手鏈,是她那個所謂的父親,送給母親的唯一的禮物,現(xiàn)在,竟然被南婉婉堂而皇之地拿出來拍賣。
燈光照耀在手鏈之上,南堇歌胸口的怒氣幾乎噴薄而出,南婉婉的眸子照耀進她的演出,顯示出巨大的成就感。
能夠讓南堇歌在這樣的場合失態(tài)的話,那她的計劃就是沒有白費。
“這條手鏈是我在故國的時候,父親請能工巧匠為我打造的。切割手藝堪稱完美,我一直都很喜愛。但是今日,只要能為山區(qū)的孩子做點兒力所能及的事兒,貢獻出心愛之物也是值得的!”
她說得聲情并茂,臺下掌聲不斷。
南堇歌的雙手成拳,緊緊地扣在膝蓋上。
她母親的東西,倒成了她成就善心的武器。
南婉婉,什么時候變得這般的厚顏無恥了!
“堇歌,你怎么了?!”
孟煥看著身邊的女孩兒臉色十分不自在,不由得低聲詢問,
“沒什么,就是,手鏈太美了,之前我也感到驚艷的?!?br/>
“你喜歡?!”
男子的話語沖破堇歌的耳膜,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身邊的人一副這有什么難的,舉起手,“三百萬!”
南堇歌整個人僵住,孟煥這個動作,是要幫她拍下這條手鏈?!
臺上的南婉婉顯然沒有料到,眸子里有一絲猜不透的神情。
但是顯然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恢復了神色,對著兩個人勾了勾嘴唇。
“一千萬!”
一個囂張的聲音從角落的黑暗之中傳出來,在第一次加價的時候,就將價格提到了八位數(shù)字。
這樣的魄力,除了季涼北,在現(xiàn)場,還有誰能夠有。
只是透過南堇歌的眼梢,季涼北剛剛說完這句話,就低頭在梁甜兒的耳邊說了句什么。
顯然,這手鏈也是梁甜兒想要的。
“一千一百萬!”
孟煥繼續(xù)跟了一個價格。
但是很快,角落里面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而且是勾起嘴唇,帶著微微的不屑,“八千八百八十八萬!”
南堇歌整個人仿佛置身冰天雪地,閉上雙眼,“孟煥,別跟了?!?br/>
她知道,他已經(jīng)盡力了。
但是論財力,誰能夠跟G.C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