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看著我,澀惆的目光里隱隱含了絲痛楚,心又鈍痛了一下,我起身向外走去。
“青絲,為什么喝那么多的酒,難受嗎?”身上傳來溫暖的冰涼,周智摟著我,口氣里滿是心疼。
我一把推開他,踉踉蹌蹌地走出去,身子一輕,周智橫抱起我,駿馬一聲嘶鳴,快馬已然飛馳,在馬背上顛簸,那種惡心的感覺更加厲害,我嘔了出來。
“青絲,青絲!”周智大聲叫我,勒馬下地。
“青絲,你……”我躺在他懷中,口中仍嘔著剛喝下去的酒液和苦水,頭痛難忍,昏昏沉沉的只覺得很冷而身子又熱得厲害。
感覺自己坐起來,背上雙掌抵著,一股暖流透背而入,有什么涼涼的東西迅速蔓延上肩膀,然后一路沖下,經(jīng)過雙手臂,最后,十指尖端瀝瀝的往下滴水。
不知過了多久,慢慢的,我逐漸清醒,不適的感覺已褪,眼前風(fēng)清月朗,綠浪連綿,周圍酒氣嗆人。
背上雙掌已撤,周智輕輕吐氣收功,兩人都未開口說話。
須臾,我起身,眼跳遠(yuǎn)方,依舊未語。
“青絲……先回營吧!你看你,一天未進(jìn)食,吐出來的全是膽汁!”周智道。
我依然。
他忽然從背后一把抱住,削薄的唇擦著我的頸,聲音嘆息著:“青絲……先回吧!”
和往次一樣,我靠在他胸膛,馬兒不快不慢的跑著。
“青絲……”周智在喃喃低語著:“不要那么痛苦好不好,你痛苦我也痛苦……”
軍營遙遙在望,周智直接抱著我進(jìn)了公主帳,本想自己走,無奈滴米未盡,又酒后空虛,腿發(fā)軟,只好在眾軍的眼光中被他一路抱著來。
“去準(zhǔn)備點(diǎn)參湯和米粥,還有洗澡水,快!”周智吩咐道。
“是是是……”兵丁趕緊領(lǐng)命下去。
帳內(nèi),我依然未語,靠在軟墊上,閉眼暇寐。
“青絲!”周智搖著我的肩:“你要本王怎么辦,你到底要本王怎么辦……你才會快樂!”
“智王爺!”我緩緩睜眼,淡淡道:“青絲困了,您請回吧!”
周智微怔,須臾,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青絲……你竟然叫我王爺……好……好,你先休息吧!”仔細(xì)的幫我捂好被角,光甲輕響,他起身離開。
看著顫動的帳簾,我重新閉上了眼睛,高坡上,戎裝襯托下的如玉風(fēng)神,玄色披風(fēng)迎風(fēng)輕揚(yáng),如墨的眸子里安靜的溫柔,‘青絲,回京后我就向你提親’,溫潤的聲音,唇若丹霞。
楚寒,楚寒,你為什么會讓我如此痛苦,為什么?我要離開,我要離開,在你溫柔澀痛如水的目光中和周智的愛中我快窒息,就要窒息。
芳華,我對自己說,離開吧!遠(yuǎn)離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公主,稟報(bào)公主,洗澡水和參湯送來了,現(xiàn)在要不要端進(jìn)來!”迷糊間,帳外士兵喊道。
我及累及困,懶懶地說道:“明日再送來,本宮已歇息了!”
半會,帳內(nèi)響起擺放物什碗筷的聲音,不是說了不要的嗎?
我轉(zhuǎn)身睜眼,琉璃燈下,榻前,周智溫柔的看著我,他已換了一件淡淡緋紅色的錦服,錦服上盛開著一朵朵桃花,更襯得他俊俏風(fēng)流,瀟灑貴氣,面前擱著一碗熱湯、一碗米粥和半邊切好的烤野兔,香氣四溢。
“這是小山烤的,聽到是你要吃,喜得跟什么似的!”周智笑道,手伸到我后背扶起我。
我微微避開他,淡淡道:“不餓,不想吃!”
手停了下,仍是把我扶坐起,我坐好無力垂首,看著面前的吃食,抬眸道:“真的吃不下!”
周智沒說話,拿起一小勺粥,送到我嘴邊,他就這樣看著我,眼里滿是疼惜和絲絲真摯希翼,那樣如水的目光下,他的堅(jiān)持,霸道的呵護(hù),眼里的深情,我心一軟,微微張口,粥已到嘴里,好滑,好軟,純純的米香味,一下就滑進(jìn)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還要你這個(gè)元帥來喂……”話未說完,第二口粥又在嘴邊,我不禁咽下。
就這樣,一勺一勺,我的胃口一點(diǎn)點(diǎn)的開,轉(zhuǎn)眼間,一碗粥就見底了,周智又夾了一小塊野兔來,我疑遲間,兔肉已到嘴里,很香很嫩,鹽味也上得適當(dāng),肚里的饞蟲一下就被吊起來,慢慢地吃著,漸漸的,一股叫甜蜜幸福的東西涌上心頭,我覺得很溫馨,像一對恩愛的夫妻在寧靜的用晚餐。
怔仲間,參湯已在面前,這次,我接過,道:“我自己來!”
湯也很好喝,濃而不膩,正好滿嘴油膩,大口喝起來,喝得太快,發(fā)出‘呼嚕嚕’的聲音,眸光一撩,周智眼里笑意深深,我忍不住‘撲哧’一笑,一點(diǎn)湯汁飛濺在他臉上,不禁伸手拭去。
周智一把抓住我的手,道:“還餓么!”
我又忍不住笑了,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木桶:“我要洗澡了!”說著,看著他。
周智道:“和本王一起洗吧!”
我側(cè)首垂目,道:“青絲……青絲只是想早些睡下,實(shí)在累及!”
俊眸一笑,周智道:“青絲,你什么地方本王沒見過,還這么拘謹(jǐn)!”
聞言,我臉在發(fā)燒,自己是不是太做作了,兩人都什么關(guān)系了,還推來拒去的,這一瞬間,我有點(diǎn)討厭自己,芳華,這可一點(diǎn)都不像你,要嘛干脆在一起,放開自己,要嘛就徹底分開。
“唉!”周智嘆道:“本王可從來沒喂過別人吃東西,你也不犒勞犒勞本王……”
“呃!”我起身,笑得眼光躲躲閃閃:“實(shí)在太累太困了……”說著,跑到木桶邊,掬把水隨便洗了洗臉,拿起濕帕擦了擦,又跑到周智身邊,拿起他的手用濕帕擦干凈。
‘忽’的一下,濕帕往后一扔,跳過托盤碗筷,直接撲到矮榻上,俯臥著頭往里側(cè),道:“好困好困啊……”說著,聲音漸小。
周智輕笑了聲,身上一暖,他已貼過來,撫著我的發(fā):“本王陪你睡!”
他的聲音極輕極溫柔,叫人直沉溺了去,手抓緊被褥,我逼自己說出口:“周智……你這樣……青絲真的睡不著……”
動作停頓,語氣里盡是失落惆悵:“那好,你睡吧!好好睡!”說著,在我頸間深深一吻,那微癢的感覺,讓我手中不自覺的抓緊,終于,他離開,我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閉著眼睛什么也不想,慢慢睡去。
“公主,公主!”聲音溫婉好聽,迷迷糊糊間,有人叫我,女人的聲音,這里只有佩云是女子,我睡意正濃,手胡亂搖了搖,模模糊糊地道:“佩云,別吵,讓我再睡會……”
“公主,借我一用!”
什么?借我一用,一下子驚醒,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擱在我脖子上,眼前的女子勁裝黑衣,身姿窈窕,黑巾蒙面,和那個(gè)絕世美男刺客裝扮一樣。
“你是來救他的嗎?”我脫口問道。
女子黑亮的眸子閃了閃,道:“是的,我是來救他的!”
兩人都未說他是誰,就明曉對方說的是誰,真是奇怪的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卻見那女子一直在打量我,眼里沒有殺手兇厲的光,只有柔和,像看親人朋友樣的,似聽到句:“像,真像……八成就是……”
“別亂動!”女子道:“我只是來救人,不會傷害你的,救到人就走,你合作一下!”
“呵呵!”我輕笑,她不像來夾持人的,像來談生意的:“我沒什么分量的,不是能押寶的籌碼!”
女子道:“你是的,剛才智親王抱你進(jìn)營的時(shí)候,我都看到了……”說到這里,她微微側(cè)過臉去,仿佛透過黑布能看到臉上的紅云:“智親王的樣子很緊張……很心疼似的,你絕對是能押寶的籌碼,看得出,他很在意你!”
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動了一下,我笑道:“本宮是大周公主,他當(dāng)然比一般人更在意了……”
“不是的!”女子打斷道:“他臉上的神情,就像父……我爹娘般,那是對心上人才會有的神情!”
我覺得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徹底塌陷了,嘴角噙笑道:“那肯定是你看錯(cuò)了……”
話音未落,帳內(nèi)忽然一陣冰寒,帳簾未動,不知怎的,周智就出現(xiàn)在面前。
他還是那身緋紅色便服,手中長劍濛濛冒著淡淡紫光,俊顏上毫無表情,眼底冷極,看著那女子緩緩道:“放開她,本王不想殺你,你不是本王的對手!”
我叫道:“她不會殺我的……”
“誰說的!”女子聲音變冷,提起我頸后的衣襟把我拽起來,手腕一轉(zhuǎn),匕首挨近,我感到了刀刃的鋒利。
“哎!”我說道:“不要這么兇,你的心上人不會喜歡你這幅兇巴巴的樣子的!”
女子低首道:“我沒有心上人!”
“哦!”我接道:“那本宮幫你介紹一個(gè),包你滿意!”
女子仿佛在忍笑,好看的眼睛彎了彎:“我不需要!”
“智……”我問:“那個(gè)刺客重要否!”
周智凝著那把橫在頸間的匕首,淡淡道:“一般,可有可無!”
“那美女姐姐……”我又道:“你打不過智親王的,不如,你放了我,智……你讓她帶人走,好不好!”
唇角揚(yáng)起,周智笑看我,溫柔的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