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亭見旁邊辦公桌上有筆,一把拿過來塞進鄭華珍手里,亂講道:“阿姨快簽!我看邱老師快不行了!”
鄭華珍啊的一聲差點嚇暈過去,趕緊拿筆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名字。
可沒想到,她剛簽完名,劉金堂他二姐就沖上來,一把奪過手術同意書撕成八片,罵道:“鄭姨你瘋啦!這小子誑你呢!”
說罷把碎紙往地上一摔,指著胡一亭鼻子罵道:“誰說邱小青快不行了!放你娘的狗屁!我跟你們講!今天我家金堂不來,誰也別想作這孩子的主!”
劉三姐也尖聲嚷道:“對!等金堂來了再說!讓孩子他爸做主!別的你們誰說都沒用!”
此言一出,形式一時竟膠著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著辯著,這時伍恒遠又回到了醫(yī)院,把邱小青父親邱大成和姐姐邱小紅都接了來,鄭華珍忙著向邱大成和邱小紅交代剛才發(fā)生的事,劉金堂他媽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著手術的壞處,又罵醫(yī)生罵胡一亭罵白萍多管閑事。劉金堂他爸拉過邱大成給他遞煙,痛陳做手術的壞處,又大說一通順產(chǎn)的好處和他剛做的夢。
伍恒遠見到這片亂勁,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胡一亭給他解釋了他才明白過來,可一時也想不出法子來解決,只不停地指責劉家人封建愚昧,于是雙方吵得更兇了。
這時申紅霞和張百尺也趕到了婦產(chǎn)科,胡一亭三言兩語交代了情況,申紅霞眼珠子一轉(zhuǎn),拉過王醫(yī)生低聲耳語了幾句,王醫(yī)生迅速一點頭,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新的手術同意書悄悄塞進口袋,和申紅霞迅速走出了辦公室。
張百尺對醫(yī)院熟悉的不得了,見這里吵得熱乎,不由得賊兮兮地笑著,拉出胡一亭在走廊里低聲道:“你們傻帽啊?和這些老菜幫子吵什么?這同意書本人就能簽字?!?br/>
胡一亭眼睛一亮,跺腳道:“特奶奶的!白癡你就是天才!你剛才怎么不早說!我急得都快瘋了!”
張百尺笑道:“我媽這不是帶王醫(yī)生去待產(chǎn)室了嗎,估計邱小青那邊一簽完就會立刻送進手術室,咱們不用著急。再說如今醫(yī)學多發(fā)達呀,我媽說了,輕微子癇只要立刻手術,十有八九大人孩子都不會出問題,你別擔心了。”
胡一亭聞言心下稍安,點頭道:“張百尺,謝謝你。”
張百尺有些陌生地看著胡一亭,嗤笑道:“賤人你特么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真像個傻逼?!?br/>
胡一亭嘿嘿一笑,拍了拍張百尺的胳膊,走進婦產(chǎn)科辦公室拉出正在不停地作鄭華珍工作的白萍,把申紅霞的行為悄悄告訴了她。
白萍立刻轉(zhuǎn)憂為喜,閉上眼舒了口長氣:“唉……那就好……那就好……胡一亭你這回……“
說到這兒白萍看了看張百尺,收起剛才的話頭,熱情地和張百尺打著招呼,寒暄了幾句后,又摸著張百尺腦袋說:“長高了!長高了!張百尺都成大小伙子了!呵呵呵呵,趕明兒來家吃飯啊,阿姨給你包餃子……”
伍恒遠這時也跟著走了出來,白萍又悄悄告訴了他這里面的竅要,伍恒遠恍然大悟,驚訝道:“嗨!原來有這好辦法!還是董事長你厲害!你看我這腦子!呵呵呵,那行,那就沒什么問題了!”
胡一亭趕忙勸伍恒遠回去休息,伍恒遠忙了一晚上也累了,于是便別過白萍和胡一亭,笑著離開了醫(yī)院。
三人正說著話,就聽見辦公室里罵開了,邱小紅跳著腳哭罵道:“劉金堂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妹妹生孩子這么大的事!他死哪兒去了!他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們老劉家眼里只有孫子!把我妹妹當人看了嗎?我告訴你們!我妹妹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是殺人兇手!”
胡一亭見狀連忙進屋,拉出邱小紅來快步走向走廊無人處:“小紅姐你別急,我已經(jīng)托了人,現(xiàn)在王醫(yī)生進待產(chǎn)室讓小青自己簽手術同意書了,你別再和他們吵了,你現(xiàn)在趕緊進去,讓阿姨和叔叔也都別再擔心了,他們年紀大了,別再氣出個好歹來。不過你可瞞著劉家人,我怕他們回頭再跑去鬧手術室?!?br/>
邱小紅聽了又驚又喜,點頭道:“好好好,這就好,原來小青自己也能簽!唉!氣死我了都!”
說完她趕緊進屋,說是有事要商量,拉出了鄭華珍和邱大成,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無人處,在窗邊嘀咕起來。
劉家人見狀以為邱家放棄了主張,一時也沒話說了,四個人霸占著婦產(chǎn)科辦公室不走,以為能把事態(tài)控制在手里。
鄭華珍和邱大成聽了邱小紅的話,都對胡一亭這邊三人投來驚訝而溫暖的眼神,于是兩邊六人下意識地走到了一塊兒。
這時候待產(chǎn)室病房門突然打開了,王大夫、申紅霞并兩個護士,一共四人推著手術擔架車出來,邱小青身上蓋著白色的醫(yī)院被子躺在上面。
胡一亭搶前一步占了她身旁的位置,握著她手笑道:“你臉色看著比剛才要好多了,你要堅強??!要有自信!”說罷又對王醫(yī)生問:“簽了嗎?”
王醫(yī)生笑道:“不簽能去手術室嗎。”
申紅霞也笑道:“雖然沒什么危險,可我總算來的及時,待會能看見邱老師孩子出生?!?br/>
邱小青捏了捏胡一亭的手,發(fā)覺他手心全是汗,溫言安慰道:“你別擔心,破腹產(chǎn)很快的,待會兒我就出來了,一定讓你第一個看見孩子?!?br/>
她又望見白萍,便努力一笑:“白阿姨好?!?br/>
白萍這時心情復雜,看著邱小青,覺得又是同情又是別扭,短短尷尬一笑后便轉(zhuǎn)過臉去,重又一臉焦慮。
胡一亭和邱家人圍著擔架車一路護送,張百尺無所事事的跟在后面,看著擔架車被推上走廊盡頭的手術斜坡,推往三樓手術室。
聽見動靜的劉家人這時也出了來,胡一亭怕他們糾纏,跑下樓沖上前攔住,嚴肅道:“邱老師病危進手術室搶救了!我告訴你們!她和孩子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是兇手!”
張百尺也上前恐嚇道:“醫(yī)生說了,胎音有點不正常,孩子可能有危險了,這要是搶救不過來就是兩條人命,你們之前耽誤治療是要坐牢的!”
胡一亭很佩服張百尺這番一本正經(jīng)的胡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轉(zhuǎn)身而去。這時他只想要趕緊去手術室門口守著,等著聽自己兩世為人后第一個孩子的哭聲。
白萍像是和胡一亭想法一樣,這時也不再著惱了,反而放松地攬著胡一亭肩膀,滿臉倦容地和兒子一起向樓上走去。張百尺緊跟在后面,只留下劉家四口在走廊里驚疑不定地討論著。胡一亭聽見身后遠遠傳來劉金堂他媽的叫聲:“大夫那!大夫那!大夫哪去了???怎么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為什么搶救??!腫瘤醫(yī)院怎么這么差勁!大夫都死光了??!……”
擔架車推進手術室后,鄭華珍又跑來和張百尺感謝道:“謝謝你啊,張百尺,多虧你媽及時過來,阿姨老糊涂了?!?br/>
邱大成也說:“是啊,還是年輕人有主見,腦子清楚,我剛才也被他們劉家人給吵糊涂了,他們這家人真是……唉!”
大家一路聚到手術室外,或坐或站的等待著新生命的降臨,劉家的終于也跑了過來,還在一個勁的打聽,問里面到底是搶救還是生產(chǎn),可沒人愿意搭理他們。
最后劉金堂他媽在外面扯著嗓子對手術室里高喊:“要是保不住孩子,我和你們醫(yī)院沒完!”說完她又想闖進手術室,可被邱家人和胡一亭等六人死死攔住,只得恨恨地作罷。
白萍默默地陪著胡一亭,心里卻如一團亂麻找不著頭緒,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快就要當奶奶了!兒子這么年輕就要當爸爸了!還是個非婚老爸!而且對方居然是兒子的英語老師!而且還有丈夫!這關系可有多亂??!
雖然胡一亭之前說是他主動推倒了邱小青,但白萍現(xiàn)在冷靜下來一想,覺得自己兒子完全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八成是為了換取自己出面搭救邱小青而主動自污。
“難道是邱小青勾引胡一亭?”白萍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對邱小青恨的牙根癢癢,可一時又沒法證明自己的猜測,只得按下心思,打算回家后細細盤問胡一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