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味,讓甯婍姮隱約有種想嘔吐的沖動。
她很不喜歡這香味,但這香味也很熟悉,是昆侖木所散發(fā)出的香味。
甯婍姮看到盒子內(nèi),棕色昆侖木雕刻而成的一尊送子觀音。想到之前于師師送皇后送子觀音,當(dāng)時殿內(nèi)所有人的神色。
她皺了皺眉,“把它收起來吧?!?br/>
德妃和范昭儀也覺得百里奚希望她生下太子?所以送了這個給她,也表明了自己站在她這邊的想法。
香玲收起來,正要拿到內(nèi)室。
甯婍姮叫住了她,“這味我不喜歡,把這東西放到別的房里?!?br/>
香玲和香云都覺得這味道很好聞,而且昆侖木堪比稀世珍寶,為何小主不喜歡?也許是小主不喜歡德妃娘娘和范昭儀娘娘,本就不想收下這個禮吧。
“諾?!毕懔釕?yīng)著,把盒子合上,拿了出去,放到另一頭的小房子。
…
德妃和范昭儀出了素悅軒,兩人沒上轎子,而是走著回去。
范昭儀問德妃,“姐姐,你認(rèn)為甯婍姮這是何意?”
德妃眼睛微瞇,“說不準(zhǔn),態(tài)度也不是應(yīng)付?!?br/>
“可姐姐,咱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萬一她對付咱們,這要如何是好?”范昭儀多少是有些擔(dān)心的。
“暫時她不會,淑妃那頭就能叫她吃不消?!钡洛鷮@點還是有信心的。
范昭儀道:“不行,咱們不能讓自己處于危險?!彼鄣缀萆‖F(xiàn),“若是不能與咱們站一道,那就只能叫她從這世上消失。鴻貴妃她如今有自己的妹妹在身邊,不可能需要咱們了,與其一直找靠山庇護,不如讓她們斗個你死我活。”
德妃看向范昭儀,“你是說?”
“妹妹所想,便是姐姐所想?!狈墩褍x說著,勾起冷笑,“她甯婍姮能招架住一人,難道能招架的住整個后宮?”
“但咱們還得需要一人,必須有人能讓咱們計劃順利進行?!钡洛X得范昭儀的話不無道理,她們做了一個沖動的決定,以為甯婍姮有一統(tǒng)后宮的決心,如今看來,甯婍姮心思太難捉摸。這不,還浪費了她們一尊昆侖木雕的送子觀音。
“蕙貴妃?”范昭儀有些不太確定。
“蕙貴妃就是個狡猾的老狐貍,對她沒有好處的事,她可不會輕易出面?!?br/>
兩人正說著,面前行色匆匆而來一人。
定睛一看,乃是皇后宮中的壽公公。
壽公公到了跟前,“老奴參見兩位娘娘,萬福金安?!?br/>
德妃道:“壽公公快快請起?!?br/>
壽公公起身后,拱手道:“有請兩位娘娘?!?br/>
德妃和范昭儀相視一眼,這會兒皇后宮中來人請她們?往日她們與皇后幾乎沒有甚么交集,皇后在后宮形同虛設(shè),若不是還有皇后這名號,只怕沒人記得這么個人。
可面上,還是要遵旨的。
德妃道:“那本宮就與公公走這趟。”
慈寧宮。
大雪紛飛,皇后站在梅林中,一旁飛燕拎著小籃子,皇后剪著枝頭上的梅花,“皇上喜歡本宮親自做的梅花糕,說起來,從玲瓏公主走后,本宮就極少給皇上做梅花糕了?!?br/>
飛燕道:“對皇上的心意,皇上一定會明白的?!?br/>
皇后手稍稍頓了下,心頭萬般不是滋味,會嗎?倘若會的話,怎么會讓她獨守空房至今!
踏雪的聲音打斷了此刻的寧靜,皇后撇了一眼走到身旁的飛紅,柔柔問道:“東西送出去了?”
“回,送出去了?!?br/>
“她收下了?”
“收下了?!?br/>
皇后這才稍稍和顏悅色一些,“人請過來沒有?”
“娘娘,壽公公已經(jīng)去請了,應(yīng)該很快就到了?!?br/>
“好,讓她們到梅林來找本宮?!?br/>
“諾?!?br/>
飛紅應(yīng)完,轉(zhuǎn)身出了梅林。
皇后將枝頭上一朵開的最為嬌艷的紅梅剪下,看著紅梅隨著雪花一起飄搖而下,然后砸落在白色雪地上,綻放出最妖冶的紅。
好像是血,滲透在雪地里似得,紅的刺眼奪目。
她幽幽道:“花吸取了太多的養(yǎng)分,將別的花兒的都吸收了,開的太旺盛,只能被剪掉。奪了別人的風(fēng)采,還想好好盛開著,簡直是癡人說夢?!?br/>
言罷,用力踩了一下那朵紅梅,看著它陷入雪地里。仿佛看到生命在消逝,隨著這場大雪一起埋葬。
御花園。
鴻貴妃得知德妃和范昭儀去素悅軒的事,氣的牙癢癢的,心情更是煩躁,本想趁著下雪一人獨享這御花園的雪景,散散心。
可偏偏就是冤家路窄,越是不想見到的人,越是就給她見著了。
迎面是淑妃,淑妃本也是打算一人獨享御花園雪景,沒想到遇上了鴻貴妃,見鴻貴妃神色煩厭,她想起了方才她聽呂八子說的,鴻貴妃兩個跟班德妃和范昭儀背著鴻貴妃去找甯婍姮了。
想到這個,她頓時心情好多了。
鴻貴妃想避開淑妃,淑妃就偏要找上她,“喲,這不是鴻貴妃姐姐嗎?姐姐好生雅興,大雪天出來賞雪?!闭f著,掩嘴一笑,“若是不知,還以為姐姐是火氣太大,需要出來涼快涼快,也好降降溫?!?br/>
“淑妃姐姐也好大雅興,偏就這么巧了?!币娛嵌悴婚_了,鴻貴妃自然也不會讓半分,“不知的,還以為淑妃姐姐是專程跟著本宮?!?br/>
“瞧姐姐您說得。”淑妃佯作左瞅瞅右瞅瞅,“呀,方才老遠(yuǎn)見著,臣妾還不敢認(rèn),往日姐姐出來都是好大陣仗,這會兒怎么不見德妃和范昭儀?”
哪壺不開提哪壺,偏要往她心窩子里戳,鴻貴妃瞪了淑妃一眼,滿是冷嘲熱諷的語氣道:“都說論唱戲,可誰都比不過淑妃姐姐,這還真是呢。這會兒對著本宮也是演的一套一套的,本宮差點就信了。這宮里頭有點風(fēng)吹草動,一下就傳開了,德妃和范昭儀這會兒已經(jīng)灰溜溜從素悅軒出來了?!迸c其讓淑妃先抓住這個挖苦她,不如她先說。
“漬漬,姐姐莫要生氣,臣妾這不是為姐姐感到難過。這兩人好好的,一下就轉(zhuǎn)頭找甯婕妤去了,也怪不得姐姐見不得她們好,還希望她們灰溜溜的被轟走。”
淑妃順著添油加醋一番說,若是碰上于師師,只怕這會兒都要氣得動手了??蓪κ之吘故桥c她交戰(zhàn)了數(shù)年的鴻貴妃,鴻貴妃是生氣,但論吵架,她可沒輸過,哪一次不是讓淑妃閉嘴。
她笑的開心,“淑妃姐姐為本宮難過?這是本宮有生以來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能見得本宮好,怕是世上的人都死絕了,都輪不到淑妃姐姐。再說了,她們被不被轟走,淑妃姐姐難道不知?都說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淑妃姐姐還真是個戲精。本宮又不是牽牛的,非得把她們拴在本宮這頭,她們愿意選擇與誰交好,本宮還能管得著?”
這話不僅諷刺了淑妃,還把德妃和范昭儀一道罵了。嘴皮子功夫,后宮能讓鴻貴妃吃癟的,怕是只有甯婍姮一人。
淑妃本是想找鴻貴妃不痛快,誰知反倒成了找自己不痛快,被鴻貴妃懟的氣的臉漲紅。
但她可也不是輕易言敗的,她說道:“鴻貴妃姐姐還真是樂觀,臣妾可就不這般樂觀了。畢竟人都會審時度勢,也懂得物競天擇這個道理。她們離開姐姐去找甯婕妤,怕是也明白一個道理?!?br/>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聲音輕輕地,一字一字慢慢道:“姐姐已經(jīng)失去了皇上對姐姐的寵愛,沒有了皇上的寵愛,姐姐剩下的就是一個形同虛設(shè)的名號?!?br/>
這一下是徹徹底底的扎到了鴻貴妃的心窩子上,疼的、氣的她身子顫抖。
淑妃看著鴻貴妃的反應(yīng),撲哧笑出聲,“果然姐姐還是最怕這點,畢竟姐姐除了皇上的寵愛,甚么都沒有了。不像臣妾,臣妾就算是沒有了皇上的寵愛,臣妾還掌管著后宮,臣妾還有自己的本事。姐姐呢?姐姐除了以色侍人,還有甚么?”
有一句狠狠的扎了鴻貴妃,她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淑妃見狀,真是大快人心,往日里都是這個霸道橫行的鴻貴妃讓她吃癟。
她笑的更是開心,“姐姐,你此刻應(yīng)該照照鏡子,看看你的臉色,可真是差極了?!?br/>
鴻貴妃咬了咬牙,很快又恢復(fù)了過來,她勾唇一笑,“淑妃姐姐說得是,本宮也就只剩下漂亮和家世。本宮的美名,便是這后宮的一道風(fēng)景,本宮的家世,便是大秦歷史上的一筆。再看淑妃姐姐,除了那點可憐的權(quán)利,似乎甚么都沒有了?!?br/>
她上前了幾步,目光直勾勾看著淑妃,“淑妃姐姐給本宮的話,本宮也要還給淑妃姐姐。本宮是沒了寵愛,也不至于會死。但淑妃姐姐你就不一樣了,你掌握了那點權(quán)利,如今這點權(quán)利都要交給甯婍姮。你沒了權(quán)利,皇上也只會念及當(dāng)年你的陪伴之情,可憐你,讓你好好在后宮里過后半生。倘若你不安分,你認(rèn)為甯婍姮會放過你?比起本宮的年輕貌美,甯婍姮更要除掉的是你這樣滿是心機算計的人吧?本宮失寵事小,淑妃姐姐你失的可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