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懷幸雖然沒說什么,但是眼神里也帶著“我也想去”的態(tài)度。
羅海生看了一眼他們倆,之前還打算看他們三個人的熱鬧戲碼,可是這會兒跟鹿一白交流得很愉快,他半點不想看這種戲了,索性大手一揮說:“你們想來可以,但是不許搗亂,也不能隨便碰,那些都是我的寶貝?!?br/>
兩個人點了點頭,羅海生這才帶著他們去了負1層的畫室。
羅海生沒有撒謊,這里面擺的都是他的寶貝,一進去,鹿一白就被震撼了。
這哪里是畫室,分明是一個小型的繪畫展覽,而且每一幅都是名師的大作。
她來的時候,抱的目的還是怎么以畫作為切入點,好打動羅海生,從而達成他們的合作。
可是現(xiàn)在看著這一幅幅的畫,鹿一白把自己所有的目的都忘了,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這一個展覽之中去。
她跟羅海生的交流,從這一幅畫的出處到創(chuàng)作背景,再到他們畫中所表達的情緒以及濃烈的感情,討論的極其熱烈。
時宴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懂的,他就像是一個門外漢,看著這些畫只能說倆字兒“好看”,但是再多的他真的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周懷幸也不太懂這些,確切的說他沒有在看畫,從始至終他都是在看人。
看著鹿一白因為自己喜歡的東西而興高采烈的模樣,看著她露出久違的少女神色,周懷幸的眼眸中一片暗沉。
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跟著自己那幾年,鹿一白有露過這種表情嗎?
有的,但是很少。
大多數(shù)時候,她都像是一幅畫,溫柔又恬靜。
剛開始的時候她特別害怕自己,像是一只乖順的玩偶,他想怎么樣擺弄,就怎么樣擺弄。
到了后來,玩偶才泄露出一點屬于自己的情緒,偶爾會撒嬌會耍賴,但是她的分寸掌握的特別好,始終在周懷幸的舒適區(qū)內。
直到鹿一白離開后很久,周懷幸偶然看節(jié)目的時候,才看到一個觀點。
如果一個人和你的相處,讓你從始至終都覺得特別舒服,那其實是因為,她處處都在遷就你。
周懷幸以前不覺得,可是那天突然有些后悔。
而現(xiàn)在看著鹿一白這樣興高采烈的模樣,周懷幸就覺得,那一種名為后悔的情緒再次纏繞了他。
等到鹿一白從畫室出來的時候,還有一些意猶未盡,并且小心翼翼的問羅海生:“我還可以再次來您這里參觀嘛,實在是太震撼了,當然如果不可以的話也沒關系,很抱歉,我有這樣冒昧的想法?!?br/>
羅海生從剛開始看著她不大耐煩,到現(xiàn)在兩個人交流下來,反倒是覺得這女人很對自己的胃口。
所以在聽到鹿一白這話的時候,直接大手一揮:“當然可以?!?br/>
他說到這兒,又加了一句:“不過前提是,咱們只討論畫畫?!?br/>
精明世故的羅海生,就算是面對這么一個有好感的人,也會先于其他,把自己的規(guī)則說得清清楚楚。
鹿一白的興奮勁兒過了之后,確實想起了她來的目的,不過聽到羅海生的話又連忙點頭:“當然當然?!?br/>
羅海生就又加了一句:“哦,還有一點,你要來的話得幫我做飯?!?br/>
畢竟,這位鹿小姐做飯還挺好吃的。
鹿一白就又笑著答應了下來。
這一天的收獲,對于鹿一白來說很大。
因為她看到了很多以前接觸不到的畫作,那些畫都是名家的大作,但是早就被人收藏了起來,所以她以前只能看臨摹版本,根本沒有機會接觸真品,但是今天,她卻是大飽眼福。
而對于時宴來說,卻是什么收獲都沒有。
雖然留下來吃了頓飯,也聊了天,算是相談甚歡,但是他的目的根本沒有達到,對于去替他們拍廣告片的這件事情,羅海生直接了當?shù)幕亓艘痪洌骸安蝗ァ!?br/>
不過沒有被直接趕出門,時宴已經很慶幸了。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呢。
走的時候,他們是一起的。
時宴對于周懷幸十分警惕,尤其周懷幸跟羅海生的關系這么好,他們要是提前走了,萬一兩人背后達成交易怎么辦?
所以時宴死乞白賴的留在這里,直到周懷幸接了個電話,起身準備告辭,時宴這才跟在他后面,慢悠悠的跟羅海生道別。
三個人出了別墅往外走,周懷幸的車就停在旁邊,他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攔了一下鹿一白。
“有時間,能好好聊聊嗎?”
他挺想跟鹿一白好好的聊一聊,從她離開后,周懷幸才知道他們之前相處并不是那么的和諧,他不太清楚問題出在了哪里,也隱約的感覺,似乎有自己的問題。
以前周懷幸拒絕談感情,但鹿一白離開的這三年他才漸漸的發(fā)現(xiàn),原來他以前不想談,是因為鹿一白就在他身邊。
但是現(xiàn)在鹿一白走了。
那天他跟周遠明說的話并不是托詞,人生能有幾個7年,他最好的7年時光是跟鹿一白在一起的,以后的這些個7年,也希望他能夠在自己的身邊,一如往常。
可周懷幸想談,鹿一白卻不想。
她搖了搖頭,出了門之后,再面對周懷幸就收斂了笑容,沒有別人,她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不必了,我跟周先生沒什么好說的。”
“小鹿。”
周懷幸叫了一句,時宴卻先攔住了他:“小周總是體面人,沒必要這么死纏爛打吧?”
周懷幸要是以前的做派,時宴都是不擔心,可是他現(xiàn)在擺出一副想要洗心革面的表情,時宴就覺得有些不大妙。
“我們還有事兒先走了,小周總如果不著急走,可以留下來看看風景,再見?!?br/>
鹿一白先上了車,周懷幸想喊人,但對方壓根不理他。
唯有眼前的時宴,還在毫不客氣的盯著自己。
周懷幸的電話,這會兒又響了。
他接了電話,就見時宴上了車,帶著人揚長而去。
周懷幸捏了捏眉心,就聽到電話對面詢問:“周總,您在聽嗎?”
周懷幸這才回過神來,應了一句:“好的,沒問題。我馬上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