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麗華、何豫以及盧霜娜三人共同的細心照料以及監(jiān)督下,舒芩很快就病好出院了,并且趕在了高考前,可以去履行自己答應了的,何豫班上那班小鬼頭的承諾了。
出院回到學校的第一天,舒芩本來以為全班的孩子肯定都站在教室門口翹首以盼等著自己,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今天的高三五班門口簡直就是門可羅雀,一個來迎接她的人都沒有看見。
她小心翼翼的把頭試探的扒在門邊,往教室里面張望,門口的一個學生埋頭做題的間隙,抬頭時猛然發(fā)現(xiàn)了在門口鬼鬼祟祟的舒芩,他驚喜的大叫道:“舒老師回來了!”這句話讓班里其他的學生無一不從練習題以及書本里抬起頭來,向門口的舒芩望去。
舒芩看著齊刷刷轉過頭看著她自己的孩子們,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走了進來,看著她憨憨的模樣,班上的學生們一個個忍俊不禁,沉悶的臉上也紛紛泛起了笑意。
“同學們好啊,我回來陪你們高考了?!笔孳藳]有站到講臺上面去,只是站到了講臺的前面,臉上帶著笑意沖學生們道。
“舒老師,我們好想你啊~~”
“舒老師,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告訴我們?!?br/>
“對啊,豫哥也沒有和我們說……”舒芩安撫他們道:“你們豫哥肯定是想要你們好好復習,這都快高考了,不想讓我‘禍國殃民’?!钡渿昝瘛嗌系耐瑢W們都哈哈大笑起來。
原本幾個性格比較安靜的學生本都在安靜的埋頭做題或是背書,時不時的抬頭張望幾眼,這時聽見舒芩這句
“禍國殃民”,一個個都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好了好了,噓——別笑了,等一下你們豫哥就來了,噓——”舒芩見班上的學生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手忙腳亂的阻止道。
一個班上的活躍份子一邊笑,一邊調侃舒芩道:“老師,哈哈,您太逗了,哈哈哈……”
“你們說誰逗呢?”說何豫,何豫就到。何豫剛出現(xiàn)在門口,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起來,班上的學生們一個個迅速的埋頭繼續(xù)著剛才自己的事情。
額……看著他們一個個埋下去的小腦袋,舒芩知道他們的意思是讓她自己一個人面對著何豫的那張黑臉,這群沒有義氣的孩子。
令舒芩沒有想到的是,何豫進來后并沒有首先說叨她,反而沉著臉訓道:“你們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期了嗎,還有心思在這里打趣你們舒老師,你們舒老師脾氣好,不會怎么樣你們,可是你們沒有考好,你們的家長可不那么想……”埋頭看著何豫嚴肅的側臉,舒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一臉嚴肅的男人,是那個之前一直對班上同學和顏悅色的他嗎?
“高考對你們來說意味著什么,我想你們都知道,現(xiàn)在最應該緊張和拼搏的是你們自己,除了你們自己沒有人能幫到你,我希望你們能進行自救,而不是自毀?!闭f完一番話,何豫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控制著自己的輪椅往門口移動,同時沖舒芩說道:“z寶,你跟我來?!边@與剛剛判若兩人的溫柔語氣是怎么回事?
舒芩臨出教室門時都能感覺到班上的學生向她投來的怨念目光,簡直令她如芒刺在背一般,倉皇跟著何豫出去了。
舒芩小跑著追上在她前面的何豫,很自然的把手搭在他的輪椅上,幫他推動著輪椅。
“怎么今天就來學校了,不是讓你在家多休息兩天嗎?”何豫臉上此時依舊是毫無笑意。
“我閑不住在家里,而且鄭姨也同意了,我就來了?!?br/>
“嗯?”何豫并沒有打算放過她。在他身后的舒芩知道他看不見自己此時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在他身后沖他吐了吐舌頭,又開口解釋道:“我也答應了孩子們要回來陪他們高考啊,所以我就想著早點回來學校,看一下他們有沒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br/>
“嗯……所以?”有完沒完啊,真是的,舒芩默默在心里吐槽道。但嘴上又開口小聲的貌似自言自語的說道:“并且,所以,還有,就是我這兩天見不到你,我、我、我有點兒……”
“你有點兒什么?”何豫繼續(xù)追問道。
“我有點兒……我有點兒想你了!”舒芩好不容易一口氣說完后長舒了一口氣。
“z寶?!焙卧舅?。
“嗯?”
“你過來?!彼麤_身后的她招手示意。舒芩向前傾身過去,湊近他。待舒芩的頭靠近自己,何豫微微把頭側過去,他的嘴巴幾乎就貼在了舒芩的耳朵邊上,濕熱的氣息就直接零距離的侵襲進舒芩的耳朵里面。
猝不及防的舒芩不自覺的覺得何豫的氣息弄得自己的耳朵很癢,條件反射的想往后挪出一點距離,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誰知何豫似乎早料到她會躲閃,原本搭在輪椅上的右手迅速的反應過來,拉住了想要往后縮的舒芩的右手,而他的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撫上了舒芩的左臉頰,觸電一般的,舒芩的整張臉都泛紅起來。
“你剛剛說的是什么?嗯?”何豫嘴唇似有若無的輕觸著舒芩的耳朵。
“額……我沒有說什么啊,嘿嘿……”
“我怎么聽見你說想我了……”
“嗯,是的,沒錯,怎么了?”舒芩回答的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這句
“想你了”在何豫心里引起了多大的波瀾。聽著舒芩理直氣壯的回答,以及看著她認真嚴肅的側臉,何豫忍不住沉聲笑了起來。
舒芩此時聽著他在自己耳邊發(fā)出的笑聲有點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
“沒怎么,我就是想告訴你……”何豫停頓了一下。
“嗯?想告訴我什么?”舒芩著急的想知道答案,想直起身子問他,無奈自己被何豫鉗制著。
“我也想你了?!闭f完,何豫撫在舒芩臉頰上的左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另一邊的右手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嗯?他剛剛說了什么?他也想我了?舒芩直起身子,用兩只手捂著自己緋紅的臉頰,自己這臉上陌生的炙熱感是怎么回事,還有左胸腔里砰砰砰的又是什么?
這時學校的廣播里響起了集合進行曲。
“z寶,等一下他們高考前最后一次誓師大會就要開始了,我之前已經通知過他們了,現(xiàn)在他們應該也下去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哦,好,一起去?!笔孳藦陌l(fā)愣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推著他往前走,卻迎面遇上了她之前在高一年級時跟著的陳班主任。
“是小舒老師吧,你病好了?怎么也不多休息兩天?!标惏嘀魅芜€沒有走近,他的大嗓門就已經傳了過來。
何豫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他實在是不喜歡這么聒噪的人。
“陳老師好,我覺得自己身體已經好了,就來上班了?!笔孳硕Y貌的回答道。
“哦,也好,也好,只是小舒老師這臉紅的,不會是何老師欺負你了吧?!彼@話說的,令舒芩懷疑他剛剛是不是偷偷的躲在一邊,偷看了自己和何豫兩人。
“沒有?!笔孳舜藭r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不想多說什么。
“也對,何老師這身體也不好欺負人不是?”
“你!”舒芩正想發(fā)火來著,卻被何豫打斷道:“陳老師,我們年級的誓師大會要開始了,我們趕著過去,就不和您閑聊了?!?br/>
“哦,好,你們去吧?!毕啾群卧サ亩Y貌,舒芩沒好氣直推著何豫往前,差點撞上正站在何豫前面的陳班主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男人站在原地聳了聳肩,開口道:“真是怪人配怪人?!笔孳送浦卧ズ芸炀偷搅瞬賵?,操場上此時已經是聚集了烏泱泱一大片的高三師生了。
見舒芩他們兩人的到來,何豫班上的幾個學生向他們跑過來,嘴里抱怨道:“老師,你們怎么這么慢啊,明明你們在我們前面出的門?!?br/>
“我們有點兒事情?!焙卧サ拐f的臉不紅,心不跳的。
“舒老師,我們來吧,等一下豫哥要代表全體高三老師上臺,操場上的主席臺梯子又多又高的,我們幾個等一下把豫哥抬上去就好,您在下面看就好?!笔孳说皖^看了眼何豫,他沖她笑著點點頭。
“好的吧?!彼砷_了握住輪椅把手的手,退開來,讓何豫班上的學生推著他往主席臺走去,自己則向何豫班級的隊伍走去。
誓師大會很快就開始了。輪到何豫上臺發(fā)言時,舒芩站在主席臺下面,和全體的師生一起抬頭望著主席臺上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此時的他高大極了,在所有高三學子眼中他成為了一個守護神一樣的強有力的形象。
“同學們,未來的路還很長,腳下的路該怎么走是你們自己來決定的,一步一個腳印的是你們,而我們也將永遠在你們后面為你們出謀劃策……”看著臺上的何豫,舒芩恍惚間似乎看見了他站起來時的樣子。
“別怕,泥濘的前路有我……”他堅定的聲音透過話筒,擲地有聲的傳進了每個高三學生的心里。
嗯,我不怕,因為我知道前路有你。誓師大會結束后,高考的步伐也接踵而至了。
要問舒芩高考結束后,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有關高考的記憶是什么?她或許會說,是高考結束后那天晚上,她和何豫還有所有高三的科任老師一起為即將畢業(yè)的學生守夜時的場景。
這讓沒參加過高考的她,對高考的定義有了重新的認識?;蛟S應試教育對許多孩子們來說是一場噩夢,可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場屬于他們的噩夢,帶給他們的或甜蜜、或痛苦、或辛酸、或遺憾……的回憶都將會是他們人生里無法磨滅的印記。
守夜時,何豫班上的孩子抱著彼此痛哭的樣子舒芩還歷歷在目,還有他們含著淚的道別與嘶吼,以及盛開在學校夜空上的璀璨煙花,彼時的她靠在何豫肩上困倦的就要睡去,嘴角卻帶著笑容。
真好,又是一個只屬于你我的回憶。煙花閃耀間,閉著眼睛的她似乎感覺到了何豫在自己唇邊落下過輕輕的一個吻。
愿這并不是一個美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