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一場微雨，讓地皮稍稍濕潤了些，綻放的桃花之上，也多了點點晶瑩，在初升的旭日照映之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深深呼吸一下，溫潤的空氣中夾雜著碧草的清新與桃花的芬芳，讓人心況神怡。

    賈敏一早上起來，便令人支起了窗戶，披了外袍站在窗前，欣賞那樹怒放的桃夭，“難怪黃老邪要在自己住的地方，遍植桃林，這桃花開得起來，果然美得令人心醉?！?br/>
    “奶奶，早上才下了雨，天兒還冷著呢，別站在窗前，看著了涼，又得喝苦藥湯子?！蹦諑е⊙绢^，拿了洗漱用品進來，一見賈敏站在窗前往外瞧，連忙過來勸道。

    正巧，林如海晨練回來，邁進松風(fēng)院，就看到站在窗前的愛妻，咧嘴一笑，白牙在太陽光下閃著亮，“娘子，起來了?！?br/>
    賈敏見他心情極好，心里也高興，笑著回道：“你看得到高興得很，可是一早上就撿到銀子?！?br/>
    “哎，一回來就見娘子笑著迎我，這份快意豈是撿錢可以比擬的?！绷秩绾４笮?。

    不過等他進了屋，卻立刻將賈敏拉離了窗口，“為夫都回來了，就不用再望了?！?br/>
    賈敏笑啐了他一口，“就你臉皮厚?！?br/>
    “嘿嘿，還行還行。”林如海拉著賈敏坐下，“我來伺候咱們大奶奶洗漱更衣？”說著，還真去拿大手巾，掩在賈敏襟前。

    賈敏推他，“你好實坐著去，再不然去看看今天的早飯，別在這里礙手礙腳的?！?br/>
    兩人說話笑著用完早飯，林如海自去上學(xué)，為了自己的科舉之路努力。賈敏這里收拾妥當之后，也打算往正院去請安。雖說自那次她威脅完林夫人之后，那人再沒怎么找過她別扭，可是臉也更難看了些，到是不敢再惡語相向了。只是改了個招數(shù)，能不理她就不理她，除非必要，只當屋里沒她這個人，也不跟她說話。這府里的下人，個個都是人尖子，見林夫人對待賈敏的態(tài)度，自然也跟著踩高捧低了起來。

    賈敏自己有錢有人，又不用管家理事的，敢懶得理她們，到是翠竹幾人氣得不行，都被賈敏給安撫下來了。她笑著調(diào)侃：“總得讓人家有個泄氣的機會么。”

    翠竹幾個丫頭，想到如今林夫人的態(tài)度，不約而同的沉默了。更讓她們懸心的是，大爺對待自家姑娘的態(tài)度。深怕林如海向著林夫人靠攏，對賈敏不好，那姑娘在林家可真是再無立足之地了。幸好，大爺對姑娘一如既往，甚至更體貼溫存了幾分，同窗間的聚會也去得少了，每天都盡可能的早點回府來陪著奶奶。

    “奶奶，咱家太太遞了貼子過來，說是請?zhí)?、奶奶并府里的姑娘們過府賞花，貼子送到太太哪里，便讓太太直接給回了，甚至連賈家打來的媳婦都沒奶奶見?！庇鄫邒邭鈶嵉牡吐曊f道，“還有上次，賴嫂子過來看您，說了咱家大奶奶有了身孕，誰知太太竟像是沒聽到一樣，別說賀禮了，連打發(fā)人去賈家問一聲都沒有，實在是太過份。”這不是明顯在說，他們家姑娘在林侯府里不得寵么，有沒有這樣打人臉的。也不是所有人家的姑娘嫁出去了，個個都得意的，但是兩家姻親，也都你來我往的，沒像林家這樣，非要弄成個生死仇敵、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賈敏一怔，挑高了秀眉，“你聽誰說的？”

    “如今咱們是一點消息也打聽不到，我這還是家里派人來告訴了我，我才知道的?！庇鄫邒咧灰幌氲剑缃穸贾胁恢蓝嗌偃?，都是在等著看她們家姑娘的笑話，就恨得牙根癢癢。

    “怎么，你還跟賈家有來往？”賈敏笑看著余嬤嬤，沒想到她身邊還真有跟家里通氣的人。

    余嬤嬤低了頭，拿不大準賈敏的態(tài)度，小聲道：“是奴婢的兒媳婦，過來見奴婢，跟奴婢說的?！?br/>
    “呵呵，如此也好，往后有什么話和信，我就不用交給別人了?！辟Z敏淡淡笑道。余嬤嬤跟賈家聯(lián)系，也是怕她受欺負，娘家人被蒙在鼓里，連個替她撐腰的都沒有。

    余嬤嬤心中一松，“只管交給老奴好了?！彼@里前腳剛跟賈敏打完保票，回頭在二門處就被人截住了，王安家的似笑非笑的看著余嬤嬤，“喲，這不是大奶奶屋里的余姐姐么，急匆匆的要往哪里去?。俊?br/>
    余嬤嬤笑道：“大奶奶打發(fā)我回榮國府一趟，給那邊的大奶奶送些東西?！?br/>
    “喲，這可不行，太太早上才發(fā)禁令，府內(nèi)的人沒有令牌不許出府?！蓖醢布业恼骂I(lǐng)，得意的瞟了余嬤嬤一眼，“您要出府也行，得太太準了才可以?！?br/>
    余嬤嬤疑惑道：“太太什么時候說了，我怎么沒聽到信兒？”

    “太太今兒早上說的，余姐姐沒聽到信兒也正常，如今的松風(fēng)院……嘿嘿……”她言下之意，府里誰不知道大奶奶得罪了太太，特別不受待見，有事不知道才對呢。

    賈敏自正院回來，就見余嬤嬤氣鼓鼓的回來了，她不禁好奇道：“這是怎么了，誰給媽媽氣受了？”

    余嬤嬤氣不過，把自己受阻的事兒跟賈敏學(xué)了一遍，賈敏一笑，“我還當是多大個事兒，既不讓出府，那就別出去了，左右也沒什么要緊事兒。”

    “可奶奶，她們的話也太難聽了些？”余嬤嬤怒意難消。其時也有一種落差感，之前自家姑娘當家的時候，這些人上趕著來巴結(jié)自己，現(xiàn)在風(fēng)向一轉(zhuǎn)，個個都跟著捧高踩低、冷嘲熱諷起來。

    賈敏隨手拿起一卷書，翻開上次看到的那頁，渾不在意的道：“她們愿意說就去說，嘴長在別人身上，誰還能管著她說什么。”真敢說得再難聽，直接把牙都撥了，看她下次還敢不敢了。

    她這邊才把余嬤嬤哄下去，梅青也青著臉回來了。賈敏一見，不禁好笑道：“今天這是怎么了，個個臉色都不好？”

    “奶奶，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泵非喽紟Я丝蘼晝?，剛剛她去小廚房去吩咐中飯，小廚房的人個個推三阻四的，要什么沒什么，問急了就說，“大廚房那邊不給，咱們也沒法子不是？姑娘有能耐就跟大廚房的管事說去，跟咱們發(fā)什么威！”

    賈敏嘆了口氣，放下了書，“你們啊，平?？粗捕紖柡χ?？怎么如今讓人欺負到頭上，卻半點招兒都沒有了呢？遇到這樣的，直接叫人給她們ji巴掌，難道主子我還能不給你們撐腰？”這府里的人不都柿子撿軟的捏么，看她不得太太的心了，誰都打想上來踩兩腳，也不想想，林夫人今年已四十大多了，她還能活幾年，這林家早晚得她掌家。今天把她得罪很了，就不怕她日后算帳？還是他們都認為，自己現(xiàn)在就得在房里哭，由著他們欺負不出聲？哼，都算錯了。

    梅青瞪大了眼睛，她沒聽錯吧，奶奶這是鼓勵她去小廚房打人？

    “呵呵，點齊了人手去吧，萬事都有主子我呢。”賈敏再次翻開書讀了起來，二門上的人，她管不著，可小廚房可是歸在松風(fēng)院門下的，也敢起刺兒？這些人是忘了她的手段了吧。

    翠竹見梅青興致勃勃就要出去，連忙攔住了她，勸道：“你還是歇歇吧，如今奶奶在府里已經(jīng)很艱難了，就不要給她惹事了。”又勸賈敏：“奶奶，中午先對付一頓，等是晚上大爺回來，讓大爺去跟太太說說?！鄙頌橐粋€兒媳婦，還是別跟太太硬碰硬的好。

    賈敏頭也沒抬道：“我管我的人，太太能說什么。梅青，你蛤管去，該砸的就砸，該打的就打，然后把人都帶到這院子里跪著，再叫余嬤嬤把王安叫來，就說我有事問他。”

    “哎?！泵非鄤倓傄彩潜恍N房那些女人給氣得很了，出了正房，叫了好幾個粗壯的婆子，氣勢洶洶的直奔小廚房而去。

    小廚房里，幾個廚娘正磕著瓜子說笑，也有擔心的，“咱們這么頂撞了大奶奶身邊的丫頭，萬一大奶奶要是怪罪下來可怎么好？”

    “哼，怪罪就怪罪，頂天打發(fā)我家去，正好，我也不想干了呢?！逼渲幸粋€婆子撇著嘴道。

    “誰說不是，在這小廚房里伺候，一日三餐翻著花樣兒的要不說，還一點油水也沒有，誰愿意干誰干，老娘還不伺候了呢！”

    “你說不伺候誰？”梅青一頭闖進來，冷笑著問。

    “喲，梅青姑娘回來了，大奶奶想好要吃什么了？”

    梅青冷笑道：“你不是不想伺候了，正好大奶奶也想著換人呢。”她一抬手，“把這幾個，都壓回去，奶奶要發(fā)落。”

    “憑什么……嗷……”其中一個婆子剛蹦起來，被粗壯的婦人一巴掌糊在臉上，半邊臉當時就腫了起來，那粗壯婦人也沒容情，抓著領(lǐng)子，正正反正又是好幾個大耳刮子，正打得她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

    廚房里其余人還沒來得急辯白，被梅青帶來的幾個高壯婦人，一個抓了一個，ji巴掌就打老實一個，最后都老老實實的到了松風(fēng)院，頂著正午的太陽，往青石板上一跪，頭還暈著呢。

    這時，王安也忐忑不安的過來了，一進松風(fēng)院，就見院里跪著幾個鼻青臉腫的婦人，一個個口鼻帶血，看著就被打得不清。他心里打了個突兒，大奶奶這是生氣了？

    “嫂子，給奶奶回話，就是王安來了。”必恭必敬的在院中一站，甚至還給余嬤嬤行了一禮。

    余嬤嬤冷著臉就進了屋，片刻之后出來了，硬邦邦的道：“大奶奶說了，請王管家想想，這三個月來，為什么小廚房的帳目多了二百兩銀子?！?br/>
    王安一怔，想著小廚房的帳目他哪里知道。等等，小廚房是大奶奶和大爺?shù)姆堇偌哟竽棠套约禾淼腻X，用料什么的一率從大廚房走，大廚房每個月到松風(fēng)院結(jié)帳一次。大部分時候，大奶奶并不太管，都是翠竹姑娘跟大廚房的人對帳，然后給錢。而管著往小廚房派料的人，正是他妹子。之前，大爺就發(fā)作過大廚房一次，就是帳目不對，他妹子被大姑娘給調(diào)到了花園里。前段日子，太太重新掌了家，他就把他妹子又調(diào)回了大廚房。

    想明白了之后，王安臉上的汗就下來了，“這個……正月里時，都中各物都長了價……”

    “等等，這是大奶奶給都中最近各處的物價，王管家好好看看吧？”余嬤嬤遞給他個單子，轉(zhuǎn)身便要走，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轉(zhuǎn)過身來：“喲，我忘了說一句，這可是大爺拿回來的?！?br/>
    一聽是林如海拿回來的，王安拿袖子抹了抹臉，將帳目和單子對照起來，越看臉越白，最后腿都軟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一面心里暗罵自己妹妹記吃不記打，上次都為這個被收拾一次了，怎么還敢動手腳。一面暗暗擔憂，大爺是不是早就對自己不滿了，要不府里這些管事，怎么單就盯著他不放呢？

    屋里是大奶奶，王安又不敢高聲求饒，這一求饒，大家就都知道了。他心里也清楚，大奶奶之前沒說，今天把他單叫到松風(fēng)院里來，肯定不是想公開，如今就看大奶奶怎么說吧。

    足足跪了有兩刻鐘，余嬤嬤又出來了，俯身小聲問了一句：“大奶奶還讓我問問王管家，西四街帽兒胡同那里，是不是住著王管家的親戚?。俊?br/>
    這句話一問出來，王安差點就沒趴地上，他年前才在那里置了一處房間，五進的院子，裝飾一新，雖比不得府里，卻也比一般的窮京官家要氣派多了。身為奴仆，按理沒有回明主人，他是不許置私產(chǎn)的，而且能賣得起那么大的院子，肯定不是自己賺的錢，這錢哪里來的，不用人說，大家都知道。

    “還有郊外那一百畝地？西街哪里的油糧鋪子，王管家身家頗豐?。俊庇鄫邒咭蛔忠活D的說道。

    王安哪里還敢多言，爬地上就嗑了無數(shù)個頭，央求著余嬤嬤道：“媽媽千萬跟大奶奶求求情，小的知錯了，以后再不敢了?！?br/>
    余嬤嬤笑道：“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今兒大奶奶打發(fā)我給榮國府的大奶奶送些東西，被王管事家的嫂子給攔了，我原也求著她來著。”

    王安一聽，氣得要死，恨不能他家老婆在眼前，立刻臭揍她一頓。“那賤｜人不識好歹得罪媽媽，我回家就發(fā)落了她給媽媽出氣?！蓖醢灿懞玫男?，“求媽媽在大奶奶面前，給小的說說好話，好歹饒了小人這一次?！?br/>
    余嬤嬤今天堵得這一口氣，方才出了，臉上露出絲笑意，扔下三個字：“等著吧?！本娃D(zhuǎn)身進了正房。

    翠竹立刻端了茶過來，“媽媽，吃茶?！庇帜门磷咏o她扇著，“辛苦媽媽了?！?br/>
    “不辛苦?！庇鄫邒咧还馨沧谖堇锍圆?，跟著幾個丫頭說笑了陣，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從屋里出去。王安又累又疼又怕，這一個時辰也不知道是怎么熬的，更不用說，外面跪的那幾個婆子。自從被揍了，又揪到松風(fēng)院里跪下之后，就開始后悔。再見府里的二管家王安，在松風(fēng)院里也這么服服貼貼的，半點刺兒也不敢起，讓跪著就得跪著，連站起來不敢，更是又悔又怕，想著自己這回怕是要慘。

    王安一見余嬤嬤出來，汗都顧不得抹，很咧開一個難看的笑，才要說話，就見余嬤嬤對著他身后福身，“大爺！”

    王安一聽，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林如海的老師被啟祥帝接到宮中去了，下午是回不來了，他興沖沖的跑到東街，去買了“他似蜜。”就往家里跑。這“他似蜜”，是用羊身上最妹的兩小條子肉——纖維細長，形如竹筍的羊里脊做成形似杏脯，軟嫩滑潤，甜香如蜜的清真名菜。

    賈敏不大喜歡清真菜，但對“他似蜜”卻有些情有獨鐘。他前段時間在東街偶然尋到一家，做是非常地道，便常常去買了回來，給老婆吃。今天，時間很多，買了東西回來，想著還能陪老婆一起吃頓午飯，林如海腳下的步子就不由得加快。

    誰知回到家中，跪了一院子的人，那幾個女的，個個臉上紅腫，掌印清晰，一看就是被人糊了巴掌。她們跪在院里，肯定是得罪了他老婆?。苛秩绾０档乩飺u頭，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他老婆。想他家夫人，從幼年起就是暴力文化的愛好者，少女時期，若不是家里看得嚴，他又跟得緊，沒準能進黑社會當女老大去。后來，年紀大了，學(xué)著當淑女，才把揍人這一愛好忍痛割棄（都放在網(wǎng)游里殺人去了）。穿到這里之后，他發(fā)現(xiàn)他老婆這一愛好有抬頭的趨勢。

    “王安?！绷秩绾Ｋ菩Ψ切吡税税虢氐亩芗遥斑@是犯了什么錯兒?。俊焙罡锏拇蠊芗?、二管家奶至三管家，都是他爹任命，雖說不敢對他不敬，可也決沒有今天這般服貼。

    “大爺，小的錯了，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蓖醢擦⒖虛涞皆诹秩绾Ｄ_下，抱著他大腿悶聲哭求。

    林如海動了動腿，把人往一邊踢踢，“問大奶奶去，她若饒了你，爺也不就不追究了。”說完，林如海提著一個食盒，掙開了王安的手，施施然的進屋去了。

    “媽媽……”王安可憐巴巴的抬頭看向余嬤嬤。

    余嬤嬤板著臉道：“奶奶說了，王管家了不管多忙，還是要看好家里的人，不要給你惹禍！”

    “是是是，小的一定會看好家里的人?！蓖醢灿诌B磕了好幾個頭，磕得實心實意的，砰砰作響，沒幾下額頭就青了。

    余嬤嬤克意等了一等，才抬了抬手，“行了。奶奶說了，這幾個廚娘不服管教，還得請王管家好好教教。”

    “一定一定，小的立刻就把她們處理了?！蓖醢才榔饋?，腿上生疼，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又沒摔倒，好容易穩(wěn)住身子，往幾個婆子面前一站，聲色俱厲的道：“都跟我走?！苯裉焖@么狼狽的樣子被人看在眼里，大奶奶身邊的人他是沒辦法了，這幾個婆子卻肯定不能放過。

    林如海進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老婆正閑閑的打棋譜，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問道：“你吃過飯了？”他不是回來晚了吧？

    “沒，才把廚娘都開發(fā)了，中午是吃不上了?！辟Z敏輕松的笑了笑，“只可憐翠竹她們，要跟著我挨餓了。”

    林如海一聽，揚起濃眉，“誰敢餓著我夫人？”

    “應(yīng)該不會，王安要是上道的話，會把我今天點的菜，一個不少的都送來。”賈敏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林如海蹭到賈敏身邊，神秘兮兮的問：“王安怎么這般老實，你抓到他什么把柄了？”

    賈敏隨手捻起身邊一個不薄不厚的本子，遞給林如海，“看看，就知道了?！?br/>
    林如海狐疑的接過翻開，直看得目中異彩連連，“夫人，為夫?qū)嵲谑桥宸?，你這都是什么時候查的？”足足大半本，都是侯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和還有管事婆子的把柄、錯處，連時間、地點，還有證人都記得清清楚楚。在王安那一頁上，把他藏下的私產(chǎn)記得一清二楚，全部折算起來，足有五、六萬兩銀子。

    “嘖嘖嘖，難怪王安這么老實，不老實也不行啊?！彼掀胚@是抓住他的命脈。

    賈敏淺淺一笑，“你以為我這一年多的家是白當?shù)?？”該抓的把柄肯定要抓，她本來是預(yù)備著以后自己當家的時候，才來好好清算的。誰想，半路里殺出個林夫人，讓她不得不提前把這些暴了光。

    “叫玄一幾個人，把家里這些管家、管事盯死了，我這回驚了人，怕他們轉(zhuǎn)移私財！”賈敏啪的落下一子，笑得讓林如海起了一身白毛汗，“老婆，你別這么笑，我害怕！”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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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敏一早上起來，便令人支起了窗戶，披了外袍站在窗前，欣賞那樹怒放的桃夭，“難怪黃老邪要在自己住的地方，遍植桃林，這桃花開得起來，果然美得令人心醉?！?br/>
    “奶奶，早上才下了雨，天兒還冷著呢，別站在窗前，看著了涼，又得喝苦藥湯子?！蹦諑е⊙绢^，拿了洗漱用品進來，一見賈敏站在窗前往外瞧，連忙過來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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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一回來就見娘子笑著迎我，這份快意豈是撿錢可以比擬的。”林如海大笑。

    不過等他進了屋，卻立刻將賈敏拉離了窗口，“為夫都回來了，就不用再望了。”

    賈敏笑啐了他一口，“就你臉皮厚?！?br/>
    “嘿嘿，還行還行?！绷秩绾＠Z敏坐下，“我來伺候咱們大奶奶洗漱更衣？”說著，還真去拿大手巾，掩在賈敏襟前。

    賈敏推他，“你好實坐著去，再不然去看看今天的早飯，別在這里礙手礙腳的?！?br/>
    兩人說話笑著用完早飯，林如海自去上學(xué)，為了自己的科舉之路努力。賈敏這里收拾妥當之后，也打算往正院去請安。雖說自那次她威脅完林夫人之后，那人再沒怎么找過她別扭，可是臉也更難看了些，到是不敢再惡語相向了。只是改了個招數(shù)，能不理她就不理她，除非必要，只當屋里沒她這個人，也不跟她說話。這府里的下人，個個都是人尖子，見林夫人對待賈敏的態(tài)度，自然也跟著踩高捧低了起來。

    賈敏自己有錢有人，又不用管家理事的，敢懶得理她們，到是翠竹幾人氣得不行，都被賈敏給安撫下來了。她笑著調(diào)侃：“總得讓人家有個泄氣的機會么?！?br/>
    翠竹幾個丫頭，想到如今林夫人的態(tài)度，不約而同的沉默了。更讓她們懸心的是，大爺對待自家姑娘的態(tài)度。深怕林如海向著林夫人靠攏，對賈敏不好，那姑娘在林家可真是再無立足之地了。幸好，大爺對姑娘一如既往，甚至更體貼溫存了幾分，同窗間的聚會也去得少了，每天都盡可能的早點回府來陪著奶奶。

    “奶奶，咱家太太遞了貼子過來，說是請?zhí)?、奶奶并府里的姑娘們過府賞花，貼子送到太太哪里，便讓太太直接給回了，甚至連賈家打來的媳婦都沒奶奶見?！庇鄫邒邭鈶嵉牡吐曊f道，“還有上次，賴嫂子過來看您，說了咱家大奶奶有了身孕，誰知太太竟像是沒聽到一樣，別說賀禮了，連打發(fā)人去賈家問一聲都沒有，實在是太過份?！边@不是明顯在說，他們家姑娘在林侯府里不得寵么，有沒有這樣打人臉的。也不是所有人家的姑娘嫁出去了，個個都得意的，但是兩家姻親，也都你來我往的，沒像林家這樣，非要弄成個生死仇敵、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賈敏一怔，挑高了秀眉，“你聽誰說的？”

    “如今咱們是一點消息也打聽不到，我這還是家里派人來告訴了我，我才知道的?！庇鄫邒咧灰幌氲?，如今都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在等著看她們家姑娘的笑話，就恨得牙根癢癢。

    “怎么，你還跟賈家有來往？”賈敏笑看著余嬤嬤，沒想到她身邊還真有跟家里通氣的人。

    余嬤嬤低了頭，拿不大準賈敏的態(tài)度，小聲道：“是奴婢的兒媳婦，過來見奴婢，跟奴婢說的?！?br/>
    “呵呵，如此也好，往后有什么話和信，我就不用交給別人了?！辟Z敏淡淡笑道。余嬤嬤跟賈家聯(lián)系，也是怕她受欺負，娘家人被蒙在鼓里，連個替她撐腰的都沒有。

    余嬤嬤心中一松，“只管交給老奴好了。”她這里前腳剛跟賈敏打完保票，回頭在二門處就被人截住了，王安家的似笑非笑的看著余嬤嬤，“喲，這不是大奶奶屋里的余姐姐么，急匆匆的要往哪里去?。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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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嬤嬤疑惑道：“太太什么時候說了，我怎么沒聽到信兒？”

    “太太今兒早上說的，余姐姐沒聽到信兒也正常，如今的松風(fēng)院……嘿嘿……”她言下之意，府里誰不知道大奶奶得罪了太太，特別不受待見，有事不知道才對呢。

    賈敏自正院回來，就見余嬤嬤氣鼓鼓的回來了，她不禁好奇道：“這是怎么了，誰給媽媽氣受了？”

    余嬤嬤氣不過，把自己受阻的事兒跟賈敏學(xué)了一遍，賈敏一笑，“我還當是多大個事兒，既不讓出府，那就別出去了，左右也沒什么要緊事兒?！?br/>
    “可奶奶，她們的話也太難聽了些？”余嬤嬤怒意難消。其時也有一種落差感，之前自家姑娘當家的時候，這些人上趕著來巴結(jié)自己，現(xiàn)在風(fēng)向一轉(zhuǎn)，個個都跟著捧高踩低、冷嘲熱諷起來。

    賈敏隨手拿起一卷書，翻開上次看到的那頁，渾不在意的道：“她們愿意說就去說，嘴長在別人身上，誰還能管著她說什么?！闭娓艺f得再難聽，直接把牙都撥了，看她下次還敢不敢了。

    她這邊才把余嬤嬤哄下去，梅青也青著臉回來了。賈敏一見，不禁好笑道：“今天這是怎么了，個個臉色都不好？”

    “奶奶，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泵非喽紟Я丝蘼晝?，剛剛她去小廚房去吩咐中飯，小廚房的人個個推三阻四的，要什么沒什么，問急了就說，“大廚房那邊不給，咱們也沒法子不是？姑娘有能耐就跟大廚房的管事說去，跟咱們發(fā)什么威！”

    賈敏嘆了口氣，放下了書，“你們啊，平?？粗捕紖柡χ兀吭趺慈缃褡屓似圬摰筋^上，卻半點招兒都沒有了呢？遇到這樣的，直接叫人給她們ji巴掌，難道主子我還能不給你們撐腰？”這府里的人不都柿子撿軟的捏么，看她不得太太的心了，誰都打想上來踩兩腳，也不想想，林夫人今年已四十大多了，她還能活幾年，這林家早晚得她掌家。今天把她得罪很了，就不怕她日后算帳？還是他們都認為，自己現(xiàn)在就得在房里哭，由著他們欺負不出聲？哼，都算錯了。

    梅青瞪大了眼睛，她沒聽錯吧，奶奶這是鼓勵她去小廚房打人？

    “呵呵，點齊了人手去吧，萬事都有主子我呢?！辟Z敏再次翻開書讀了起來，二門上的人，她管不著，可小廚房可是歸在松風(fēng)院門下的，也敢起刺兒？這些人是忘了她的手段了吧。

    翠竹見梅青興致勃勃就要出去，連忙攔住了她，勸道：“你還是歇歇吧，如今奶奶在府里已經(jīng)很艱難了，就不要給她惹事了?！庇謩褓Z敏：“奶奶，中午先對付一頓，等是晚上大爺回來，讓大爺去跟太太說說。”身為一個兒媳婦，還是別跟太太硬碰硬的好。

    賈敏頭也沒抬道：“我管我的人，太太能說什么。梅青，你蛤管去，該砸的就砸，該打的就打，然后把人都帶到這院子里跪著，再叫余嬤嬤把王安叫來，就說我有事問他。”

    “哎?！泵非鄤倓傄彩潜恍N房那些女人給氣得很了，出了正房，叫了好幾個粗壯的婆子，氣勢洶洶的直奔小廚房而去。

    小廚房里，幾個廚娘正磕著瓜子說笑，也有擔心的，“咱們這么頂撞了大奶奶身邊的丫頭，萬一大奶奶要是怪罪下來可怎么好？”

    “哼，怪罪就怪罪，頂天打發(fā)我家去，正好，我也不想干了呢。”其中一個婆子撇著嘴道。

    “誰說不是，在這小廚房里伺候，一日三餐翻著花樣兒的要不說，還一點油水也沒有，誰愿意干誰干，老娘還不伺候了呢！”

    “你說不伺候誰？”梅青一頭闖進來，冷笑著問。

    “喲，梅青姑娘回來了，大奶奶想好要吃什么了？”

    梅青冷笑道：“你不是不想伺候了，正好大奶奶也想著換人呢?！彼惶?，“把這幾個，都壓回去，奶奶要發(fā)落。”

    “憑什么……嗷……”其中一個婆子剛蹦起來，被粗壯的婦人一巴掌糊在臉上，半邊臉當時就腫了起來，那粗壯婦人也沒容情，抓著領(lǐng)子，正正反正又是好幾個大耳刮子，正打得她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

    廚房里其余人還沒來得急辯白，被梅青帶來的幾個高壯婦人，一個抓了一個，ji巴掌就打老實一個，最后都老老實實的到了松風(fēng)院，頂著正午的太陽，往青石板上一跪，頭還暈著呢。

    這時，王安也忐忑不安的過來了，一進松風(fēng)院，就見院里跪著幾個鼻青臉腫的婦人，一個個口鼻帶血，看著就被打得不清。他心里打了個突兒，大奶奶這是生氣了？

    “嫂子，給奶奶回話，就是王安來了。”必恭必敬的在院中一站，甚至還給余嬤嬤行了一禮。

    余嬤嬤冷著臉就進了屋，片刻之后出來了，硬邦邦的道：“大奶奶說了，請王管家想想，這三個月來，為什么小廚房的帳目多了二百兩銀子。”

    王安一怔，想著小廚房的帳目他哪里知道。等等，小廚房是大奶奶和大爺?shù)姆堇偌哟竽棠套约禾淼腻X，用料什么的一率從大廚房走，大廚房每個月到松風(fēng)院結(jié)帳一次。大部分時候，大奶奶并不太管，都是翠竹姑娘跟大廚房的人對帳，然后給錢。而管著往小廚房派料的人，正是他妹子。之前，大爺就發(fā)作過大廚房一次，就是帳目不對，他妹子被大姑娘給調(diào)到了花園里。前段日子，太太重新掌了家，他就把他妹子又調(diào)回了大廚房。

    想明白了之后，王安臉上的汗就下來了，“這個……正月里時，都中各物都長了價……”

    “等等，這是大奶奶給都中最近各處的物價，王管家好好看看吧？”余嬤嬤遞給他個單子，轉(zhuǎn)身便要走，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轉(zhuǎn)過身來：“喲，我忘了說一句，這可是大爺拿回來的?！?br/>
    一聽是林如海拿回來的，王安拿袖子抹了抹臉，將帳目和單子對照起來，越看臉越白，最后腿都軟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一面心里暗罵自己妹妹記吃不記打，上次都為這個被收拾一次了，怎么還敢動手腳。一面暗暗擔憂，大爺是不是早就對自己不滿了，要不府里這些管事，怎么單就盯著他不放呢？

    屋里是大奶奶，王安又不敢高聲求饒，這一求饒，大家就都知道了。他心里也清楚，大奶奶之前沒說，今天把他單叫到松風(fēng)院里來，肯定不是想公開，如今就看大奶奶怎么說吧。

    足足跪了有兩刻鐘，余嬤嬤又出來了，俯身小聲問了一句：“大奶奶還讓我問問王管家，西四街帽兒胡同那里，是不是住著王管家的親戚?。俊?br/>
    這句話一問出來，王安差點就沒趴地上，他年前才在那里置了一處房間，五進的院子，裝飾一新，雖比不得府里，卻也比一般的窮京官家要氣派多了。身為奴仆，按理沒有回明主人，他是不許置私產(chǎn)的，而且能賣得起那么大的院子，肯定不是自己賺的錢，這錢哪里來的，不用人說，大家都知道。

    “還有郊外那一百畝地？西街哪里的油糧鋪子，王管家身家頗豐啊？”余嬤嬤一字一頓的說道。

    王安哪里還敢多言，爬地上就嗑了無數(shù)個頭，央求著余嬤嬤道：“媽媽千萬跟大奶奶求求情，小的知錯了，以后再不敢了。”

    余嬤嬤笑道：“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今兒大奶奶打發(fā)我給榮國府的大奶奶送些東西，被王管事家的嫂子給攔了，我原也求著她來著?！?br/>
    王安一聽，氣得要死，恨不能他家老婆在眼前，立刻臭揍她一頓?！澳琴v｜人不識好歹得罪媽媽，我回家就發(fā)落了她給媽媽出氣?！蓖醢灿懞玫男?，“求媽媽在大奶奶面前，給小的說說好話，好歹饒了小人這一次?！?br/>
    余嬤嬤今天堵得這一口氣，方才出了，臉上露出絲笑意，扔下三個字：“等著吧?！本娃D(zhuǎn)身進了正房。

    翠竹立刻端了茶過來，“媽媽，吃茶?！庇帜门磷咏o她扇著，“辛苦媽媽了?！?br/>
    “不辛苦?！庇鄫邒咧还馨沧谖堇锍圆?，跟著幾個丫頭說笑了陣，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從屋里出去。王安又累又疼又怕，這一個時辰也不知道是怎么熬的，更不用說，外面跪的那幾個婆子。自從被揍了，又揪到松風(fēng)院里跪下之后，就開始后悔。再見府里的二管家王安，在松風(fēng)院里也這么服服貼貼的，半點刺兒也不敢起，讓跪著就得跪著，連站起來不敢，更是又悔又怕，想著自己這回怕是要慘。

    王安一見余嬤嬤出來，汗都顧不得抹，很咧開一個難看的笑，才要說話，就見余嬤嬤對著他身后福身，“大爺！”

    王安一聽，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林如海的老師被啟祥帝接到宮中去了，下午是回不來了，他興沖沖的跑到東街，去買了“他似蜜?！本屯依锱?。這“他似蜜”，是用羊身上最妹的兩小條子肉——纖維細長，形如竹筍的羊里脊做成形似杏脯，軟嫩滑潤，甜香如蜜的清真名菜。

    賈敏不大喜歡清真菜，但對“他似蜜”卻有些情有獨鐘。他前段時間在東街偶然尋到一家，做是非常地道，便常常去買了回來，給老婆吃。今天，時間很多，買了東西回來，想著還能陪老婆一起吃頓午飯，林如海腳下的步子就不由得加快。

    誰知回到家中，跪了一院子的人，那幾個女的，個個臉上紅腫，掌印清晰，一看就是被人糊了巴掌。她們跪在院里，肯定是得罪了他老婆??？林如海暗地里搖頭，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他老婆。想他家夫人，從幼年起就是暴力文化的愛好者，少女時期，若不是家里看得嚴，他又跟得緊，沒準能進黑社會當女老大去。后來，年紀大了，學(xué)著當淑女，才把揍人這一愛好忍痛割棄（都放在網(wǎng)游里殺人去了）。穿到這里之后，他發(fā)現(xiàn)他老婆這一愛好有抬頭的趨勢。

    “王安?！绷秩绾Ｋ菩Ψ切吡税税虢氐亩芗遥斑@是犯了什么錯兒?。俊焙罡锏拇蠊芗?、二管家奶至三管家，都是他爹任命，雖說不敢對他不敬，可也決沒有今天這般服貼。

    “大爺，小的錯了，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王安立刻撲到在林如海腳下，抱著他大腿悶聲哭求。

    林如海動了動腿，把人往一邊踢踢，“問大奶奶去，她若饒了你，爺也不就不追究了?！闭f完，林如海提著一個食盒，掙開了王安的手，施施然的進屋去了。

    “媽媽……”王安可憐巴巴的抬頭看向余嬤嬤。

    余嬤嬤板著臉道：“奶奶說了，王管家了不管多忙，還是要看好家里的人，不要給你惹禍！”

    “是是是，小的一定會看好家里的人?！蓖醢灿诌B磕了好幾個頭，磕得實心實意的，砰砰作響，沒幾下額頭就青了。

    余嬤嬤克意等了一等，才抬了抬手，“行了。奶奶說了，這幾個廚娘不服管教，還得請王管家好好教教。”

    “一定一定，小的立刻就把她們處理了?！蓖醢才榔饋?，腿上生疼，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又沒摔倒，好容易穩(wěn)住身子，往幾個婆子面前一站，聲色俱厲的道：“都跟我走?！苯裉焖@么狼狽的樣子被人看在眼里，大奶奶身邊的人他是沒辦法了，這幾個婆子卻肯定不能放過。

    林如海進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老婆正閑閑的打棋譜，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問道：“你吃過飯了？”他不是回來晚了吧？

    “沒，才把廚娘都開發(fā)了，中午是吃不上了?！辟Z敏輕松的笑了笑，“只可憐翠竹她們，要跟著我挨餓了。”

    林如海一聽，揚起濃眉，“誰敢餓著我夫人？”

    “應(yīng)該不會，王安要是上道的話，會把我今天點的菜，一個不少的都送來?！辟Z敏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林如海蹭到賈敏身邊，神秘兮兮的問：“王安怎么這般老實，你抓到他什么把柄了？”

    賈敏隨手捻起身邊一個不薄不厚的本子，遞給林如海，“看看，就知道了?！?br/>
    林如海狐疑的接過翻開，直看得目中異彩連連，“夫人，為夫?qū)嵲谑桥宸?，你這都是什么時候查的？”足足大半本，都是侯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和還有管事婆子的把柄、錯處，連時間、地點，還有證人都記得清清楚楚。在王安那一頁上，把他藏下的私產(chǎn)記得一清二楚，全部折算起來，足有五、六萬兩銀子。

    “嘖嘖嘖，難怪王安這么老實，不老實也不行啊。”他老婆這是抓住他的命脈。

    賈敏淺淺一笑，“你以為我這一年多的家是白當?shù)?？”該抓的把柄肯定要抓，她本來是預(yù)備著以后自己當家的時候，才來好好清算的。誰想，半路里殺出個林夫人，讓她不得不提前把這些暴了光。

    “叫玄一幾個人，把家里這些管家、管事盯死了，我這回驚了人，怕他們轉(zhuǎn)移私財！”賈敏啪的落下一子，笑得讓林如海起了一身白毛汗，“老婆，你別這么笑，我害怕！”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