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病好了。
這個困擾了無數人的癥狀,與天花并列,讓人聞之色變的瘧疾,被來自西方的小小藥物給治療好了。
作為大清的帝王,康熙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魏桐十幾年的洗腦……咳咳,灌輸,康熙對西方在起警惕心的同時,也會自然而然地關上國門。這對他來說不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有問題,把它擋在門外不就好了?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
他坐在榻上,看著擺放在他眼前的小碟子,碟子中放著毫不起眼的幾顆小顆粒。在魏桐進來的時候康熙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玄燁,你看著這個做什么?”
是的,玄燁,在康熙的強迫下,把魏桐熟悉的稱呼硬生生給掰到這個上頭。那時的魏桐表現得很無辜,“玄也好,玄燁也好,有什么差別嗎?”雖然魏桐不是很排斥這個,有時候下意識也會這么稱呼康熙,但是比起玄燁,魏桐還是更愿意稱呼他為玄。
這不僅僅是熟悉的問題。魏桐總是覺得,玄燁這個稱呼太過親密了。下意識脫口而出也就罷了,真真正正想著要把這兩個字吐露出來,還是覺得有點別捏。
“玄代表的是你的朋友,而玄燁才是你的愛人。鳳之,這可是完全不同的,怎可混為一談?!笨滴醪粷M地呢喃著。那刻兩人的姿勢有些少兒不宜,魏桐勉力把脖子扭過去,喘了兩口氣還沒掙脫出來,就又被康熙給拉了回去。
你倒是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
自從那日之后,魏桐就“自然而然”地改口了。
康熙被魏桐的聲音驚醒,下意識就把他拉到旁邊坐下,然而視線還未從眼前的東西抽離,他的聲音有些飄忽,“鳳之,這東西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威力?”魏桐用左手從桌上抽出被壓在下邊的書,輕聲說道:“你不是親身體驗過了?”
“劉慶書那邊正在鉆研,看看之后是怎樣的光景?!?br/>
魏桐遲疑了好幾秒,才知道劉慶書指的是劉御醫(yī),原來這是他的名字。魏桐扯了扯右手,沒扯動,索性不去管他。用著左手有些別扭地摸了摸康熙的額頭,在發(fā)現溫度正常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氣,顯得安心了些。雖然劉御醫(yī)已經確診過了,但是由于中醫(yī)對瘧疾完全不熟悉,因此魏桐還沒完全放松。
康熙微微笑了起來,“我沒事了?!彼穆曇艉艿?,卻更加地溫和,讓人不自覺就放松下來。魏桐抬眼看著他,不自覺又別開眼睛,輕聲說道:“我在宮里也已經待了好幾天,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好了,我也該回去了?!背司o急的事情,從來沒有一個外官能在皇宮里留宿過夜。魏桐已經在宮里留宿了那么多天,就算康熙如何強力鎮(zhèn)壓,該有的流言還是有的。
康熙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一半,不說話也就罷了,原本握著魏桐的手變得更加用力,也變得更加......下流。魏桐的脖頸微紅,扯動的力道更大,聲音也更低,“我本來就不該在宮里待這么久,現在已經是妄為。而且你的病也已經好了,這兩日怕是能上朝了。”他總不能跟在康熙后頭一起去上朝吧?
康熙跟魏桐兩人說開了之后,最大的改變就是康熙在魏桐面前愈加放松。他的喜怒哀樂,他的變幻莫測,在魏桐的眼里像是徹底攤開了一般。這樣的感覺十分新奇,即使是之前,兩個人之間還是存著隔膜,即使那一層幾乎不可捉摸,但依舊存在。
但現在都沒有了。
而對于康熙而言,魏桐在他面前也是如此。
魏桐的冷靜自持康熙向來看在眼里,從他還是個小太監(jiān)的時候,他就從來都不會做逾越雷池的事情,一言一行都絕地符合他當時的身份,從來都不會妄為,臉上冷靜的面前也從來不曾脫落。
而這樣的一個人,在康熙病重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回京,在康熙親近的時候僵硬著接受,為著康熙留宿皇宮......怎能叫康熙割舍得下。
他永遠不會對魏桐言道,他十分歡喜魏桐的皙白脖頸漸漸染上紅暈的片刻,更歡喜這樣的紅霞能漫遍他全身上下。只不過是因為對魏桐的了解,他知道魏桐還是放不開,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這么告誡自己。
“既然如此,你下午出宮去吧?!背烈髟S久,康熙淡淡地說道。魏桐舒了口氣,雖然他不是不能偷溜出去,但是康熙大病初愈,這樣子氣他似乎不是很好。就在兩人談妥的時候,在兩人的中間突兀地出現一個小身影,重重地砸在魏桐的大腿上,若不是魏桐練過武,現在的骨頭估計疼痛難忍。
魏桐單手摟住小不點,無奈地說道:“你又偷溜出來了,小柯,若是陸媽媽找不到你該著急了。”小柯笑嘻嘻地捂住嘴,在看著周圍沒有人之后才說道:“沒有沒有,小柯留了掩護的。”從小柯嘴里問出掩護是何物之后,魏桐只覺得滿頭黑線,能把一個大花瓶藏進被子里也虧得他抬得動。
小柯還振振有詞,“如果我把枕頭放進去的話,陸媽媽一下就發(fā)現啦,因為枕頭不見了,這樣不好?!?br/>
哦。
康熙在旁邊笑著看著兩人的對話,在魏桐詢問他家里的事情之后,康熙突然說道:“過幾日,你把小柯送進宮里來吧,你整日奔波,也沒辦法帶著孩子。一直讓他跟下人接觸也不好?!?br/>
魏桐蹙眉,清俊的面孔上帶著拒絕的神色,“小柯本來便同常人不同,如果你把他帶到皇子中,那樣也不好?!?br/>
康熙的嘴角微微勾起,這個笑容跟之前完全不同,甚至帶著一點頑皮,“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把小柯同他們一起了?”他俯下/身看著小柯,小柯的小手拉住了康熙的脖頸,康熙主動松開魏桐的手,抱起了小柯,“讓他入宮,當然是親自教養(yǎng)他?!?br/>
“他會跟我一起生活在乾清宮?!?br/>
魏桐到了回去的時候,都沒有回答這件事情??滴跻埠敛辉谝猓谖和╇x開的一刻鐘后,無數的賞賜也從宮內出發(fā),等到魏桐剛進魏府,那些賞賜也隨著而到。傳旨的太監(jiān)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算是說完了全部的東西。
陸媽媽等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擺滿了整個院子都放不下的東西,視線一寸一寸地挪到魏桐身上。魏桐頭疼地看著這一地的東西,他就說他離開的時候康熙表現得這么淡定,原來還在這后頭等著他呢!
魏桐轉頭看著身后的管家,吩咐道:“把西邊那幾間不用的屋子收拾出來當做大庫房,把這些東西都整理到里頭去吧?!惫芗以诙虝旱捏@訝之后,立刻就派人去處理這件事情。魏府不是沒有庫房,但是原先的庫房顯然是放不下這么多東西的。
魏桐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穿衣服穿一半的時候,轉頭看著從屏風后面冒頭看著他的小柯,更加無奈了。小柯現在快兩歲了,小腳丫子靈活地滿府亂跑,有一次陸媽媽甚至是在屋頂上發(fā)現他的,把闔府的人都嚇得半死。奈何小柯其他時候又特別乖巧,大大的黑眼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你,眨巴眨巴兩下就讓人心軟了。
現在這個小混蛋不知什么時候躲在屏風后頭偷看魏桐洗澡。
小柯的小嗓子嫩嫩地給自己辯解,“小柯才沒有呢,桐桐的衣服早就穿上啦,人家只看到個背背而已。”魏桐把衣服拉好,抄手夾住小柯回了房間。被魏桐夾在腋下的小柯也完全不覺得難受,反而咯咯笑了起來,“桐桐不氣,小柯只是想見桐桐。”
魏桐把小孩放在床上,小柯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陸媽媽只要天氣好就會曬被子,被子常年帶著溫暖的味道,小柯禁不住趴了下去,深深地吸了口氣,呀,好舒服呢,跟桐桐身上的味道一樣好聞。
小孩臉上的喜悅十分明顯,他是真的非常開心能見到魏桐。康熙的那番話突然出現在魏桐心里。他輕輕坐了下來,看著小柯又一次把自己纏在被子里,溫和地說道:“小柯,剛才玄燁說的事情,你想去嗎?”
“當然呀?!毙】聮暝俺鰝€小腦袋,認真地說道:“桐桐一直不在,好難過,但是桐桐跟玄玄有事情做,不能打擾桐桐跟玄玄,可是如果能一直一直跟你們在一起,小柯會好高興好高興?!彼谡f完那句話之后,又瞇著眼睛說了一句,“一定會高興得快死掉啦?!?br/>
魏桐是親眼看著小柯從一只小小的幼獸變成現在的模樣,根本無法割舍得下。而他也不會強迫小柯去接受什么,既然如此......
“那再過幾日,小柯去陪玄燁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小柯毫不猶豫地點頭,跟飛撲過來軟乎乎的懷抱。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