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紀二百七十三年,塔米落塔大陸最大的國家蘇尼丹主城約里亞的大街上,一輛毫不起眼卻暗藏奢華的馬車不緊不慢的行駛著。沒人知道,其實這輛不緊不慢的馬車并沒有多少時間了。
趕車的銀發(fā)老管家抬頭看了眼高高掛起的太陽,又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后面的車廂,明明是沒有聲音甚至沒有幅度的動作,但車廂里的人還是察覺到了。
“古墩邇,怎么了?”透著一股慵懶氣息的低沉嗓音淡淡的傳了過來。
古墩邇眼中透著恭敬,他壓了壓帽檐,恭敬的答道:“沒有什么,我的主人。只是,儀式的時間快到了,如果趕不回去的話,恐怕會多話費一點主人的時間?!钡綍r候,主人又沒有耐心等待了……
儀式?車廂里的尼古拉蹙起了眉,擱下正在讀的書,揉了揉眉頭。對了,今天是召喚那些小東西最合適的日子。其實本來錯過了也沒什么,但是要避開它偷偷的把那些地方的生物帶過來,還真是非今天不可!
“既然如此,就快些回去吧?!泵髅鲿r間不多了,尼古拉還是半點不急,慢慢吞吞的又拿起了書。
“是的,主人?!蹦峁爬患保鋵嵐哦者円膊患?,只是做到主人要求的,快些回去而已。
也沒見他做了什么,只是又壓了壓帽檐,車子還是慢慢的駕著,周圍的人,事,物卻都化為了殘影。短短一刻鐘不到,他們就到了約里亞城外數百里的洛蘭德城堡門口了。
“主人?!惫哦者兟氏认萝嚕瑤湍峁爬蜷_車門。
馬車主人這一刻才暴露在空氣里。尼古拉穿著黑色的靴子,修身的西歐貴族西裝,一頭黑色利落的短發(fā),純黑的眸子宛若蘊含了歷史的滄桑,那淡粉的薄唇,勾勒起帶著邪氣的微笑。
尼古拉才剛下車,身形變驟然消失,只留下一到宛若天神的殘影,供人無限想象。
古墩邇對此早已經見多習慣,他把馬韁交給下人,自己前去城堡的最高層,而尼古拉現在,就在那里。
洛蘭德城堡的最高層,一個空曠的房間里,繪制著一個巨大的鮮血圖騰,在這個圖騰的邊緣,屋子的四腳,則擺滿了長長短短的蠟燭,看似隨意,卻暗藏規(guī)則。
“呵呵呵呵呵呵……”圖騰的最中心地帶,在一塊違背了光與暗常理的地帶,尼古拉靜靜的站著,看著腳下的圖騰,低低的笑了起來,細碎的笑聲填滿了屋子,似是飄蕩到了另一個世界。
尼古拉抬頭,那黑色的天花板絲毫不能阻攔他的視線。
他自言自語道:“時間差不多了呢……”
尼古拉一揮手,遠遠的,那邊緣的蠟燭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明亮的燭光晃動了兩下。
“%?*?¢?$^……”一串深澀古老的字符從尼古拉嘴里唱出,透漏著異樣的美感和神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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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Z市的一個小房間里,熟睡中的人兒眉頭緊鎖……
石頭的地板,石頭的墻,褐色的木桌上,擺放著白色的蠟燭。不認識……這里,是哪里……
伊緹似心有所感,低頭,一張肉嘟嘟的小抓子映入眼簾。抓吧抓吧,這是自己的手沒錯吧?這確定是我的手?
伊緹抬起頭,目測,大概只要三歲半的小人兒呆呆的坐在床上……
“叮鈴鈴鈴鈴鈴鈴——”伊緹床邊的鬧鐘炸響,伊緹猛的從床里坐起來,左右看看。黃色的壁紙,白色的地板,還有舒舒服服的粉紅小床,最最最重要的是——伊緹摸摸自己的小手,沒有變成小肉爪!
“呼——”伊緹長長的舒了口氣,“原來是夢啊!”
“伊緹!”樓下傳來伊母的叫喚,伊緹驟然想起今天是開學的日子,又嘆了一口氣,關了鬧鐘,今天一定要吃的飽飽的,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伊緹本來也算是個官二代,父親伊北是Z市的副市委書記,一家三口小人子也過的挺滋潤的,伊緹上的也是Z市最好的貴族學院。但沒想到伊父被人發(fā)現貪污,現在據說已經查實一共貪了一個億,伊父蹲牢子接受改造去了。不過伊父也算還有良心,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拿出來讓伊母簽字,注明把房子留給伊母。至于伊緹,她已經成年了,不過還是從法律上把她劃給了伊母。只是伊北貪了這么多,房子也一起被查封抵押了,伊緹和伊母只好搬到了伊母這個私人財產這里。
伊緹還記得當時伊母一臉蒼白的安慰伊緹說:“沒事,這里其實還挺好的。雖然小,但是五臟俱,而且離伊緹的學校也近……”
“我去上學了。”伊緹搖了搖頭,嘴里叼了一片麥面包片,出門去了。
其實伊緹到現在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有什么好貪的,一家人踏踏實實平平安安不好嗎?要這么多錢來干什么,最后還落得如此下場。
“唉!”伊緹重重嘆了一口氣,搖頭晃腦的向D大走去。這一路上很清,因為那些富家子弟早就住進了D大周圍的學區(qū)房,就為了不想和另一個人擠一個宿舍。其實,D大的宿舍真心不錯。
走到十字路口,穿過紅綠燈,大老遠的,就看到了D大那金碧輝煌的教學樓,再近一點,就是學校大門了。清一色的黑色退伍兵齊刷刷的站在門口,不怒自威。光這陣仗,就能嚇退旁人幾步。伊緹也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她現在估計也是校方需要清除的危險人物了。誰讓D大是一所云集了近乎臨近幾個省所有有錢有權人家的子弟呢,這里注定沒有弱者的立足之地。
若非D大的學費是一次性交足的,若非在這個社會上有D大一張文憑,勝讀十年書,若非她現在根本無處可去,伊緹又怎么會來D大找罪受。
伊緹大老遠的就看到了D大門口那陣仗,一顆心悄悄的提了起來,指甲不自覺的掐進了手心而不自覺。她故作鎮(zhèn)靜的向校門走去,那幾個退伍兵只是看了她的?;找谎郏蜎]有什么其他的動作了。伊緹悄悄松了一口氣。
眼看就要進校門了,一個雄渾的男低音突然叫住了她,道:“同學,等一下?!?br/>
伊緹身體猛的一抖,欲哭無淚,眼看還有幾步路的距離就能進去了?。?br/>
伊緹左右看看,除了她校門口就沒有其他什么活物了。不過,她可不可以裝作沒聽見啊?
“伊緹同學?!眲傄_,身后極近的地方又傳來了那個聲音。
這下伊緹不能再裝不是她了。
她慢慢轉過頭去,臉上帶著僵硬的微笑。果然在自己身后看到了一個黑漆漆。
伊緹抬爪,嘴角硬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嗨~帥哥,你好啊!”
那個退伍兵明顯嘴角抽搐兩下,被雷的不清。
“快跑!”伊緹大喊一聲,趁他被雷,甩開腿就往學校里沖。
退伍兵伸手想欄住她,奈何她就向一條泥鰍,吃溜一下就不見了。
“真是還好還好,多虧了我聰明?。“」币辆熕﹂_了退伍兵,在D大的一片小樹林里喘息幾口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就向著教室進發(fā)了。
一路上,總有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遠遠避開,露出清一色的嫌棄的表情。
伊緹癟癟嘴,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他們計較。反正自己早就料到了不是嗎?
轉進教學樓走進教室的時候,反應就更大了。所有人都跟見鬼似的看著她。
伊緹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搖了搖頭,還是一群孩子啊!
伊緹一轉眼,便看到了自己的至交好友錢江鈴,臉上揚起一絲真誠的笑容,向她走去道:“江鈴!”
錢江鈴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刷一下直挺挺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看著伊緹。
伊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至交!
“伊緹,我,我,我爸爸說,讓我們絕交……所以,所以,伊緹,我們不要再有來往了!”錢江鈴幾乎是吼出來的。
“是嗎?也是??!”伊緹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道:“要是我沒忘的話,錢叔叔能有現在這么富足的生活,似乎也和我爸爸脫不了關系吧?!斷的干凈嗎?”
“伊緹,你就放心吧!就算沒了你,我們和江鈴還是朋友!”一個一直坐在錢江鈴身邊的女孩站起來說。很明顯,她也不想和伊緹再有過多的接觸。
伊緹在班級里掃視一圈,發(fā)現大家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避之不及的神色。
伊緹自嘲的笑笑,果然是患難見真情,沒了利益,大家什么都不是。
“叩叩——”兩聲過后,教導主任的聲音響起來:“伊緹,跟我走一趟。”
伊緹沒有多抵抗就跟過去了。在她踏出教室門口的那一刻,她聽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真是諷刺??!
教導主任什么都沒說,只是一路把伊緹帶到了校長室。
打開門,“進去吧?!?br/>
伊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硬著頭皮進去了。
屋內,除了校長,還坐著幾位不知名的董事,桌上放著一個信封。
“伊緹,我們本來是打算讓門衛(wèi)直接帶你過來的,但沒想到你還是進去了?,F在,你該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不切實際,D大,不是流浪貓狗的收容所!這里是勸退通知書和當初你交的二十萬學費,現在額退款,我們不希望還在D大看到你。”
只是一頓冰冷的訓斥,伊緹就被那個不屬于自己的格格不入的世界排斥了。
她拽著信封的一角,面無表情的走在D的的林蔭小道上,周圍的指指點點還在繼續(xù),只是她已沒精力去注意。
迎面走來一個人,伊緹本能的躲閃,卻還是撞到了她。
“哎呦喂!誰這么大膽,敢撞老娘!”熟悉的聲音響起,伊緹回過神來,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死對頭林珊珊。
伊緹默默的讓路,然后繼續(xù)她漫無目的的行走。
只是林珊珊卻不愿意就這么放過她。
她快走幾步,攔在伊緹前面,陰陽怪氣的說:“怎么,這不是我們的伊大小姐嗎?難道撞了人不知道要道歉嗎?你爸媽……”
“對不起?!钡牡狼笍囊辆熥炖镎f出,林珊珊卻像是看到大半夜里出太陽一樣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伊緹她,居然會向自己道歉?!
視線一轉,就看的伊緹手里拿著的信封,用腳趾頭想,她都能知道那是什么。
林珊珊故作妖嬈的攏了攏頭發(fā),道:“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大方的原諒你了。”
她與伊緹擦肩而過,順手拿過伊緹手里的信封,低低道:“這個,就當是賠禮?!?br/>
林珊珊帶著信封走了,伊緹也懶的再理她。
漸漸的,人越來越少直至沒有,伊緹卻還是毫無所覺的向前走。
“什么?”隱隱約約的,有人在她耳邊輕輕低語著什么,但她聽不清。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那帶著古老氣息的音符一個個就像蠱惑一般,誘惑著她向前走去,一步一步。
小樹林不知什么什么時候變成了參天大樹,綠色的草坪開著白色的不知名的小花。一棵直徑幾十米的樹靜靜的矗立在樹林的最中心。最角落的樹洞里,漆黑一片,散發(fā)著宛如燭火的幽光。
“差不多了呢~”遠在塔米落塔的尼古拉輕笑一聲,嗑啦一聲,就掰斷了自己的小拇指,帶著濃稠的鮮血,丟落在腳下圖騰的最中央。尼古拉笑的越發(fā)溫柔,手上原本缺了小指那處,眨眼間便長出了新的小指,盈盈手指,越發(fā)如玉。
伊緹在他的蠱惑下,迷茫著雙眼,一步一步,踏進了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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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米霍其少爺來了?!卑殡S著管家傳告的,是米霍其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外。
“喲,父親大人,好久不見!”
尼古拉看了眼還差一點完成的儀式,抬腿出去了。反正也快了,就隨它了。
在尼古拉踏出圖騰的一瞬間,伊緹突然就恢復了自己的意識。
唉,這里,是哪里?
身旁一只大白鵝飛過,似乎帶著驚奇看著她。她“搜——”的越過大白鵝下去了。
伊緹終于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在半空不知多少米的地方飛的正開心。
“啊——”伊緹慘叫。不過,有句話叫做——你叫也沒用!
蘇尼丹主城約里亞外城的貧民窟里,安德魯正在給自己家屋頂加茅草。馬上就要入冬了,不加點可不行。
遠遠的,安德魯就好像聽到自己頭頂上方有什么東西在大叫,從一開始的模模糊糊,到現在的清清楚楚。于是他一抬頭,一個不知名的粉紅色身影幾乎擦著他砸下,直接砸穿了他家的屋頂,毀了他一上午的勞動成果。
安德魯難得的呆了呆,默默無言的從洞里探頭去看砸穿他家屋頂的莫名生物。然后,他倒抽一口涼氣——竟然是一個三頭身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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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三頭身并不是指伊緹長了三個頭,只是形容伊緹的身高大約只有三個頭,有夸大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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