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妍說話,向來都是很認真的。從北京回來之后,果然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姥爺家,陳曦的心里本來就有點發(fā)虛,正好借坡下驢,也并沒做過多阻攔。
周一上班,他剛進辦公室,鐘乃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告訴他已經(jīng)和王主任談過了,對出任華陽集團讜委書籍一職,王云峰并未推辭,畢竟,這個職務在名義上是和集團公司總經(jīng)理是平起平坐的,儼然是華陽的二號人物。
鐘乃文說,今天上午就給國資委打報告,正常情況下,國資委方面的正式任命,一個月之內就可下達。同時,對侄子鐘浩出任項管辦主任助理一事,也表示了由衷的感謝。他則很認真的說,鐘浩的工作能力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缺點就是人比較老實,正好通過擔任主任助理鍛煉一番,待時機成熟,將來還有更重要的崗位在等著呢。
他說這番話,倒也并非是虛頭巴腦的忽悠,其實,包括顧曉妍在內,對鐘浩的評價還都是不錯的,小伙子勤勤懇懇,做事認真,而且寡言少語,從不多說話。
鐘乃文當然高興,他就要退休了,這個時候侄子被提拔上去,也就意味著在未來的華陽還有一席之地,自然免不了又說了一番感謝的話。
周一班子例會,在華陽是雷打不動的。
半點八,孟朝暉、孫洪彬、楊學義、薛明,還有公司的總調度老關等人便陸陸續(xù)續(xù)都到了,坐定之后,王主任和鐘乃文也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顯然,兩個人的心情都不錯,說說笑笑的,很是輕松。
“陳總呢?人都到齊了,他咋還沒影了呢?”王主任環(huán)顧了下會議室,輕聲問道,儼然已經(jīng)擺起了讜委書籍的派頭。
“哦,他在胡總通電話,估計一會就能過來?!泵铣瘯熃恿司?。
王主任點了點頭,大模大樣的坐下,和大家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大概過了五六分鐘的樣子,陳曦推門走了進來。
進屋之后,便笑著道“對不起啊,胡總剛剛來個電話,多聊了幾句,耽誤大家了?!?br/>
“胡總有啥最高指示啊,快給咱們傳達一下唄!”楊學義笑著道。話音剛落,一旁的薛明卻撇著嘴道“介民當了市領導,首先是不能張嘴就罵娘了,你想啊,就他那說話的方式,爹啊娘啊的滿天飛,秘書都沒法子記錄啊,我估計這老伙計肯定憋壞了,他都罵慣了呀,冷不丁的不習慣啊?!?br/>
眾人皆笑,陳曦也跟著笑了幾聲,然后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胡總沒啥指示,就表示想大家伙了,尤其是想開懷暢飲,好好喝上一頓。”
“對咯!這絕對是老胡的心里話。市里那幫玩意,酒桌上都藏奸耍滑的,喝點酒跟咽藥似的,哪有咱們華陽的爺們爽快?”薛明接著道。
一提到喝酒,孟朝暉頓時來了興致,躍躍欲試的道“陳總,咱們也好些日子沒聚了,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下,把胡總也喊上,跟領導得經(jīng)常接觸呀,不然的話,怎么保持步調一致啊!”
此言一出,眾人皆隨聲附和,你一句我一句的,話題很快就被帶偏了。
鐘乃文見狀,趕緊敲了下桌子,大家這才安靜了下來。
“開會之前啊,先宣布一個事啊,我后年就要退休了,為了保證讜建工作的連續(xù)性,經(jīng)慎重考慮,我決定退居二線,同時擬推舉王云峰同志任公司的讜委書籍,已經(jīng)報請省國資委,等正式任命下來之后,即刻走馬上任。”
楊學義和薛明本身就是讜委成員,對此事自然早就知情,聽罷帶頭鼓掌表示祝賀,還紛紛嚷著讓王云峰請客。王主任并沒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微笑著跟大家連連點頭。
人就是這樣。胡介民和劉漢英在位的時候,王主任是非常內斂的,整天忙前忙后,極少張揚。但這兩個巨頭走后,陳曦又是個小字輩,他自感在華陽的地位算是最高的了,心態(tài)上不知不覺的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相比之前的低調,言談舉止都處處以領導自居了。
“承蒙大家厚愛啊,請客是必須的,但還是等國資委方面的正式任命下來之后再說吧?!彼σ饕鞯牡馈?br/>
眾人見他這么說,也就都作罷了,陳曦卻很認真的道“到現(xiàn)在為止,我還是個群眾身份,正合計著要向組織靠攏呢?王書籍,以后你還得優(yōu)先考察我呀。”
“陳總有這個意愿,那當然必須優(yōu)先考察的?!蓖踔魅涡χ馈?br/>
在座的除了陳曦,都是組織的人,聽了之后,也紛紛表示趕緊將他吸收進來,不能再任由野蠻生長了。又說笑了一陣,陳曦這才輕聲說道“大家靜一靜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