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婪仙從聞人霄懷里鉆出,還沒走到石板底下,聞人霄開口喊住她:“那個,婪仙,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情。”
“嗯?什么事?”祝婪仙疑惑不已。
聞人霄右手虛握放在唇邊輕咳:“咳,下次如果有人說他知道你是妖,你不要一上來就自己承認,好歹裝一裝?!甭勓?,祝婪仙一張臉瞬間滾燙,她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太尷尬了!她化尷尬為力量,雙手在妖力催動中化作利爪,用力跳起后雙手狠狠撓向石板,一時整個地窖充滿了碎石落到土地上再彈起的淅淅索索的聲音。
石板很快被祝婪仙從中間破開,露出容許一人通過的洞口。祝婪仙隨手扯下堅挺掛在一旁的鐵鎖,足尖一點從洞中跳出,確認附近沒人后她趴在地窖口向下伸手:“聞人大人,手給我,我拉你上來?!?br/>
祝婪仙與聞人霄抓住彼此手腕,聞人霄另一只手順勢扒著洞口邊緣,祝婪仙一使力就把他拉到了地面上。
“先轉(zhuǎn)過去,讓我看看傷?!甭勅讼雎勓阅D(zhuǎn)過身,露出背后約三寸長的傷口,傷口上還沾了不少泥土。祝婪仙沿著傷口邊緣查看了一番放下心來:“還好傷口不深。”
隨后祝婪仙再次跳回地窖,這次有了聞人霄在上頭接應(yīng),她輕而易舉就將馮文山送到了地面。馮文山依舊沉睡不起,祝婪仙把他扛到肩上:“我扛著他,你跟在我后面?!?br/>
“你把馮文山交給我吧,你也能輕松一點。”聞人霄忍痛想替祝婪仙分擔,祝婪仙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他蒼白的面孔,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他們目前的位置仍舊在關(guān)修齊的宅子里,李杏娘自信他們無法逃脫,并沒有留下任何人看守,這才給了他們逃跑的機會。
把聞人霄送到墻頭另一面后,祝婪仙扛著馮文山利落翻過墻頭。
夜色中,豐昌縣更顯鬼魅,祝婪仙害怕在半路上遇到關(guān)修齊,不敢貿(mào)然上山,與聞人霄商議后決定先找一個地方藏身。
仗著鳥兒的方向感極好,祝婪仙比劃著方位告訴聞人霄,他們所處位置的西南方向有強又富,西邊是王德的地盤,身后北方是關(guān)修齊的住所,能走的方向所剩不多。
抱著賭一賭的心態(tài),聞人霄選擇了往東找能躲藏的地方。
扛著馮文山的祝婪仙放輕腳步壓低身子,與聞人霄并肩在縣上街道穿行,空曠的街道上,除了風聲只剩下了他們的腳步聲與呼吸聲。
屋漏偏逢連夜雨,沒走幾步遠祝婪仙就瞧見遠處的街道路口上站了個人。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深夜站在豐昌縣街道上的人,一定不是善茬。
祝婪仙低估了那人的警覺,不,低估了那只妖的警覺性。
人影發(fā)現(xiàn)自己被發(fā)現(xiàn)后飛快向他們沖來,祝婪仙一瞬間判斷出自己用盡全力能勉強甩開那道人影,可是她現(xiàn)在并不是孤身一人。
她立刻抬手用妖力沖擊馮文山頭頂穴位,強制讓他蘇醒過來:“馮文山,帶你主子跑!”這么做雖然能讓人瞬間清醒,但是日后難免要頭痛三到五日,不過生死關(guān)頭已經(jīng)顧不上副作用了。
頭痛欲裂的馮文山甩了甩頭從祝婪仙肩頭跳下:“出什么事了?”
根本沒時間解釋,那道身影已經(jīng)近到連聞人霄都看清楚來人,熟悉的身形令他發(fā)出驚呼:“是強又富!”
來不及去細想聞人霄為什么會認出強又富這件事了,祝婪仙一把推開二人:“快跑!頭也不要回!”
遵從命令的馮文山捂住聞人霄的嘴扛起他拔腿就跑,夜風把他破碎的尖叫聲送到了祝婪仙耳邊:“祝大人你一定要活下來嗷嗷嗷——”
“跑什么呀?晚餐們?!睆娪指唤阱氤?,為了給馮文山與聞人霄多爭取一些逃跑時間,祝婪仙只能咬牙迎上去。
沒想到祝婪仙會向自己撲來,強又富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他決定給這個膽大的小丫頭一個痛快的死法,再帶著她的尸體追上她的同伴,讓他們體會一下絕望。
在強又富的手即將抓到自己心口時,祝婪仙猛然一個擰身,骨骼碰撞聲在夜里格外清脆。
武功再高強的凡人并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yīng)速度,強又富收了手:“咦?你居然是只妖?”一擊不中,又發(fā)現(xiàn)祝婪仙是只妖,他一下子失了再動手的心思:“殺了你也沒用,吃你壓根不漲功力。”
祝婪仙落在強又富五步遠的地方,她看清楚了強又富的樣子:二人身高差不多,不過強又富的一身筋肉高高隆起,顯得胳膊上的紋路更加猙獰。
“你是怎么看到我的?“祝婪仙小心詢問,為了自身安全起見,她謹慎往后挪了一步。
在強又富眼里祝婪仙毫無威脅,自然也不費心去提防她:“你視力再好也沒辦法跟我比,我有復(fù)眼。”
“復(fù)眼?哦,所以你是只蒼蠅?”難怪他長成這樣,原來是只蒼蠅,祝婪仙了然。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說完這句話,強又富的表情一下子難看至極。
本想放她一命的強又富朝空中揮出一拳,拳風襲到面前,祝婪仙手忙腳亂躲開:“你怎么出手出得這么突然!你不講武德!”
“媽的,老子是馬蜂,馬蜂!你全家都是蒼蠅!等我抓到你一定要親手掐死你!”強又富暴跳如雷,這會才意識到自己踩了雷點的祝婪仙滋兒哇尖叫著扭頭就跑。
聽著身后破風聲,她終于意識到強又富這次拼盡全力也要殺了她。奪命狂奔中的祝婪仙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不就是下意識猜測了一下嘛!猜測而已,干什么這么上綱上線!
也不知道兩只妖為什么要以人身賽跑。
二人你追我趕間闖入了一片未知的區(qū)域,祝婪仙一邊在小巷中穿行,一邊躲避著強又富的攻擊。強又富的攻勢越發(fā)狠辣,這讓她意識到自己行事過于莽撞,居然敢單槍匹馬跟妖界的大敵蝄妖作對。
分神的工夫,她與強又富的距離再度被拉進,她倉皇中闖入一個死胡同。此刻強又富與她只有一臂的距離,祝婪仙的雙眼一片猩紅,她背對著墻雙手飛快捻訣,為了保命她不得不使出壓箱底的秘法。
強又富的右手只差一寸的距離就能抓住祝婪仙纖長的脖頸,一道銀光閃過,祝婪仙身后的墻龜裂粉碎。
一柄長槍架住了強又富右手,長槍的另一端,身著金鐵鎧甲的冷美人從廢墟中踏出站到祝婪仙身邊:“姑娘,快退到我身后?!?br/>
美人長相冷艷,聲音也如同清冷的月光,祝婪仙手中動作一停:“可你打不過他?!?br/>
“退后。”冷美人側(cè)過臉來,臉上是不容許祝婪仙反駁的厲色,祝婪仙立馬閉上嘴躲到她身后。
“山霓云?!睆娪指粴獾靡а狼旋X:“你還敢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