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婢女沒有說話,仍舊是捂著脖子咳嗽,同時驚恐地看著李麟。
“別這樣,我們可以稍微交流一下,比如說,你們告訴我沈真到底被關(guān)在哪里……呃。”
李麟說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因為剛剛那名被扣住脖子的小婢女,腳邊竟是緩緩流出一攤水……
她,被嚇出尿了……
一直以來,城主府雖不像那些古老世家般死氣沉沉,但也算是整治得一絲不茍,從擺設(shè)與整潔度來看,不難看出城主沈星麟其實也是一個要求很高的人。
從小婢女的口中問出沈真所在地后,李麟也沒再為難她們,把她們敲昏后隨便丟進一間房間關(guān)著,然后一路欣賞宏大的城主府,朝軟禁沈真的房間走去。
認真說來,李麟與桑紅家族也不算敵對立場,哪怕是被發(fā)現(xiàn)行蹤了,頂多是被問個幾句,然后丟出城主府罷了,應(yīng)當是不至于有死戰(zhàn)一場的局面。
所以李麟的心態(tài)一直都很輕松,會進來城主府也是因為沈真的關(guān)系。
不然,說句不好聽的,他對紅桑書院、紅桑城,其實也沒太多的歸屬感,畢竟入學(xué)當天他就被設(shè)計暗害,盡管事后那些害他的人都得到了應(yīng)有的教訓(xùn),但裂痕已經(jīng)造成,要李麟死心塌地地效忠紅桑書院只怕是不可能了。
哪怕是慕容默、沈真、洛嵐這些人的存在,頂多讓李麟不對紅桑書院敵視,僅此而已。
當初太子在武京招攬他時,李麟心底其實也曾有那么一點點猶豫,只不過那時他的心境需要沉淀,所以只得婉拒太子的好意。
現(xiàn)在回到紅桑書院,李麟只想好好再沉淀一段時間,畢竟他可是一舉成為大儒,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讓人無法想象,若是操之過急下去,對將來的寫書只是有害無益。
等到確認沈真無恙之后,李麟打算去書院申請個導(dǎo)師當當──現(xiàn)在他已是大儒,再當學(xué)生怕是也不適合了。
一般的書院學(xué)生都是以三十歲為界,三十歲就是畢業(yè)門檻,優(yōu)秀的學(xué)生可以選擇留在書院任教,或是接受朝廷的招攬出仕官職,又或者是自行在外教書授業(yè)。
所以書院內(nèi)的導(dǎo)師都是三十歲以上的執(zhí)筆者,也因為這個制度,不乏有出色的學(xué)生會比導(dǎo)師還厲害,畢竟也不是每位導(dǎo)師都是一星執(zhí)筆者,一旦有學(xué)生展現(xiàn)出了比導(dǎo)師還厲害的能耐,書院就會對其著重培養(yǎng)。
然而,這套制度對李麟而言卻是有些不適用了,他是大儒,非常年輕的大儒,太子都可以為了他不惜先伸出橄欖枝了,可見李麟這位最年輕大儒的份量有多重。
可以想到,一旦李麟成為大儒的事情被紅桑書院知曉,書院高層必定會劇烈震動,然后迫不及待地將李麟挽留在紅桑書院,就算是分出一席書院高層的位置都有可能。
只不過,李麟對紅桑書院沒太多歸屬感,對權(quán)勢也不貪戀,他只想求得一個導(dǎo)師的位置,偶爾露個面教教書,其余時間好好地沉淀一下自己的心境,這樣就好了。
當然,這些事得先把沈真的事情處理完后再打算。
。。。
砰!
“大小姐,吃飯了?!币幻九懿豢蜌獾匕蜒b著飯菜的盤子扔到桌上,盤子上的湯甚至灑出來了一點。
沈真看了那名婢女一眼,什么話也沒說,默默地將盤子接過來。
婢女眼見于此,不禁冷笑說道:“唉唷,現(xiàn)在連句謝謝也不會說了嗎?”
沈真嬌軀一顫,猶豫半晌,然后才小聲地道:“謝謝……”
“太小聲了,我聽不到!”
“謝謝……”
“哼!”婢女冷哼一聲:“算你識相,記得禮貌一點,你現(xiàn)在不是城主府的大小姐了,別擺那個臉色!”
沈真低下頭,沒有說話。
婢女嘴角輕揚,忽然間看到了桌上另一邊擺設(shè)的筆墨和紙,又是一聲冷笑說道:“我說大小姐?。∧悴粫€在寫書吧?”
沈真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只不過她的雙拳放在桌下,悄然握緊。
婢女走過去,將桌上的筆墨拿起,帶著輕蔑的笑容說道:“你永遠也寫不出好的靈書的,難不成你還想來個落魄女大翻身?告訴你,別做白日夢了!來,讓我看看你都寫了些什么東西!”
“別!”沈真抬起頭,想要將筆墨旁的紙張拿過來,但那名婢女手腳更快,將那疊紙先拿在了手中。
“唷唷唷,這是什么糟糕的文筆?”婢女邊看邊搖頭:“虧你還是沈大儒的女兒,寫出來的東西怎么如此低劣?”
“還給我!”沈真站起來,怒氣沖沖地道。
婢女愣了一下,然后揚了揚手上的那疊紙,說道:“你說的是這疊垃圾?”
“把那個還給我!”沈真咬牙。
“呵呵?!辨九α?,然后,她當著沈真的面,將那疊紙從兩側(cè)抓好。
慢慢的,從中間撕開。
嘶──
那疊紙輕而易舉地被撕成兩半。
“還給你!”婢女拿著被撕成兩半的紙,直接丟在沈真的臉上,冷笑道:“垃圾就是垃圾,寫出來的東西也是垃圾!”
“你!”沈真怒不可遏,握緊拳頭,似乎是要暴走的樣子。
婢女被沈真的樣子嚇了一跳,旋即一股惱怒之意從心中竄起,怒道:“你敢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代表什么?可別忘了,你那母親還被關(guān)押著,你想讓她受苦?!”
聽到這話,沈真的氣焰一下子消退,有氣無力地坐下來。
“哼!”看到沈真被懾服住,婢女心頭大快,冷然道:“我看你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父親失蹤了,母親被關(guān)押著,憑你這個垃圾,是翻轉(zhuǎn)不了局面的,老實點還有話說,否則,休怪我無情!”
連一個婢女,都可以騎到自己頭上了。
沈真低著頭,緊咬著牙,神色頗有不甘。
婢女似乎是查覺到了沈真的情緒,不由得怒意更甚,走上前大聲道:“你不甘心什么?垃圾有什么資格不甘心?把臉湊上來,姐姐我賞你一巴掌,看能不能把你打醒!”
說話的同時,婢女揚起巴掌,往沈真的左臉扇過去。
沈真抬起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巴掌,猶豫了一瞬間,終究沒選擇躲避。
她,必須承受這一巴掌。
不然,母親只會代替她受苦。
沈真從來都不是個好孩子,老是讓父親生氣,老是讓母親擔憂,但為人子女,她有著那一抹永遠也無法割舍的依戀。
母親被囚禁了,她很擔心,她很不舍。
所以,不能讓母親受苦。
絕對,不能。
。。。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忽然間,一只強而有力的手騰空而出,抓住了那個婢女的手腕。
那只手彷彿鐵鉗一般,任憑那個婢女怎么掙扎都無法擺脫。
“你……你是誰?你怎么進來的?”婢女驚慌失措地叫道。
“怎么進來的?”李麟微微一笑:“先別討論這個了,我還想問你,干嘛動手動腳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得用暴力解決呢?”
“你……你……你……”婢女連說了三個你,吃驚到說不出話來,她無法想象,外頭明明警戒森嚴,眼前這個少年究竟如何毫無預(yù)警的出現(xiàn)在這房間內(nèi)的?
“我告訴你,大家都是文明人,動手動腳的不好,如果起爭議了,先試著大聲一下,這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李麟搖搖頭,一臉無奈的樣子。
“我不管你是誰,你現(xiàn)在馬上……”婢女像是回過神一樣,對著李麟大聲嘶吼,不過才吼到一半而已,立即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