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康詠飛奔進去,一腳踹開醫(yī)生,往云安在臉上扇了兩耳光:“蠢女人,笨女人,快醒過來?!?br/>
陸玉祁則忙著給云安在解開鎖扣:“云安在,云安在!”
云安在睜開眼睛:“哪個混蛋王八蛋打我!想死?。 ?br/>
穆康詠把她提溜起來:“開口脾氣就那么大,你也不瞧瞧你自己幾斤幾兩,能弄死誰??!”
云安在推開穆康詠:“怎么哪哪都能看到你?!杯h(huán)顧四周,“這是哪里?”
陸玉祁扶著云安在:“在在,我們走吧?!?br/>
穆康詠攔住云安在,指指那邊的心理醫(yī)生:“現(xiàn)在還沒弄明白嗎?”
云安在上前,啪啪給了那醫(yī)生兩耳光:“走狗!這是一點利息?!?br/>
醫(yī)生捂著臉,懼怕蕭懷庭的槍口不敢說話。
陸玉祁嘆息:“好了,在在你這暴脾氣,手不疼嗎?”
云安在郁悶:“如果你,三天兩頭被催眠得迷迷糊糊的,被一幫子人嫌棄來嫌棄去,能沒脾氣?”
穆康詠戲謔:“要不要再多打幾下,懷庭手里有槍?!?br/>
蕭懷庭收了搶:“好了,辦正事!你們兩個,帶她去車上,我跟他們談談?!?br/>
吳清華彬彬有禮地說:“先生,請?!?br/>
云安在被陸玉祁和穆康詠架走,還扭著頭懟道:“蕭懷庭,你可長點心,不要跟他們多說話。他們看起來彬彬有禮,其實一肚子壞水。你想想,你一個軍人,跟臺灣人說那么多真的好嗎?”
穆康詠放開云安在,走回去:“懷庭哥,你看著姐姐,我跟他們聊?!?br/>
蕭懷庭想了想:“也好?!?br/>
“你們是吳清逸的哥哥,我是云安在的弟弟,有些話,我們說開吧?!?br/>
真到了談判桌上,穆康詠卻不知道說什么了,他不太會談判,甚至不會好好說話。
吳清華給穆康詠沏茶:“小穆先生,請?!?br/>
茶過三杯之后,穆康詠還是沒有說話。
吳清芳說:“小穆先生,方才您說想跟我們聊聊。”
穆康詠起身:“又沒話說了,多謝招待,我先走了。”
他離開,留下一室沉默。
直到外面的汽車離開,吳清華才開口說話:“我們做了一個絕對錯的決定,不該讓清逸到大陸來的,現(xiàn)在已經無法挽回了。”
吳清芳搖頭:“不,最錯的決定是讓她去了泰國。自從她被車撞,一切就毀掉了,之后我們的努力掙扎,其實都是徒勞的?!?br/>
“怎么會徒勞!清逸還活著,會對我們撒嬌,會叫我們哥哥,只要消除了云安在的人格,清逸就會回來?!?br/>
“我不明白,你們?yōu)槭裁淳筒荒芙邮苁聦嵞??她是不是清逸,你不清楚嗎?我們那么費力制造一個替代品,真的有意義嗎?對清逸真的公平嗎?”吳清芳言辭之間,滿是疲憊。
“所以,”吳清華問,“這是你一直反對我們,但還是主動來大陸的原因嗎?讓我們清醒過來。就像現(xiàn)在,他們來了,理直氣壯地帶走她,我們沒有一點辦法?!?br/>
吳清芳不否認:“是,沒錯。大哥,我們可以渾渾噩噩一年兩年,真的能渾渾噩噩一輩子嗎?”
吳清華臉上漸漸沒了血色:“清芳,我——”可能活不下去了。
吳清芳緩和了語氣:“但我們也不是徒勞,至少清逸的心活下來了,清逸的一部分性格也落在了云安在身上,而且,云安在跟清逸長得那么像,我們就當清逸還有一半性命吧?!?br/>
“你到底想表達什么?”
“云安在現(xiàn)在是云安在和吳清逸的合體,我們將云安在還給他們,認云安在做干妹妹,這樣,至少大家相安無事,誰都不會受到傷害?!?br/>
“誰都不會受到傷害?”吳清華拍桌子,“沒有清逸,爸媽怎么活?我們怎么活?”
吳清芳也拔高了聲音,只是臺灣腔還是聽起來軟綿綿的,沒什么威力:“可是,那不是清逸,那是假的。我們這樣整日提心吊膽,折騰來折騰去,真的有意義嗎?”
“有意義!人生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哪能分的那么清楚,只要全世界都相信,假的都能變成真的?!?br/>
吳清芳也不耐煩了:“大哥!事已至此,由不得我們同意還是不同意了,云安在的家人不會任由我們對她為所欲為的,更不會讓我們帶走她,我們,只有和解和被扣上罪名遣返兩個選擇。”
“我們合法旅行,他們敢!”
“大哥你什么時候也這么天真了,這里是大陸,這里是漢州!我們都愛清逸,只是方法不一樣。大哥,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法守護她?!?br/>
“換?如果守護的那個人都不在了,換什么方法又有什么意義?”
這邊吵得不可開交,云安在那邊也不是很好。
云安在拍著自己的心口,問:“所以,那個混蛋醫(yī)生說的是真的,我的心換了吳清逸的?”
陸玉祁點頭:“是的,我們甚至查了當時的換心手術,是在香港進行的。香港那邊的醫(yī)生和醫(yī)院的治療記錄我都拿到了復印件,如果你想了解,我可以給你看。”
云安在搖搖頭:“倒也不必看,看也看不懂啊,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就好。吳清逸,她——”她說不下去了,眼里噙滿了淚花。
穆康詠說:“你不用太難過。就算她的心不用來救你,她也活不下去?!?br/>
云安在黯然:“如果不救我,我就已經死了?!?br/>
穆康詠強調:“他們想毀滅了你的記憶,讓吳清逸取代你,他們不是為了救你,是想用你的身體復活吳清逸?!?br/>
陸玉祁說:“康詠,我們都是失去摯愛苦苦掙扎的人,我們只是比他們幸運一些,在在活下來的是身體和大腦,而吳清逸只有心臟活下來。但,我們沒必要那么刻薄。要我說,我們要感謝吳家人,他們的恩德,無以為報。”
穆康詠嗤笑:“你還真是好心??!蕭懷庭,你說句話啊?!?br/>
說什么!蕭懷庭自知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話語權,云安在淪落到需要別人心臟來救命的地步都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