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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更不吐葡萄皮。
府內(nèi)花園里種的水晶葡萄生得皮薄多汁,疏恙蹲架子下吃葡萄,眼見半架子葡萄下去,來接她入宮的某人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吃太多了,此物寒涼,當心腹脹
把手里葡萄往身后一丟,李疏恙摸摸肚皮翻翻眼皮厚著臉皮,嘆息道:“這可怎么辦,你這里太悶,我嘴巴寂寞——又沒有知心人可聊,又沒有美男讓我親,只能吃東西,唉——”
李睿斜睇她:“理由真多啊你!”
既然主人心疼,就不好繼續(xù)吃,反正自己已經(jīng)肚滾腸圓,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磨磨蹭蹭吩咐人把剩下的摘了晾起來,明天她要釀酒。
在眾目睽睽下,耐心被磨盡的李將軍兩三下把她拖上馬車,絕塵而去。
唉!
李疏恙躺在馬車里,不甘不愿地對車頂嘆氣,見皇帝是不是要磕頭?此生她無父無母,不敬天地鬼神,從沒跪過任何人,也絕對不會給任何人下跪。
想歸想,實際上李睿甚至沒找人教她見駕禮儀,一路暢通地拖著她到了嫁云宮思鄉(xiāng)閣。
宮中張燈結(jié)彩,不幾日就是皇帝壽辰,用人的地方很多,太監(jiān)宮女們沒有吃閑飯的,都忙得團團轉(zhuǎn)。思鄉(xiāng)閣沒有人,也沒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睿故意安排,兩個人連口茶都沒得喝,坐在椅子上干等。
他這會兒倒沉得住氣,眼觀鼻,鼻觀心,海棠色錦袍一動不動,連衣折反射的淺紫光紋角度都不變。
由于沒摸清狀況,李疏恙心里別別扭扭,一方面自作多情地擔心李睿一個神智不清來個請君賜婚什么,另一方面思索呆會兒怎么把下跪這檔子事兒應付過去。
香爐里不知道焚的什么香,聞起來甜膩膩的,李疏恙早上吃了太多,這會開始犯困,不多時就神志模糊靠在椅背上睡著。很快,眼前有人影悄悄晃動,李疏恙沒想到堂堂皇宮里也有人敢用這卑劣的手段,幸虧她對氣味敏感及時屏住呼吸,再用真氣化掉吸入的毒煙,不然折在庸俗的迷香上是小,以后被李玄那死玩意笑死是大!想想本來宮里就是世間最骯臟齷齪的地方,什么烏遭東西都不如這里貨全。
李睿啊李睿,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在算計啥。
她控制自己全身放松,面要癱,手腳要軟,呼吸要放慢,而豎起的耳朵絕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聲音。
快點來吧快點來吧,再不來真睡著啦!
半響,她感到李睿走到她面前。
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臉,這張臉安靜平和,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能垂上憂傷的眸子。雖然她平日總是一副缺心少肺的德行,可是意外地,她性格非常堅忍,因為體力不支練功總是練一會兒歇一會兒,可總能堅持一整天。流血也好流汗也罷,從沒叫過苦,而這樣一個意志強韌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讓你如此傷悲?
匆匆趕來的人驚異地看著大將軍,他雙手撐著紫檀木椅扶手上,正俯身凝視對蜷在椅子上睡著的少女,目光那樣溫柔,仿佛平日的冷若冰霜只是一個錯覺。
大概是那人呆愣了太久,大將軍這時才發(fā)覺有人在側(cè),心中暗暗責備自己大意,誰能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意亂情迷?
身前人影又是一陣亂晃,然后是一陣物品掀開翻起的聲音,李疏恙感到來人先給她探了探脈,又從扎拉她手指取了滴血。
忽然室內(nèi)靜下來,半響,一雙溫暖的手放到她脈門,一股真氣緩緩注入。她本來不打算任由擺布,這時卻心中一動,居然覺得這真氣有種熟悉之感。
滾燙的真氣順著經(jīng)脈游走向全身各處,又打了個來回,渾身堅硬脆弱的經(jīng)脈似乎軟了一軟。
心中驚疑不定,這到底怎么回事,這人像是在給自己療傷,又像在刺探什么。
終于,那股真氣在體內(nèi)逐漸平息,真氣的主人也悄無聲息地離開。
外面有聲音傳來,李疏恙聽到李睿仿佛跟那人爭論不休,兩個人情緒都很激動,但是又很快平靜下來。
很快,那人來而復去。
李睿返身回到屋內(nèi),心情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終于揭開她身前迷霧,當初的猜測已然證實,然而,現(xiàn)在又不確定留下她是對是錯,令人困惑的是,他還是不懂她。萬幸他們不是敵人,如果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他們甚至可以擁有一個未來!
一個未來——心不自控地越跳越快,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想象,在花開的季節(jié),他們兩手相握,紅紗帳流絲曼長,此景此夢夢搖曳生香。
為什么她還沒醒?
他想搖醒她,告訴他自己現(xiàn)在多么高興,告訴她將來有我你再也不用怕,告訴她我能給你最好的,告訴她她的病其實
快點醒來吧!
否則她還沒醒,自己就被這炙熱灼燒了!
全然不知此刻他心中煎熬,李疏恙只盼著找個合適時機睜開眼睛,又等了半刻鐘,她終于動了動脖子,睜開眼睛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目光落在李睿含笑的臉上,他笑容里帶著隨時能搖落到溫暖,她呼吸不由為之一窒。
“我怎么睡著了?”她扶著額,軟綿綿道,“頭好暈”
“你等等,我去傳太醫(yī)!”見她終于醒來,李睿也沒有多想,急匆匆奔出宮門,之前為了避嫌,把這里的奴才們都遠遠打發(fā)了。
在他的腳步聲消失那一刻,李疏恙立刻跳下椅子,倚在門口聽了聽,諾大的院子里確實沒人,她閃身溜出嫁云宮。
好大的皇宮!
傻了半天,李疏恙有些欲哭無淚,再不走李睿很快就回來,天下皇宮都一樣,往南總能找到大門,先走再說!
辨別一下方向,李疏恙整整衣衫,掠走。
一刻鐘后。
幾名太醫(yī)噤若寒蟬,低眉斂目,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大將軍這會兒正在狂怒。
李睿緊繃著嘴從空無一人的室內(nèi)氣急敗壞地走出,直至方才,他回來看到空無一人的室內(nèi)才恍然大悟,失望的心情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般寒徹心扉!
如果從未有過期望,失望會不會就沒有這樣的殺傷力?
天國地獄般的心理落差讓他心中失落更甚,從來都知道她是個極有主見的女子,當初強留下已經(jīng)覺得不妥,本來心中對她有些愧疚,可是現(xiàn)在
他望著巍巍宮廷,兩只拳頭不由緊緊地捏成一團,宮殿外他如長身矗立,穩(wěn)如山岳,眸光經(jīng)過幾度明暗流轉(zhuǎn),最后嘴角一勾,他忽然笑了。
沒關(guān)系,你走幾次,我找?guī)状危?br/>
●
偌大花園中,葳蕤草木,花影斑駁。
李疏恙心知在李睿發(fā)現(xiàn)前神不知鬼不覺得離開皇宮根本不可能,好在宮里地方大,總有些空閑的房間供她藏身,問題是藏在哪兒?
最好一個吃喝拉撒都方便的地方。
思鄉(xiāng)閣中宮廷侍衛(wèi)摒息肅穆,耐心等著主子派遣。
李睿喝了口茶,忽然心中一動,吩咐道:“來人,將嫁云宮給我仔細搜一搜!”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切,鬼才呆在李睿眼皮子底下!
她有信心在宮里藏幾天不被找到,只要等到老皇帝壽辰那日人多一亂,她就不信到時候李睿真有三頭六臂!
紅綃帳里褥子華美綿軟,玉席睡上去涼滑舒適,心滿意足地蹭蹭玉枕,就不信誰會來皇帝老娘的寢宮搜,拍拍床板——不好意思啦,床下的小姑娘。
累了半天,李疏恙往床上一趴,沉沉入夢。
時間回到李疏恙剛從嫁云宮出來那會兒,她閑庭信步走在御花園,正琢磨換身衣服或者找個人“幫幫忙”,忽然不遠處火紅的衣裳一閃,她做賊心虛立刻躲到一棵老瓊花樹后。
躲好后才回過神,原己心理素質(zhì)這么不過關(guān)!
火紅的裙子自言自語著走近,她雙手在裙子上不安地撫動,精巧的瓜子臉上圓圓的杏仁眼,小嘴不停地嘀嘀咕咕,像哪家正耍脾氣的大小姐。
走近了才聽她叨叨:“睿郎啊睿郎,沒心腸睿郎啊睿郎,相思忙睿郎啊睿郎”
我的老天爺,李疏恙忍不住翻翻白眼,隨手捏起一枚石子瞄準樹枝射出去,彈得樹枝左右亂晃,她故意弄出點動靜,等魚兒送上門來。
“誰!”,紅裙子手臂一揮,三枚靈形鏢直取疏恙眼、喉、心口方向,李疏恙大驚之下慌忙側(cè)身,撞得身旁樹葉一陣抖動,長袖一撈,李疏恙將攏在手中的三枚鏢悄悄捏成一團。
紅裙子大喝一聲“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滾出來!”
她很年輕,聲音甜軟青嫩,聽起來非但不兇反倒是挺可*,只是這種不辨是非就出手狠辣的態(tài)度實在令人心驚,換了旁人只怕已經(jīng)吃了這三記飛鏢。
“別動手,出來了,出來了”李疏恙一副慌亂的樣子,一只手不自然地將裙擺緊緊抿在身上,踉踉蹌蹌轉(zhuǎn)出樹后。
紅裙子看樹后連滾帶爬出個小姑娘,見她抬頭間一雙霧蒙蒙的眼睛閃耀著星光點點迷離,站在濃墨翠綠中如同遠星飄渺,她不禁倒吸一口氣——
仙子?
“姐姐,你一定要幫幫我!”眉毛擰成一團,假仙子可憐巴巴地懇求道。
“紅裙子”這才回過神,結(jié)巴道:“幫你?幫你什么?”
把頭深深垂下,努力做出害羞狀,李疏恙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道:“我,我,我突然來了月信,弄臟了裙子,打發(fā)丫頭找人幫忙,也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還是貪看園子里景,還不回來”
聲音雖小,每個字倒是都聽得清清楚楚。
“紅裙子”看她衣著不俗,猜想這是哪國跟來賀壽的公主還是郡主?再看她緊拽衣擺掩著后臀的窘樣,想都沒想就信了,女孩遇到這種事確實夠倒霉,她入月那幾回也差點出過丑,遂同情道:“是這樣,那隨我走吧,姑姑那里還放著幾條新做的月事帶,給你好了
于是兩人在御花園里前一后,李疏恙一臉焦慮地跟在她后面催促她快走,“紅裙子”早把剛才那三枚菱形鏢拋擲腦后,以為她怕被人看見才這么急,誰知道她是怕再磨蹭下去李睿真能找過來!
出了御花園,“紅裙子”領她來到一處宮門前,宮門外的侍從見到她不慌不忙地行禮,李疏恙抬頭一看“宜孝宮”,恍惚記得是大周皇帝母親商太后的寢宮,心里暗暗歡喜,運氣實在不錯!
輕車熟路,“紅裙子”領她進偏殿,推開一處雕花細琢的房門,隨意道“這是我的房間
房間倒是布置得簡潔大方,不像女子閨閣,倒是有幾分清朗氣氛。
房內(nèi)灑掃丫鬟紛紛行禮:“郡主
“紅裙子”擺擺手,丫鬟們垂首魚貫而出。
“我兩年前的衣裳你應該能穿,你等等說罷親自動手翻箱倒柜,衣服亂七八糟散落一地,看起來真是粗手笨腳的,她專心找衣服,卻不知道身后居心叵測的某人已經(jīng)心生愧疚,欺騙無知少女這種事實在是禽獸行徑,欺騙對自己好的無知少女更是禽獸不如!
——姑娘,請你原諒我!
少女還在衣堆里翻騰,只聽李疏恙諂媚道:“原來姐姐是宮里的郡主,難怪這樣俠肝義膽!”
兒時就做俠客夢的“紅裙子”謙虛擺手道:“哪里哪里!”
“姐姐這樣幫我,要我怎么道謝?”李疏恙笑嘻嘻走近,“不如送你這個——”
“什么?”
“紅裙子”好奇回頭,低頭看她雪白的手,掌心中一團形狀不規(guī)則的硬塊,依稀看得出正是自己菱形鏢的邊角,她不由大吃一驚,果然是習武出身,性格雖然天真反應卻很快,一覺有異,她立刻后退,可惜背后是她巨大的香梨木衣柜,已然沒有退路——
侍衛(wèi)丫鬟都侯在外面,她正打算張嘴叫人,只見疏恙皺眉,學著李睿的樣子手腕一翻手指如弦出手如電,指風連彈,飛快點了她身上幾處大穴,立刻她的聲音又轉(zhuǎn)回嗓子里。
“紅裙子”郡主瞪著眼大為懊惱,李疏恙看著她的神情“撲哧”一笑,拍了拍她肩膀道:
“不要輕信任何人,千萬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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