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三妹特別撩人看了睡不著所以明天來看吧凡“樹靈”一族,天生自帶木系靈根,以日光月華為食,天長日久,便可化出人形。
由于性情溫和無害,樹靈常被當做寵物。飼養(yǎng)樹靈,在修道之人中一度頗為流行。只需在樹種上滴下一滴血,待成功化形之后,樹靈就會認滴血之人為主。至于化出人形之后的相貌如何,全憑種植者的心意而定。
當然,化形時間的長短要視滴血之人的道行而定,像季三昧這種廢靈根的修士,恐怕直到老死也等不到樹靈變成人來供自己使喚。
名喚“長安”的樹靈顯然有個不錯的主人,治愈法術在樹靈中算得上高階了。從他掌心涌出的透明樹汁覆蓋在季三昧頸部的傷口上,還蠻舒服的。
季三昧在短暫的怔愣后回過了神來。
看到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他不僅不惱不氣,還有點美滋滋的。
上輩子,季三昧的記憶在自己十八歲生辰時戛然而止,在兩年后,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自己就死了。
把這稀里糊涂的兩年刨去,掐頭去尾,滿打滿算,季三昧迷戀了沈家三郎沈伐石整整十年光景。
但因為種種原因,季三昧只能將這份愛意暗藏心底,與他以朋友身份相識相交,逛花樓,同飲酒,不越雷池一步。
問:如果你上輩子傾心愛慕求而不得的人,造出了一張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臉陪在身邊,能證明什么?
答:至少證明他對你的臉很感興趣。
想通了這一點,季三昧對長安就生不出額外的惡感來了。
……更何況他一向喜歡自己的臉。
季三昧與長安之間距離很近,近到憑空生出了幾分曖昧的情愫,季三昧探出手去,食指和拇指搔過長安的手掌心,取回了那顆翡翠珠子。
季三昧讓珠子靈巧地指掌間翻覆了幾個來回,往上一拋,又輕松抓握在了掌心中,隨后,他把珠子湊到鼻翼邊嗅了一下,珠子表面帶著一層被陽光蒸透了的樹葉香氣,清冽中帶有一絲辛辣的芳香,一聞便知是長安身上的氣味。
他對長安留下一個令人浮想聯(lián)翩的淺笑:“你身上很香?!?br/>
不意被夸獎了一番,長安忍不住紅了小半張臉:“謝……”
話剛說到一半,季三昧便主動往后退去,抽身走掉。
……調(diào)戲自己皮囊的感覺還不錯。
在他身后,長安原本撫在季三昧脖頸處的手還虛舉在半空中,他愣愣地望向季三昧剛才蹲著的位置,好久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用目光追隨著季三昧的位置——
經(jīng)過剛才的一片混亂,季三昧身上裹著的白絹綢已經(jīng)變得松松垮垮,有一角拖到了地面上,露出一片勻稱修長的大腿風光。
沈伐石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微微皺眉,單手解下袈/裟,罩在季三昧身上,把人裹得連個腳趾頭都露不出來。確定包裝無虞后,沈伐石將季三昧打橫抱起,放在了高約兩尺的展臺邊緣。
在他身后不遠處,王傳燈收了那丈八有余的火鐮,一把抓起還呆呆地注視著季三昧的長安,垂眸肅立:“總督,我和長安先去白帝山了。”
沈伐石:“……嗯?!?br/>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奔救凉o袈/裟,厚顏無恥地想,“一個‘嗯’字都這么有腔調(diào)?!?br/>
王傳燈恭敬地一弓腰,拖著長安的后領,徑直把他拽出了賣場。
在被拖出賣場前,長安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季三昧。
直到季三昧在他的視線中消失,他才攤開手掌,輕輕嗅了嗅上面的味道,又伸手抓了抓掌心里被季三昧碰過的地方。
……好癢。
賣場里。
季三昧用目光在沈伐石的腰腿胸襠四點纏綿一圈,繼而埋下頭去,裝作思考的模樣,抽動鼻子,嗅著袈/裟上屬于沈伐石的氣息。
……還是那股熟悉的木蘭香。
這種沈伐石式的一成不變的作風,反倒讓季三昧安心了起來。
直到這時,他才產(chǎn)生了和故人久別重逢的實感。
“抬頭。”
這聲音足夠冷肅,或許還能夠嚇哭些膽小的小孩兒,但季三昧卻甘之如飴地抬起頭來,繼續(xù)放肆地用視線描摹沈伐石嘴唇的形狀。
“你叫什么名字?”
因為太過專注于欣賞沈伐石說話時孤寒秀薄的雙唇,季三昧沒有注意到,問出這個問題時,沈伐石的手在發(fā)抖。
久久等不到季三昧的回應,沈伐石竟焦躁地舔了一下唇,季三昧敢保證自己剛才在他的唇畔邊緣看到了一閃而逝的舌尖。
那一點看上去就爽滑可口的舌肉讓季三昧想禮貌地硬一下。
但是在低頭看到自己尚未發(fā)育完全的零件后,他艱難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沈伐石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剛才小淚痣在慌亂中喊出他的名字,季三昧能夠確定沈伐石聽到了,所以他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他迎上了沈伐石的目光,字字分明地答道:“季三昧。”
“如何寫?”
季三昧來了精神,正大光明地拉過沈伐石的手,細瘦的指尖緩慢地滑過他的掌心紋路,將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寫得很長,恨不得讓手指沿著沈伐石的手腕一路爬進他的衣服里頭去。
沈伐石不大習慣這樣的身體接觸,但他終究是忍了下來。
尤其是在埋頭看著“季三昧”三字在他掌心一點點成型后,他就連那小小的抗拒動作都沒有了。
他近乎貪婪地直盯著季三昧腦后小巧的發(fā)旋,左手所持的法杖上懸掛的靈鈴叮叮當當?shù)卦陝硬煌!?br/>
寫完自己的名字,季三昧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沈伐石的手。
沈伐石握緊了右手,像是要把那三個字的紋路鎖死在掌心里,不給任何人看:“哪里人氏?”
季三昧眼睛也不眨一下:“原籍豳岐?!?br/>
沈伐石手中的法杖再也握不住,應聲落地。
他半蹲下身來,視線和季三昧保持平齊,恨不得把他鎖進自己眼中:“……你是他嗎?”
——是他嗎?
——是他叛道修佛,修來的來世再見嗎?
沈伐石的眼里有火,燒得季三昧臉頰滾燙,但在猶豫片刻后,季三昧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的眼中彌漫起一片茫然的霧氣,純良干凈得讓人不忍觸碰:“我該是誰?”
沈伐石咬緊了牙關,腮幫子處因為忍耐過度繃起了一道肉棱,他的指節(jié)不住發(fā)抖,發(fā)出脆亮的噼啪響動聲,可他卻不舍得握緊眼前人的肩膀,生怕把自己的痛轉(zhuǎn)嫁到他身上去。
在腦海中撿撿拾拾了很久,沈伐石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能夠形容自己對季三昧心意的詞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了四個字:“我的……朋友?!?br/>
季三昧暗嘆一聲。
……朋友,果真是朋友。
前世他和沈伐石就是摯友,他不想再次轉(zhuǎn)世,卻要又同他再從摯友做起。
更何況……自己還是這么一具七歲稚童的身軀。
說來好笑,在世人眼中,他季三昧能憑一己之力,協(xié)助燭陰吞并曾和燭陰齊名的瀧岡,令燭陰一躍成為大陸上的第一仙派,必然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游走人世間,唾手可摘星。
可季三昧有多么自卑,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尤其是在沈伐石面前,季三昧常常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
因此,在長到最好的年紀之前,季三昧根本不敢在沈伐石面前披露自己的身份。
見季三昧遲遲不答,沈伐石一時心急,竟不自覺拔高了音調(diào),周身騰起一片細小的靈力渦旋,戾氣洶涌不已,唬得一旁的牙行老板臉色大變倒退數(shù)步:“……你若不是他,怎會出身豳岐?!你若不是他,怎會和他用一模一樣的名字?!”
季三昧唇角一翹,瞎話張口就來:“……我不知道。這名字是我父親為我取的?!?br/>
“你父親是誰?”
季三昧脫口而出:“季六塵。”
沈伐石:“……”
自重生以來,季三昧也時常會想起自己那個乖巧懂事的胞弟。他和自己一母同胞,一起長大,對自己言聽計從、無比依戀,就像是一只家養(yǎng)的小狼狗。
自己若是橫死,那小子絕對做得出給后代起自己的名號、方便時時處處紀念自己的混賬事兒的。
沈伐石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這樣的答案,難以控制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季六塵……娶親了?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這反問讓季三昧也是一怔。
……六塵那小子竟然還沒娶親?
不過對于季三昧來說,世上最容易的事莫過于胡說八道的娓娓道來,他巧妙地模糊掉了沈伐石的問題,答道:“我四歲時被拐到了云羊來,從那之后就再沒見過父親?!赣H告訴我,我出身豳岐,這個名字也是父親為我取的。”
這話說得太過理直氣壯,就連一旁的牙行老板都被這種張口說瞎話的精神所惑,一時間完全忘記了“季三昧根本就是在奴隸窩里出生的”這一基本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