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安氏又拽著桑榆說了好一會話,雖然大多數(shù)都是桑榆在聽,但慢慢的桑榆也發(fā)現(xiàn)自已這嫡母就是個爽利性子,快言快語的。
在這呆了片刻后,李嬤嬤這才帶著被說的暈頭轉(zhuǎn)向的桑榆往出走,李嬤嬤見桑榆被頭上的發(fā)簪壓的發(fā)暈,便笑著替她解下一個道,“大夫人就是這樣的性子,就連老太太都時常納悶,大夫人的娘家也是個文官出身,怎的就養(yǎng)成了這樣的性子,等以后五小姐時間久了,就知道了。”
桑榆笑著點點頭,一路回到壽安堂,和祖母說了會子話,就聽見有丫鬟喊著說是各位哥兒姐兒的都來了。
林老太太笑著對桑榆道,“你有四個姐姐,兩個哥哥,各有不同的品性,等會你見到就知道了?!?br/>
從后屋來到正廳,只見方才進來時還空曠曠的廳,此刻站了烏壓壓的一片人,她們見到桑榆出來便都沒了聲音,只打量著桑榆看。
而桑榆雖是在村落里長大的,但卻不是那膽小的,見著她們打量自已,也抬起頭,不肯低頭,老太太見著桑榆還算大方,心中更是滿意,趕緊道,“坐吧!今日你們五妹妹回來了,也該介紹你們認識的?!?br/>
說完這話,她便帶著桑榆在自已身旁坐了下來,指著左邊椅子第一個男孩道,“這是你大哥,叫林義杭。”
桑榆趕緊起身問好,只見這林義杭也就十五左右的年紀,但為人卻穩(wěn)重的很,頗有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見著桑榆行禮自已點點頭道,“妹妹好?!?br/>
說完便坐下了,林老太太又指著后邊那哥兒道,“這是你二哥,叫林義楊的。”
林義楊見著提到自已,微微一笑起身,“妹妹好,今后若有什么事情盡管開口便是,我們即是血親,那哥哥我必定全力以助?!?br/>
這文縐縐的樣子弄的桑榆一愣,只好笑著點點頭,“好說,好說?!?br/>
林老太太見他那做派,也見怪不怪了,指著右邊第一個道,“這是你大姐姐林樂梓?!?br/>
桑榆轉(zhuǎn)過頭來,問了好,只見這大姐就淡淡的笑著,也不言語,弄的桑榆也不知道繼續(xù)說什么,好在老太太趕緊指著第二個道,“這是你二姐姐林梨。”
桑榆照著原樣問了好,只聽這人道,“只會這一句話嗎?只會說姐姐好。”
不等桑榆開口,林梨后面的女孩便道,“二姐姐既然不喜歡聽,那就不要聽,我喜歡聽,我是你三姐姐,我叫林瑤,我母親是大夫人?!?br/>
這下又不等桑榆開口,最后面那女孩便起了身,“三姐姐何必介紹母親,我們的母親不都是大夫人嗎?”
林老太太見著女孩又要犟起來,趕緊道,“那是你四姐姐,名林棲棲?!?br/>
林棲棲見著說到自已,便欣然點點頭道,“妹妹何必多禮,都是一家人?!?br/>
只一次初見,桑榆也算明白了眾人的性子,只是如今不熟不好下定論的,她也就乖乖的回到祖母身邊,坐到一旁,看著下面幾個姑娘大眼瞪小眼的樣子。
林老太太見慣了這場面也不言語,又過了片刻林樂梓沖著桑榆幻緩緩一笑道,“五妹妹初來乍到的,必定對家里不熟悉,如今時辰尚早,我不如帶著妹妹轉(zhuǎn)一轉(zhuǎn)?!?br/>
林樂梓這話音剛落林瑤便一下站了起來,“對對,我們干坐在這算什么意思,五妹妹去我院子瞧瞧,前幾天母親剛給了只鳥,可好玩了?!?br/>
這二人熱情難卻,桑榆見著祖母微微點了頭,也就順了她們的意思,而剩下幾人也都找了借口離了壽安堂。
桑榆跟著林樂梓身后,只低著頭不說話聽著她為自已介紹一旁的景致。
“這是父親從蘇州托人運回來的假石,你看它形似獅子,威風(fēng)凜凜,像極了父親的樣子。”
忽又轉(zhuǎn)到一旁的流水,這位大小姐又道,“桑榆,你瞧,這是父親派人鑿出的小橋流水,專門給姐妹幾個玩耍的,父親用心良苦,你以后也多來這走走,別辜負了父親的心?!?br/>
而若是瞧見了一旁的回廊,林大小姐又道,“這回廊是父親看著那些匠人一點點上色的,就怕他們糊弄了這院子,如今我們能住在這樣好的院子里,可是父親大功了?!?br/>
這路沒走幾步,桑榆倒是看明白了自已這位大姐的性子,說話柔柔弱弱、慢條斯理的,無論看見什么總要稱贊父親一番,可見父親在她心中就是天神一樣的存在。
如此繞了大半圈,就在林樂梓要開口的時候,林瑤趕緊道,“這院子無處不是父親的心血,我們能有今天的日子,一定要感恩父親,時時歌頌。”
見著林樂梓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林瑤白眼簡直要翻出天際,一把拽過桑榆道,“五妹妹,你去瞧瞧我的院子吧!這園子你每天走,早晚都會熟悉的。”
說完便拽著桑榆往前快走,留下林樂梓在后面喊道,“走路時裙擺不要動,輕易蓮步,你這像什么樣子?!?br/>
聽著聲音逐漸消失,林瑤這才放緩了步子,“大姐姐就這樣,刻板的很,人人都說大姐最像父親了?!?br/>
桑榆只是笑著點點頭,也不言語,她又不了解父親的性子,像不像的自已如今怎么知道,還是不說話的好。
這林瑤是大夫人安氏的嫡女,自然同大夫人住在一個院子,在門口的時候林瑤便指著院子上面的牌子一字一字念道,“這是風(fēng)竹軒,母親最喜歡竹子了,所以叫這個的?!?br/>
說完就帶著桑榆拐到正屋后面廊下,那掛了一個鳥籠子,一見到林瑤便道,“三小姐好,三小姐好。”
這聲音尖細,桑榆不曾聽過,好半晌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竟是這鳥在說話,她看著新奇,林瑤便得意道,“這是母親托人帶回來的,說是叫鸚鵡,會說人話,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教會它一句話?!?br/>
桑榆見那鳥通體黑色,只一雙小眼睛機靈的很,她突然想到以前見過的烏鴉,那鳥也是黑色的,只是不會說話。
林瑤見桑榆十分好奇的樣子,也不說話,只在一旁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已這鳥,這個只自已有,其她姐妹都沒有,沒辦法,誰叫自已是嫡女呢!
如此在這小院子里又呆了小半天的時間,林瑤一打哈欠說是自已困了,便找了個丫鬟將桑榆送回壽安堂,自已要歇個午覺了。
來的路上,桑榆還有些繞的發(fā)暈,回去再看來時的路,倒是也記住了怎么走,現(xiàn)在沒有大姐姐在耳邊叨擾,沒有林瑤嘰嘰喳喳的小嘴,此刻再看這景致果真別有風(fēng)味。
看著這里的假山假水,桑榆心里又有些犯嘀咕,真是怪了以前村里的人費了心思想往大院里走,而這大院里的人又費了心思做成外面的景色,何不換一下呢?
只是這時的她哪里懂得高門富貴的好處,一路回到壽安堂,玉竹早就等著了見著桑榆進來,便把她帶回了早上的那個屋子。
“五小姐先梳洗一下吧!這發(fā)髻都亂了,等會去老太太那用午飯,然后您就可以小憩一會了?!?br/>
桑榆點點頭,便要伸手自已把頭上的發(fā)髻解下來,玉竹連忙接過去,“五小姐,以后這些您都不用自已動手,自有我們這些下人呢!這也是規(guī)矩,您慢慢適應(yīng)就好了?!?br/>
片刻功夫,桑榆散亂的發(fā)髻就煥然一新,又隨著玉竹來到前頭,只見屋子里站了四個丫頭,有一個看身量和桑榆差不多,其它三個稍微大些。
林老太太見著桑榆回來了連忙伸手,“丫頭,過來?!?br/>
二人坐定后林老太太這才道,“你如今身邊不好沒有服侍的人,你姐妹們?nèi)缃穸际嵌€貼身一等丫頭,二個二等丫頭,你也不好落下的。”
說完便指了一個道,“這丫頭叫玉杏,自小跟著我的,如今分給你使喚了?!?br/>
那玉杏也是個伶俐的,趕緊行了禮,桑榆一看可不就是昨天給自已掀簾子那個圓臉丫頭,原來她叫玉杏,這臉型可不就跟個杏子一樣。
林老太太又把一旁跟桑榆差不多年歲的丫頭叫出來道,“這是李嬤嬤的孫女,比你大兩歲,名喚阿月的,就和你貼身,做個玩伴也好?!?br/>
說完又指了另外兩個說是當(dāng)做二等丫頭,這才算完。
這時外面上了午飯,聞著香味桑榆這才感覺自已餓的不行,以前在家時也不曾這么快餓過,想必是早上沒怎么吃飽的緣故吧!
玉杏取了水,阿月拿了帕子伺候著桑榆洗了手,便都下去了,只留下祖孫二人在屋內(nèi)。
二人一邊吃著飯,林老太太一邊道,“丫頭,你如今也見過了府內(nèi)的人,各自是個什么脾性,想來你也大概了解了,這里面的待人接物門道你慢慢去悟吧!只一點,不用怕誰的,有什么事有祖母給你撐腰?!?br/>
聽著這話,桑榆鼻子一酸,便要落下淚來,這可嚇著了林老太太,“這是怎么了,哎呦,快擦擦淚。”
桑榆看著眼前人慈眉善目的樣子,越發(fā)止不住眼淚孩只嗚咽道,“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過,祖母。”
先前那爹娘雖然不曾打罵自已,但是也不曾怎么關(guān)心過,后來爹娘去了桑榆就不曾有過好日子,如今有個人如此對自已好,怎能讓桑榆不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