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太陽落下之后開始統(tǒng)治大地。
方舟拖著一把大刀,緩步在寂靜的大街上,大刀很長,刀刃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街的另一頭,人影涌動,街角微弱的燭光傳來,反shè出道道兵刃的光芒。
涌動的人流仿佛波濤一樣,很快將方舟淹沒,猶如驚濤拍浪,拍打在方舟身上的人流濺起了浪花,由鮮血匯聚的浪花。
方舟是一名刀客。
刀客,這兩個字已經(jīng)快在這個世界消失了,只留下民間依舊流傳著的傳說。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刀客,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存在于人們的記憶中。
“仗刀而行,屠盡天下不平事,”這就是方舟的信條。
一直以來,方舟都在過著殺人的生活,他殺過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手無縛雞的人,武功蓋世的人,平民,官員,乞丐,富翁,形形sèsè的人,千奇百怪的人,只不過,這些人,都被統(tǒng)稱為:壞人。
方舟殺人從來沒有失過手,至少,在殺上一個人之前的rì子里,他從來沒有失過手。
刀花混著血花,方舟在人群中奮戰(zhàn),他的腦海里閃過了那個yīn雨天。
那一天,下著雨,方舟坐在小酒館里,默默的喝著酒館自己釀造的水酒,水酒如水,沒有什么酒味,但方舟依舊認認真真的喝著,仿佛世間仙釀一般的喝著。
放下酒碗,方舟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子,一個柔弱卻十分漂亮的女子,女子遞給他一些東西,然后又拿出了十兩金子。
方舟看了看那些東西,是一個人的資料,一個人的罪惡資料,沒有什么出奇,跟以前一樣,或者說類型一樣的資料,看完資料,方舟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跟往常一樣,收下了那十兩金子。
一個月后,他出現(xiàn)在了這個小鎮(zhèn),小鎮(zhèn)名為北山,即名北山,自然是因為小鎮(zhèn)的南面有一座大山,小鎮(zhèn)在北面,自然也就叫北山了。
北山有一望族,望族擁有北山九成的田地,九成的房屋,九成的人口,所有北山的資源,九成,都是屬于這個望族。
方舟一生都在殺人,這一次,他出現(xiàn)在北山鎮(zhèn),自然也是為了殺人,那個人,就是北山望族的人,在北山,他們都叫這個人為“三公子”。
只用三天,方舟就弄清楚了三公子的行蹤,因為,三公子的行蹤實在很簡單,簡單到三點一線。
望族門,怡紅樓,天香閣,這就是三公子每rì的三點,清楚了三公子的行蹤,方舟認認真真的計劃好了路線,于是,在今天傍晚,他來到了天香閣,因為他知道,三公子每天這個時候會來吃飯,吃完了飯,太陽剛好降落,那時候,三公子就會去怡紅院。
三公子極好臉面,每rì到天香閣,他都會包下天香閣的頂樓,時間一長,這天香閣的頂樓,就成了三公子的個人場所,再無他人登頂。
今rì的三公子依舊待在頂樓,點的依舊是他最喜歡的三個小菜,喝的自然也是他平常飲用的美酒,身邊站著的,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三公子很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清清靜靜,安安心心的感覺,可惜的是,今rì的這種感覺,卻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打擾了。
方舟提著大刀,穿過樓梯,走進了天香閣的頂樓。
三公子瞥了瞥提著大刀的方舟,仿佛并不意外,他開口說道:“你來北山三天了,這三天來你一直在留意我的行蹤,如今看你提著大刀來到我的面前,你,是來殺我的?!比拥穆曇艉苡写舩ìng,說出來的話也很平淡,平淡到“你,是來殺我的,”這一句話就仿佛吃飯喝水一般。
方舟殺了很多人,有臨死前痛苦流涕的,有臨死前破口大罵的,有臨死前憤怒發(fā)狂的,也有臨死前裝作很淡定的,但從來,從來都沒有見過像這么淡定的。
方舟心底雖然訝異,但卻并沒有想太多,北山望族擁有北山所有資源的九成,除了說明北山望族的強大,人口眾多,也說明了北山鎮(zhèn)實在很小,小到任何一個外人的踏入,立刻就會驚起一道道波浪。
方舟殺人之前從不廢話,所以,他沒有回答三公子的話,而是舉起手中的大刀,向著三公子殺了過去。
三公子依舊安穩(wěn)的坐在椅子上,看向方舟的眼神也依舊那么淡定,站在他身后的心腹,卻已經(jīng)向著方舟迎了上去。
刀光乍現(xiàn),沖出來的心腹紛紛倒在地上,三公子見狀只是笑了笑:“身手不錯,怪不得敢來殺我,只是可惜,你遇到了我?!?br/>
話音剛落,三公子一掌拍來,三公子的掌很白,拍出來的速度也很慢,但是,握著大刀的方舟確突然間滿頭大汗,因為他發(fā)現(xiàn),無論怎么樣,他都無法躲過這看上去仿佛深閨小女一樣的玉手。
方舟掄起大刀,狠狠的一刀劈了上去。
玉手不避不讓,迎上了方舟的刀刃,又震開那把大刀,直直的向著方舟的胸口襲去。
有了那一刀爭取的時間,方舟終于從三公子的那一掌中尋到了一絲退路,他猛提一口氣,身子向著右后方躲去。
玉手停在了方舟剛剛的位置,三公子有些驚訝的看著狼狽的方舟,他笑了笑:“有點意思,居然能夠躲過我的隨手一擊。”
方舟仿佛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三公子,他實在有些不明白,那白白凈凈仿佛娘們兒一樣的玉手,怎么會有那么強大的力量。
三公子似乎捕捉到了方舟眼里的驚愕,他還是那副淡淡的笑臉,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你來殺我的原因,我也懶得知道,不過看在你能躲開我一掌的情況下,我給你個機會。”
“活著走出北山鎮(zhèn),我便不殺你。”
“活著走出北山鎮(zhèn),我便不殺你,”這就是方舟能夠離開天香閣的原因。
……
“狂掃千軍,”這本是將領用于殺敵的槍法技能,如今,卻被方舟用他手里的大刀施展了出來。
刀風所到,肢體橫飛,從離開天香閣,太陽就落山了,行走在北山鎮(zhèn)唯一的出鎮(zhèn)大街上,方舟迎上了攔截他的敵人。
一路沖殺,不知道揮了多少刀,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方舟的雙手都已經(jīng)開始發(fā)酸了。
“咔嚓,”伴隨著大刀切入血肉之中的聲音,砍倒最后一名阻攔者,方舟終于看到了小鎮(zhèn)的出口,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淺笑,邁著沉重的步子,向著小鎮(zhèn)出口走了過去。
突然,他的步子一個踉蹌,手中的大刀再也握不住,“叮哐”一聲,落在了地上,方舟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個清秀的身影,眼前漸漸模糊,最終化為了深深的黑暗。
三公子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方舟,輕輕的吹了吹那還沒有縮回的右手,鼻子里哼了一句:“白癡,還真以為能離開北山鎮(zhèn)?!?br/>
“扔進野狗坳,敢來殺我,我就讓你被野狗片片撕碎,”三公子的話在大街上響起,兩道黑sè的身影抓住方舟的身軀,向著鎮(zhèn)外而去。
“啪,”身體重重的砸到地上的聲音,兩道黑影看著地上那一動不動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寂靜的黑夜,天邊漸漸的爬起了一輪刀月,月光照耀著大地,也驅(qū)散了野狗坳的黑暗,雜草縱生的溝壑之間,一道道閃爍著綠sè光芒的瞳孔開始出現(xiàn),嗅了嗅空氣中傳來的微弱血腥之氣,那些綠sè的瞳孔開始活動起來。
黑夜依舊寂靜,只有那循著血腥之氣的野狗,在溝壑之間穿梭,天空萬里無云,皎潔的月光將繁星都掩蓋了過去,只留下幾顆最大最亮的星星。
遙遠的天邊,出現(xiàn)了兩道驚虹,仿若流星一般,劃過了野狗坳的上空。
“師姐,好像下邊有一個人誒,”一個好聽的女聲從驚虹中傳出。
“不過是個死人罷了,有什么好稀奇的,”另外一道驚虹中傳出一個略顯威嚴的女聲。
“可是山野間有好多野狗啊,師姐,那人好可憐,我們回去挖個坑把他埋了吧,免得被野狗啃了尸體,”先前那女聲傳來。
“行了,我們還要在天亮之前趕回宗門呢,人都死了,被野狗啃了就啃了吧,”另外一道女聲明顯不想多管閑事。
“師姐啊,求求你了……”先前的女聲頓時撒起嬌來。
“罷了,罷了,師姐怕你了,一有事就是這個樣子,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另外一道女聲無奈的說道。
“有師姐在,小玉兒永遠都長不大,嘻嘻……”先前那女聲嘻嘻笑道。
兩道驚虹從天邊返回,落在了方舟的身邊,現(xiàn)出兩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滾開,”看到那黑暗中閃現(xiàn)的道道綠光,那看上去略微年紀大上一點的女子喝到,隨著她的聲音,一道氣浪從她身體上散開,將那雜草溝壑間的野狗紛紛吹向了空中,然后遠遠的摔了出去。
“咦,還有一絲氣在,他還沒死透啊,”另外一個女子準備挪動方舟的“尸體”,卻讓她感覺到了方舟那微弱的呼吸,她驚聲道。
“師姐……”女子一臉希冀的望著另外一人。
“我怕了你了,你自己想辦法,但是不得耽誤我們的行程,”另外那女子說道。
“謝謝師姐……”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