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刃!”情急之下范科爾用簡短咒文召喚出最基本的一階風系魔法,這對于仍在初級魔法師和中級魔法師之間徘徊的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zhàn)。然而情急之下身體給出的反應(yīng)卻沒有讓他失望,一股細微的魔法精靈從體內(nèi)被抽走,話音還沒落,鋒利的風之刃已經(jīng)行成,旋轉(zhuǎn)著割向腓尼烈大帝。
急速形成的淡綠色彎刃一下子就是吸引到了腓尼烈大帝的目光,不愧是戰(zhàn)爭中建立功績的皇帝,腓尼烈大帝下意識地偏轉(zhuǎn)了脖頸,避過了襲來的風之刃,臉上劃出一道淡淡的血痕。范科爾的攻擊雖然沒有對腓尼烈大帝做出傷害,但是還是致使后者的佩劍向上抬高了些許,這給了范科爾閃避的機會。向后退的身體順勢倒了下去,范科爾向后下著腰避過了劍刃的鋒芒,雙腳再一用力向后一彈,以一個靈活地后空翻將距離拉了開來。
腓尼烈大帝的目光緊盯著停留在空中的范科爾,手中輕盈的佩劍劃過一個弧度又是收了回來,積蓄著力量準備刺出。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一個突然沖出的黑影!借著范科爾后空翻躍起時留下的空擋,塞德里克將自己彈射了出去,沖向了還處于收勢的腓尼烈大帝。黑色的片手劍出鞘,直取對手致命的脖頸處。腓尼烈大帝條件反射般的舉起了手中的鋼盾,將整個上半身都是護在了盾后,透過盾上的觀察口注視著塞德里克的一舉一動。只見塞德里克一翻肩膀,來勢兇猛的片手劍忽地轉(zhuǎn)變了方向,改向腓尼烈大帝的腿部劃去。調(diào)整好了防御姿態(tài)的腓尼烈大帝當然沒有給予塞德里克這樣的機會,位于前方的左腿急速回縮,同時將盾牌向前推了出去擴大了防御距離,以求把對手的劍刃擋在安全的距離上。
但是腓尼烈大帝再如何精通步戰(zhàn)的要領(lǐng),他也是親衛(wèi)兵重點保護的對象,卻又怎么比得過獨自在血戰(zhàn)中摸爬滾打成長起來的塞德里克呢?這一次他的判斷落入了塞德里克早已設(shè)好的局??焖俚叵蚯耙徊剑吕锟思彼儋N近盾牌,右手手肘一抖,片手劍詭異地繞過了盾牌的防御范圍從左側(cè)刺向了腓尼烈大帝。腓尼烈大帝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劍法也不免大吃一驚,急忙地想回縮盾牌來架住刺來的劍刃,卻發(fā)現(xiàn)塞德里克用左手從觀察口牢牢地抓住了盾牌,一時間竟然動不得分毫。腓尼烈大帝再也沒有了趁機反擊的想法,終于是將佩劍橫提勉強封住了片手劍的攻擊線路。
但是令他吃驚的是片手劍再次消失在預定的線路中!塞德里克將引以為豪的三段變化發(fā)揮到了極致,手肘用力一抖,片手劍劃著小圓再次微微改變了方向繞開腓尼烈大帝的佩劍刺向了后者。腓尼烈大帝知道此時任何的猶豫換來的只有失敗,右腳猛地發(fā)力,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向前壓到了盾牌上,使出全身的力頂著盾牌推開了塞德里克。強大的力道將塞德里克推得向后退倒去,右手的片手劍卻仍然劃出了弧線,劍刃上傳來撕裂的觸感。
下一秒,腓尼烈大帝急速回退,將自己再次縮到了盾牌之后,平舉著佩劍做著嚴密的防御姿態(tài)。塞德里克也是被推得后退了兩步才穩(wěn)住身形,兩人之間一下子便是拉開了三米的距離,整個氛圍由動至靜不過花了短短數(shù)秒的時間。劍尖指地,一縷鮮血從劍身上劃過滴落在破碎的土地上。腓尼烈大帝沒有去檢查腰部的傷口,薄薄的長袍加上貼身金絲甲當然不可能抵擋住那么鋒利的一擊,但也是將傷害減少了不少,從疼痛感來看傷口并不是很深,沒有傷到臟器。腓尼烈大帝掃視著漸漸將自己圍住了的奧緹眾人,他知道今天自己已是兇多吉少,連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王牌——火龍也被當場擊殺。他突然有點后悔。本來一開始自己與火龍是絕對可以逃脫的,但是自己的傲骨讓自己留了下來,留在了戰(zhàn)場上,因為德爾塔的皇帝從來沒有逃跑的懦夫,他要手刃侵犯他的敵人!想到這,他也是平靜下來了:“既然沒有逃走,就坦然面對眼前的一切吧?!蓖蝗恍断铝思缟纤械闹負?,沒有國家需要自己守衛(wèi),沒有權(quán)利需要自己權(quán)衡,沒有最為煩人的外交關(guān)系需要自己虛偽應(yīng)對,此刻整個世界只需要他自己對自己負責!
突然間腓尼烈大帝又是找回了三十年前的感覺。那時自己不過是個少不更事的皇子,還有人親切地叫著自己“弗雷德里?!?,那時自己可以馳馬縱橫在廣闊的草地上,或者什么都不想的在樹蔭下睡個美美的午覺然后醒來的時候咬一口腰間攜帶的香腸。是啊,那個時候的香腸才是自己最為懷念的味道?,F(xiàn)在,時光流逝多年,所有被時間帶來的東西終究還是要被時間帶走了,只有印著太陽花的盾和劍還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來吧,”眾人都是清楚地看到了腓尼烈大帝嘴上的笑容,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愉,“殺一個是一個?!迸鍎υ诨鸸獾挠骋r下浮現(xiàn)出明亮的光。盾牌橫在胸前,腳一蹬地,砰然之聲猶如雷動,那是奔跑的雄獅!銀色的光在一瞬間劃破了空氣,帶著咧咧的殺氣。
“哧!”銀光化作一只弩箭準確地貫穿了腓尼烈大帝的胸口,尖利的弩頭上帶著淋淋的鮮血,滴在地上濺開來形成大片大片的血跡。腓尼烈大帝被巨大的慣性帶著向前踉蹌了幾步,以手中的盾牌撐地,最終還是站穩(wěn)了腳步。他默默掃視著周圍的人,眼神里犀利的目光漸漸散去,慢慢變得空洞。右手的佩劍被丟在了地上,縱使雙手扶住盾牌腓尼烈大帝還是不住地往下跪去,壓著沉重的鋼盾深深地陷入了土里。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涌出,染紅了盾面的紋章,一朵太陽花嬌艷欲滴。這個雄獅一般的男人額頭靠著那面他畢生信賴著的鋼盾,慢慢失去了生機,炙熱的血冷卻下來,最終變成一具冰冷的軀體。這個德爾塔帝國的皇帝,如同最為勇敢的戰(zhàn)士一般死在了戰(zhàn)場上,撐著他的盾奮戰(zhàn)到了最后一刻。
腓尼烈大帝五世,生于祥和而死于戰(zhàn)火。作為一個正統(tǒng)的繼承人,腓尼烈大帝五世早期并沒有遇到過多的宮廷斗爭,于二十歲之際順利繼承了死于戰(zhàn)場的腓尼烈四世的皇位。之后腓尼烈五世勵精圖治,將這個版圖中有著近三分之一沙漠面積的國家武裝成了西陸西南域有名的軍事強國。在他統(tǒng)治期間德爾塔帝國先后進行了三次大規(guī)模的征戰(zhàn),在原國土面積上擴大了將近百分之二十,并奪得了一塊肥美的糧產(chǎn)區(qū)從而解決了長期以來困擾帝國的春荒問題??梢哉f腓尼烈大帝五世是一個戎馬一生的皇帝,并真正通過征戰(zhàn)提升了國力,緩解了民眾的糧食問題,在德爾塔帝國史上是一個值得稱道的君主。
德爾塔歷一百八十一年,提哈歷八年一月十五號,德爾塔皇室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在這個被稱為“太陽花凋零之夜”的夜晚里,包括腓尼烈大帝五世,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王子等眾多德爾塔皇室重要成員在內(nèi)的百分之七十德爾塔皇室成員被奧緹抹殺,剩余的德爾塔皇室成員不過是老弱和婦女,連正值壯年的皇位繼承人都找不出來,一時間德爾塔帝國陷入了癱瘓狀態(tài),各位皇室重臣一下子展開了對于皇位的爭奪戰(zhàn),數(shù)個年幼的傀儡候選人被推上了政治的舞臺,國都哈茲亞尼一下子陷入了皇位爭奪的腥風血雨之中。
除了德爾塔帝國周邊的國家為嗅到了擴張領(lǐng)土的契機而欣喜之外,其余的各國都被奧緹雷厲風行的手段給震懾住了。在這場由德爾塔帝國掀起的戰(zhàn)爭中,德爾塔皇室最終是受到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而相比之下奧緹反而可以稱得上是受益者,一夜之間奧緹的名字再次傳遍西陸,重新喚起了人們腦海中那遙遠的記憶,重塑了奧緹神話般的名聲。
事后奧緹隆重的將腓尼烈大帝的尸體交還給了德爾塔皇室,尸身被良好的保存到了水晶棺之中,換上了按照他生前所著樣式打造的鎏金戰(zhàn)甲,手邊放著他生命最后時刻使用的佩劍和鋼盾,肩上披著奧緹特制的紅金兩色帔帶以顯示對于腓尼烈五世的敬重。之后奧緹發(fā)表申明,表示將不會插手這次德爾塔帝國皇位的爭奪,同時也為在這次爭奪中受到傷害的德爾塔人民表示歉意。同時希望德爾塔帝國周邊各國保持克制,奧緹不愿意看到戰(zhàn)爭的爆發(fā),那樣只會傷害更多的平民。雖然整份申明語氣十分柔和,但是聯(lián)想到之前奧緹的強硬手段,德爾塔帝國周邊的國家也是理智地保持了克制,沒有立即發(fā)動對于德爾塔帝國的戰(zhàn)爭。
而腓尼烈五世的尸體被送回國都哈茲尼亞之后并沒有受到崇高的禮遇,正在忙著爭奪皇位的重臣們似乎都沒有時間來料理這個前任帝王的下葬事宜,水晶棺竟然是放在寢宮內(nèi)長達兩個月之久。最后還是腓尼烈五世的皇后聯(lián)合數(shù)個帝王生前忠心的仆人一起舉辦了一個簡單的下葬儀式,這才讓腓尼烈五世最后得以安息。如獅子般奮戰(zhàn)了一生的男人死后卻落得如此結(jié)局真是不得不讓人惋惜。
在權(quán)力面前,其余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一代雄君的故事也就此劃上了句點,最終被時間的長河帶走,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