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太陽溫溫暖暖,扶蘇的清風徐徐而吹,池水蕩漾拍打著岸邊的巖石啵啵地輕響,蓮葉初生翠郁盎然,葉下魚兒悠悠地吐露水珠,這段府中的一切更新?lián)Q代,有了生機,人物、事物、動物、植物,無不成歡。
一襲風過,幾張宣紙吹入池中,慢慢浸濕,模糊了字跡,“風……”
伸手沒有抓住,落在空中的手指微微卷了卷,遲疑地放下筆,金爺惆悵難容,感傷地輕嘆了一聲,落花水中隨,更何況是幾張紙呢,身懷絕技,睿智過人的她再怎么強大,也只能像這幾張紙一樣隨風而去,遇水而落,她哪里來逆天的本領去尋找一同死去的秦小風……
“金爺,金爺,不好了不好了……”一機敏的小丫頭提著裙子匆匆地跑了來。
“什么事,這么大驚小怪?!闭毫苏耗?,金爺氣定神閑地落下風的第一筆。
“皇后娘娘來了,大夫人帶著皇后娘娘來了?!?br/>
墨筆滯了一下,金爺輕輕一笑,眼中無波,“來了就來了,何必大驚小怪?!?br/>
“金爺,那您不更衣去接駕嗎?”小丫頭看著無動于衷的她,一臉焦急,那可是皇后娘娘啊,一國之母,得罪不起的。
“爺為何要去接駕,再是皇后來之前也不說一聲,怪不得別人,你就站在這兒別動,爺不知道皇后來了。”落下第二筆,金爺停下看了看,連連搖頭,不太滿意,不知是不滿意這皇后,還是不滿意這一筆。
瞧這氣場,連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小丫頭心里那是一個佩服,還有一點迷戀,管他呢,天塌上來有爺擋著,她也不怕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了庭院,見那段金金不識人間煙火似地在那兒舞筆弄墨,口中念念有詞:
風……你若是風兒,我便是沙兒,沙兒?不可,沙兒入土,還怎么追隨風兒?
風……你若是風兒,那我便是云兒,云兒?哎……不妙,一場淋漓,我便入了山河,作何是好,作何是好呢?
搖著頭,有力地落下風的最后一筆,拿起宣紙一揚,飄了去。
“大膽,皇后娘娘駕到,你在這賣什么瘋,裝什么傻!”大夫人輕喝出聲。
“哎喲,皇后娘娘駕到,草民不知有失遠迎,望娘娘恕罪?!倍谓鸾鹫f著笑得陽光燦爛地迎了上去,單膝跪在皇后面前。
皇后冷冷一笑,這孩子還真是不簡單啊,“起來吧,擾了你的雅性倒是哀家的不對?!?br/>
“娘娘,您無上高貴,怎么到這寒舍來了。”不說她也知道,定是為了她的寶貝兒子來的,而她的寶貝兒子現(xiàn)在在冢洞里煉鐵呢。
皇后輕咳了兩聲,不予理睬,段金金心中暗咒,得瑟個什么呀,爺要是殺你,跟碾碎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太監(jiān)會意開口說道:“太子十天沒有回宮了,定是在你這兒!皇后娘娘今日親自來接太子回宮,你快將人交出來。”
“哦……太子爺啊,他在山里練習絕世武功呢,怎么娘娘想讓太子殿下半而費嗎?娘娘不想讓太子天下無敵嗎?娘娘……”
“夠了,陰陽怪氣,本宮可沒時間與你爭辨。”
一句話讓皇后有些疑遲了,若真是他說的那樣,皇兒功有所成也不是不可,太監(jiān)看出了娘娘的心思,補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當然……草民敢拿性命擔保,而且這是皇上特許的呀,公公您不知道嗎?”太子自小頑劣,不肯好好上學,武功也是最差,以此作為出宮的條件,那皇帝老兒是高興得不得了,何況這皇后呢。
“好吧?!被屎笃鹕砭鸵貙m,大夫人卻拖了下來。
“娘娘,您忘了,還有蕓兒和玉兒被打一事。您不怕太子爺也被這惡人毒打嗎?”
呵!段金金暗暗一笑,敢情是這女人去通風報信,添油加醋把皇后搬來的啊,看來這家風難正,要下狠力才行啊。
“回皇后娘娘,若是太子少了一根寒毛,草民以死謝罪!”
皇后鳳眸一瞇,她知道沒有證據(jù),她拿這賤民是沒折的,兒子和皇上都那么偏袒他,要殺他只能暗中進行。
“放肆!皇后娘娘日里萬機,親自移駕,見見太子爺還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嗎?”老宮人就是不一般啊。
皇后鳳眸又起,有了臺階下,改變了主意,又折回來重新坐下,“來人,賤民不敬,給我掌嘴!”
忽,她身后的一干宮女麼麼應聲將段金金圍了起來,摩拳擦掌一個接一個就打了下去。
段金金是忍了又忍,她若反抗,鬧到后山,那冢洞里還沒有鑄成的劍就完了,腦中突然又現(xiàn)那日北冥冷鑰失落傷心的背影,緊握的拳頭又松了開來,這節(jié)骨眼上千萬不能出岔子,這賬先記下,日后會討回來的,被打了十幾年,挨這幾巴掌算個屁。
啪啪幾聲脆響,那大夫人和皇后的嘴角均抽了抽,解氣地舒了好大一口氣。
“住手!”突然一聲喝叱,庭外,清風灌入,一抹清影突然從天而降,長腿一掃把圍著段金金的人盡數(shù)踢進了池中,英氣勃發(fā)地落在了她前面。
此人身著寶石藍的蟒袍,豐儀偉魄的背影清倔而立,身上還有股好聞的清香,如寒雪中怒放的梅花,清淡幽遠……
陶醉于此,段金金臉上火辣辣的痛也沒有了,這廝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色女呀,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也不忘鑒賞美色。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蹦凶訂蜗ミ迪隆?br/>
“鎮(zhèn)南王,你好大的膽子?!被屎笠慌氖?,發(fā)起彪來,身后侍衛(wèi)均拔刀相向。
鎮(zhèn)南王?北冥冷鑰?這鳥人換了便裝竟一時半會沒認出來,還真與盔甲下冰冷的他判若兩人,段金金轉到他前面,捧著那張臉看了個究盡。
修眉斜飛入鬢,微微上挑的一雙桃花眼明亮清澈,眸子琉璃如珠卻沉冷如冰,極致的妖嬈中又帶著嗜血的魔性,唇間的弧度微微一動,晃如雪地盛開的血蓮,冷酷又邪魅,這樣妖孽的綜合,讓人只能屏息遠眺,而不敢輕易觸碰,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將他激成地獄羅剎。
這人的性情難道會隨著衣裝轉型?
“冷鑰,你……還好吧?”拉了拉他的衣袖,段金金納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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