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秋雨下的很涼很長,直到隔日的清晨雨水才停了下來。
與我預料的一樣,昨日午后在回廊奔跑的景象,果然成為宮中眾人議論的焦點。
“娘娘,你都聽見她們怎么說咱們的嗎?說咱們得了失心瘋?!倍湃粢贿吔o我梳著頭,一邊沖我撇嘴道:“她們才是得了失心瘋了呢,竟然敢背后這樣議論皇后娘娘,膽子還真是不小?!?br/>
我抬起左手,輕輕捋了一下自己鬢角的頭發(fā),沖著鏡子里的杜若笑道:“她們有太后做后盾,當然會覺得有恃無恐了,可惜呀。”
“可惜?”
“嗯,可惜她們看重的太后,還沒有放在本宮的眼里?!蔽易笥铱戳丝搭^上的裝飾,見都已經(jīng)梳妝好了,便沖著鏡子的杜若笑著吩咐道:“走,咱們這就給太后請安去!”
我輕扶著杜若精心給我裝扮的頭飾,起身準備去景熙宮看看正在看我樂子的太后,不想這時候皇帝祁彥卻來了。
守在門口的翠蕓和余茉行了禮,見祁彥直奔著我走來,我便立即帶著杜若迎了上去。
“拜見皇帝陛下?!?br/>
祁彥沒有伸手扶我,而是獨自繞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我挺起身來,見他身邊跟著仍然是紀李。
紀李頷首行禮,而后便立到了祁彥身后。我調整了一下情緒,轉頭微笑的向皇帝祁彥湊過去。
“臣妾正想著去景熙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呢,沒想到皇帝陛下就來了,陛下是要和臣妾一同去景熙宮嗎?”
祁彥瞟了我一眼,而后淡淡道:“請安?你是想給太后添堵去吧?!?br/>
我心里一驚,沒想到這祁彥竟然這般了解我的心事。我揮揮手,杜若便帶著翠蕓和余茉退了出去,祁彥也示意了一下紀李,紀李也退了出去。
“這話說的,臣妾都快成了宮中的笑柄了,怎么還敢給太后添堵?!?br/>
“哈,你還知道自己成了笑柄?”祁彥冷笑了一聲,而后追問道:“不知道皇后大雨天的,跑去聽雨閣那么偏遠的地方做什么?!?br/>
“雨天閑著無聊,聽說齊容華琴彈得不錯,所以過去聽聽?!蔽覝惖揭巫舆吢渥聛恚苁亲匀坏男χ猿暗溃骸氨緛磉€想著偷學一二,但撥弄了兩聲那九霄環(huán)佩之后,便知道了自己的半斤八兩,終究做個看客罷了?!?br/>
祁彥靜靜地看著我扯謊。
“皇后和齊悅什么時候走的這般親近了?”
我依然保持著微笑,冷哼了一聲道:“親近?那還談不上吧,只是好奇這個品學俱佳的齊悅,怎么會躲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又怎么這么甘心而已。至于說親近,那還談不上?!?br/>
“昨兒你還去了裴琳那里了,對不對?”祁彥雖然語氣不重,但卻依然有問供的口吻?!澳愕降紫胱鍪裁矗俊?br/>
“陛下,難道大雨天臣妾只能待在宮里,哪兒也你能去嗎?”我保持著自己的微笑,但心里的怒火卻已然燃燒起來?!俺兼幌矚g裴琳,所以趁著大雨天跑到了如意殿,警告她日后不要和本宮作對,也不要日日拿皇帝陛下留宿如意殿的事說事?!?br/>
皇帝祁彥聽到這兒,不禁臉一紅,低聲嘟噥了一句:“朕何時留宿過如意殿了,都是裴琳胡說的而已?!?br/>
我見祁彥態(tài)度變了,自己立即也轉換態(tài)度,起身湊到皇帝祁彥身邊,大膽的拉著他的手道:“陛下,不如我們一同給太后娘娘請安去吧?像一對兒新婚夫妻一般?!?br/>
祁彥抬頭看了看精心裝扮的我。
此刻清晨的陽光溫柔的灑在了祁彥的臉上,泛著暖光,看著祁彥整個人都光彩了許多。
我突然親了一口祁彥的額頭,而后發(fā)現(xiàn)自己行為有些唐突,不由得害羞的撇過臉。
祁彥愣了一下,低聲道了一句“大膽”之后,將我拉到懷里。
和皇帝祁彥來到景熙宮時,舒美人和宋美人已經(jīng)在景熙宮了,不知道她們和太后娘娘說了什么,總之太后娘娘的臉色看著不是那么好看。
“兒臣給母后請安?!?br/>
我和祁彥依禮給太后請了安,太后不大情愿的擺擺手,我和祁彥便很自然你的找了座位坐了下來。
舒美人和宋美人見我和皇帝一同前來,急忙也給我們行了禮,祁彥一樣是擺擺手,算是免了她們的禮數(shù)。
“皇后,皇帝要納妃子的事情,你可知道?”
太后繞過皇帝,竟然直接把問題丟給我。我看了一眼皇帝祁彥,這家伙果然是適合演戲,竟然面不改色的在一旁喝著茶水。
“兒臣知道的?!蔽倚χ貞?。
“怎么,你竟然同意皇帝納這個妃子了?”太后的疑問里藏著某種不友好,“這個女子是你的侍女,對不對?”
“回母后,是?!?br/>
太后驚訝于我回應的簡潔,一旁喝茶的祁彥眉頭微微一挑,嘴角不經(jīng)意的露出一絲微笑。
“你竟然同意自己的侍女入宮?”
“嗯?!?br/>
“沒什么理由?”
太后繼續(xù)逼問這我,我笑著搖搖頭,淡淡道:“沒有。”
太后顯然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將自己的揣測道了出來。
“哼,你這是想要從宮外拉勢力入宮,以來對付后宮的妃嬪吧?!?br/>
我輕輕哼了一聲,不屑道:“母后,您覺得這后宮還有誰,能讓兒臣放在眼里呢?”
太后一聽,不禁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不禁輕怒道:“怎么,哀家你也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發(fā)怒,說了一句昏話,一旁的祁彥急忙輕聲咳嗽了一聲,而后看看太后,又看看我。
我心中好笑,但礙于維護祁彥的面子,便依然笑著回應道:“兒臣又怎么敢把母后只放在眼里呢,兒臣可是一直把母后放在心里呢?!?br/>
太后撇撇嘴,低聲嘟噥了一句,我雖聽得不清不楚,但大意便是“信你的鬼話才怪”之類的。
正在這時,一直裝聾作啞的皇帝祁彥開口說話了。
“母后,兒臣納紫玉為妃的事情,與皇后無關,是兒臣真心喜歡紫玉,所以……”皇帝祁彥轉過頭,對著太后認真道:“朕,一定要將她帶到宮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