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夜色寧靜,只聽微風徐徐,草蟲輕鳴,只見蒼穹遼闊,月朗星稀,三人頓時便被眼前美景所迷住,只見草叢深處竄出一只只閃閃發(fā)光的螢火蟲,先是一只,兩只……然后便簇擁成了一大群在水塘上飛舞,燕凝兒取出腰間短笛幽幽吹奏起來。
絕風蹺著二郎腿,抱頭仰望蒼穹,暗自道:“世人提到苗疆便懼怕三分,我到覺得這兒是塊福地,如此人間仙境,真是美不勝收??!”
正想到這兒,忽然林間草叢響動,還未等他發(fā)聲,燕凝兒手中的短笛已經收聲,只見她利落地將短笛插入腰間,然后朝絕風和沈落落比了個手勢,便飛身躍上了樹上。
只見此刻草叢中發(fā)出的動靜越來越大,沈落落有些害怕地朝絕風靠攏,輕聲問道:“絕風,會不會是野獸?”
“別怕!”絕風說完,伸手從火堆里取出一根燃燒著的木棍來。
只見草叢里似乎有一黑色巨獸在狂竄,忽而在東忽而在西,令人防不勝防。
嗖嗖,一支支涂抹著毒藥的竹簽就從草叢中吹了出來,絕風一把抱住沈落落左右閃躲,看準時機將火把朝那黑色物體扔了出去,只聽一聲悶哼,那鬼東西便消失不見了。
絕風小聲道:“不是野獸,是人!”
只見他腳一踢火堆,一根燃燒著的木棍旋轉著飛升到了他的手中,眼前火光一亮,只見他們已被黑色毒蛇團團包圍。
“啊——”沈落落大叫。
突然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笛聲,那群原本朝他們攻擊而來的毒蛇突然調轉槍頭,朝草叢里鉆了出去。
只見原本蹲在樹上的燕凝兒瀟灑地飛身落地,宛若落花一般轉身,得意地揮舞著手中短笛道:“還道是來了什么厲害的東西,原來是蛇?。s不知本姑娘就是從赤練門來的,哪兒會怕你們這些雕蟲小技?”
絕風歡喜地看著燕凝兒,贊嘆道:“凝兒,這次可多虧了你來了,不然我們還真不知要怎么對付這些怪玩意兒!”
“哼!”燕凝兒仰起白玉一般的脖子,得意地一笑。
絕風又道:“凝兒,你有沒有看清草叢中襲擊我們的怪物是什么?”
“這個嘛!好像是三個**著胳膊的人!”
“哦!原來來者有三人,我還道苗疆高手如云,身法出神入化呢!”
沈落落擔心地道:“白天我們看到的那白發(fā)男子曾說過他們族群之間大都不相往來,莫不是別的部落的人發(fā)現(xiàn)了我們,所以把我們當成了敵人?”
“落落,你千里迢迢而來,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聯(lián)絡到你的母族?”
“我五叔告訴我他們只要見了我的容貌便能認出我來,我并無信物!”
絕風點頭道:“既然這附近有苗人出沒,不管是不是蠱毒族的人我想他們的寨子必定就在附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趁夜黑四處找找,我想苗寨內必定有火光照明,只要找到了光亮,必定能找到他們!”
燕凝兒點頭道:“族群大都選擇靠水而居,而螢火蟲最喜歡在水源之地棲息,我們隨著螢火蟲而去必定能找到附近的苗寨!”
三人商議之后,便立即上路。
果然如絕風所料,只見一處懸崖之下居然傳來火光,三人翻上懸崖往下看去簡直是目瞪口呆,只見懸崖半山腰處居然有一巨大的洞穴,洞穴乃是天然形成,巨大無比,豁然開朗之間之見洞穴內居然容納著一個寨子。
絕風歪嘴笑道:“嘿!還真是別有洞天啊!”
燕凝兒問道:“我們要怎么下去?”
絕風四處看了看,然后伸手指著崖上爬滿的藤蔓道:“用這個!”
說完伸手握住一根綠色藤蔓飛身躍了下去,沈落落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下去,燕凝兒隨后而去。
待三人宛若飛鳥一般墜落洞穴,那洞穴內追趕玩耍的小孩突然被三人嚇到,高聲叫道:“不好了——有外人闖進來啦!”
“是誰膽敢闖我蠱毒寨,是不是不想活了?”
“蠱毒寨?這么說你們是蠱毒族的人!”沈落落大喜。
那為首而來之人硬朗窘黑,脖子上戴著銀項圈和狼牙鏈,臉上畫著白色的圖騰,顯得兇神惡煞的樣子。
絕風急忙拱手道:“這位前輩,我們是來此地尋人的。”
“尋人?”
那人說完目光突然落在了沈落落身上,瞪目看著她,一動不動,沈落落急忙問道:“不知前輩可認得滕玉?!”
“滕玉是你何人?”來者用生硬的漢話問道。
“家母!”
“你……你是我的侄女沈落落?”
“你……”沈落落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人,只見那人呵呵大笑著道:“我是你五舅滕杰?。 ?br/>
“五舅!”沈落落一路走來千辛萬苦,如今見到了親舅舅不由淚眼婆娑,那滕杰身材高大,一把將她扛起放在肩上,朝洞內高聲地喊道:“快去向蠱毒王通傳,就說他老人家的外孫女回來啦!”
“嗚——”與此同時,寨中吹響了牛角號角。
一群小孩子圍繞在絕風和燕凝兒周圍觀看,二人相視一笑,然后絕風道:“哎,落落能順利找到她的母族真是太好了,沒想到她從未到過這里,但他的母族仍舊待她如此親昵!”
燕凝兒羨慕地道:“這就叫做血濃于水,親情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只見寨內一身穿黑袍的老者,披著羽毛做的白披風,帶領著眾人迎了出來,老者眉目兇神惡煞,一只耳朵上戴著銀耳圈,臉上還留有一處刀疤,但當他看到沈落落的那一刻,臉上頓時露出了無比慈愛的笑容來,高興地嘆道:“落落——我的外孫女!”
老者伸手一把抱住了沈落落,那跟在他身后的一人道:“看吧!我就說昨晚我真的看到大姐了,沒想到竟然是她的女兒回來了啊!”
“像,真是太像大姐了!”另一人贊嘆道。
“原來昨晚偷襲我們的就是這些人!”燕凝兒小聲對絕風道。
絕風點頭。
只見老者和藹地拉著沈落落的手,轉頭道:“落落,這位是你大舅滕鴻、二舅滕輝、三舅滕皓、四舅滕翼、五舅滕杰還有你六舅滕磊!孩子,我終于把你給盼回來啦!”
沈落落再度投身進他懷中,喃喃叫道:“你就是我的外公,蠱毒王滕炎?”
“是啊傻丫頭,我就是你的外公,你還從未見過外公吧!呵呵呵!對了,你爹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沈落落擦了擦眼淚,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絕風和燕凝兒道:“外公,這次是我的這兩位朋友護送我回來的,這位是絕風,這位是燕凝兒!”
沈落落說完又將此次前來的目的告知了蠱毒王,蠱毒王大怒道:“哼!你那混賬老爹,他以為你沒有人撐腰了么?落落你莫怕,有外公在呢,咱們蠱毒寨的人能怕了他去?他想稱霸是他的事,可絕不能打我外孫女的主意!”
大舅滕鴻道:“你娘是我滕家唯一的女兒,我們這些個兄弟最是疼她,如今你回來了,自有母族替你撐腰,不用擔心!”
“謝謝外公!謝謝舅舅們!”
蠱毒王笑瞇瞇地道:“快——快帶你的小朋友們一道進去,外公這就為你們設宴,讓你們好好吃一頓!我的落落,這一路前來你必定是辛苦了吧!”
蠱毒王又轉頭憐惜地看向外孫女。
為慶祝他們的到來,蠱毒寨擺起了晚宴,燃起了篝火,烤起了羊,族人們圍繞篝火載歌載舞。晚宴也是極其豐盛,有烤羊、松桃鹵鴨、腌辣魚、煮臘肉、酸筍炒螺螄、三色飯……一碗碗自釀的米酒端上桌,宴上眾人不時舉碗痛快地飲酒,痛快地吃肉。三人的味蕾已被打開,便不再拘謹,大快朵頤起來。絕風接過滕鴻遞過來的一只烤羊腿,然后蘸點秘制的蘸水,吃在口中別提有多酥脆香辣,這秘制的蘸水乃是用野生姜、山胡椒、野蔥、小米辣、花生等搗碎制成,香辣無比,絕風一口吃下去頓時辣得全身火熱,滿臉通紅起來,見他辣得吐舌頭的樣子滕氏父子不由都哈哈大笑。
那蠱毒王遞給他一碗米酒道:“絕風少俠,咱們苗人都是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你遠到是客,這一路多虧你護送落落回來,辛苦啦!這酒乃是我們自家釀的,味道美味得極,你一定要喝!”
絕風此刻早已辣得不行,謝過蠱毒王,竟將一整碗米酒咕嚕咕嚕喝了下去,看著蠱毒寨的人載歌載舞,人也飄飄然起來,只覺此乃世外桃源,好吃好喝的,實在是愜意非常,不知為何外人要說苗疆之人詭詐?在他看來全都是些耿直的性情中人。
很快絕風便已喝醉,還是滕磊將他扛回了房。燕凝兒不放心,煮了碗解酒湯給他喝,喂完解酒湯看著他滿臉紅得像煮熟了的蝦子,不由抿嘴偷笑,小聲道:“不能喝還喝這么多,你這點小酒量哪能是他們的對手?”
“月兒……月兒……”只聽他在睡夢中呢喃著神月的名字。燕凝兒不由皺眉道:“什么月兒??!你的心里怎么還想著她啊?她都不要你了……你這個臭小子!傻小子!”
“月兒……不要離開我……我好想你啊!”他依舊呢喃不止。
“臭小子——你去死吧!本姑娘不伺候你啦!”
燕凝兒生氣地起身離開。
第二日天亮,絕風醒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只見兩位腰身曼妙的蠱毒族少女推門而入,只見她們頭戴銀飾,手戴銀鈴,滿臉微笑地端著銅盆走了進來,柔聲道:“絕風少俠,蠱毒王命我們?yōu)樯賯b送來洗臉水,待少俠洗漱完畢之后請少俠去大堂一聚。”
“哦!好的,謝謝兩位天仙妹妹!”
“呵呵呵!”兩位少女羞澀地掩面離去。
絕風一咕嚕起身,左右扭了扭腰身,活動活動筋骨之后拿起竹筒內的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洗臉,便神清氣爽地朝大堂走去。
大堂之上蠱毒王滕炎正在與眾人商議,見絕風前來,便道:“哦,絕風少俠,我們正在商議去中原的事呢,這次我打算讓落落的六位舅舅陪她一同回去,看看他老爹還敢有什么說法!”
“??!六位都去?。?!”絕風愕然,心想這蠱毒王真是出手闊綽,沈落落此次前來搬救兵沒想到他竟然將六個兒子都派了出去。
“不止如此,我還特意派人去請了我們的煉毒師一道前去,他可是個武林高手,只怕你們中原武林無他敵手??!”
“呵!”絕風心中暗道:“這蠱毒王口氣倒是不小,想必他未怎么在中原武林走動,還不了解中原武林的情況?!?br/>
只見身旁燕凝兒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快看——”
只聽得門外銀鈴作響,一位白衣男人走了進來,他的一身白衣在黑衣的蠱毒族人群中顯得格外耀眼,只見他氣定神閑地看了看三人,又微笑著朝蠱毒王拱手行禮道:“蠱毒王——”
燕凝兒低聲道:“竟然是那天那個傲慢又討厭的家伙!”來者正是那天他們在樹林里遇到的白發(fā)男子。
“白少俠,你來此地學習蠱毒秘術已經有三年了,也算大有成效了。這些年來咱們比鄰而居,彼此友好,當年你求我教你蠱毒秘術,如今我想請你替我護送外孫女回中原一趟,也算還我人情,你看如何?”
煉毒師朱紅的嘴角露出微微一笑,然后道:“蠱毒王,你老倒是算得精明,不過也好,彼此互不相欠,也算白某還了你這份恩情!”
沈落落詫異地看向蠱毒王,問道:“外公,不是說咱們蠱毒族最討厭外人的嗎?你怎么還能將蠱毒秘術傳給一個外人呢?”
“呵呵呵!外公我也是沒有辦法啊,這小子太過執(zhí)著,身懷絕技卻偏要來學我的蠱毒秘術,說是要用來救人,他這一來就賴了三年不走,加上又多次救過我蠱毒族的人,我還從未見過像他這般有毅力之人,本想教他些皮毛將他打發(fā)走,豈料這個小子太過聰明,一點就通,一學就會,不知不覺已經將外公的大半身本領給學了去。呵呵呵!呵呵呵!”蠱毒王嘴上雖然如此說著,但臉上卻滿是歡喜。
煉毒師微微一笑,然后向絕風三人行禮道:“真是不打不相識,在下——白庭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