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大統(tǒng)領(lǐng),城東崔守蔡拒絕繳納酬金。”大堂之上,一個將士對上座的萬二說道。
“哼,我就知道這些個老油條不可能這么容易就范,看來不給他們點苦頭吃是不行了。”萬二說道。
此時,趙田郎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萬二,這個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流氓無賴混吃等死的萬二了,可能他并沒有感覺到,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初步有了些許領(lǐng)導(dǎo)者的風(fēng)范。
這變化正合了趙田郎的心意,作為一個謀士,只有跟對了人才能更好的發(fā)揮自己的價值,君是君,臣是臣,他可以指點江山運(yùn)籌帷幄,但方向上必須是由他萬二制定。
“趙田郎,你說說,應(yīng)該怎么做才能讓那些大商拿出來錢財?!比f二問道。
“自己看著辦。”趙田郎說道,好不容易對他的印象有點改觀這下子又回到了原樣。
現(xiàn)在的他們,更像是朋友,而不是君臣,但若是等到真有劃地為王的一天,這樣的對話可能就不會那么容易出現(xiàn)。
“看著辦就看著辦,也不看現(xiàn)在衢州城誰說了算,我還就不信搞不定幾個商人?!比f二說道,話語中竟然帶著少有的一點霸氣。
“通知扶君卿,給我點兵,劍指城東。”萬二說道。
“這是不是有些莽撞了?我們不過剛剛在城中站穩(wěn)腳跟,現(xiàn)在一下子得罪幾乎城中全部的大商,恐怕有些不妥?!壁w田郎想不到萬二竟然如此直接,忍不住開口勸到。
“那又怎么樣,他們難不成還能拿下我不成,早就看這些大商人不順眼了,一個個的魚肉百姓,今天我就要拿他們開刀?!比f二說道。
“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啊?!彼又鴮ε_下的將士說道。
“是?!蹦菍⑹款I(lǐng)命出去。
“萬二,你真的要兵指崔守蔡?”趙田郎看到萬二竟然不聽勸,再次說道。
“對?!比f二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容置疑。
“莫非你還真當(dāng)土皇帝當(dāng)上癮了?他們現(xiàn)在沒有任何過錯,僅僅因為拒絕繳納酬金你就要發(fā)兵,這后果必然是城中人心惶惶,到時候城中百姓出走,我看誰來養(yǎng)你這土皇帝?!壁w田郎憤然說道,真是瞎了眼,竟然讓這么一個東西當(dāng)了統(tǒng)領(lǐng)。
“哈哈,你先別生氣,我逗你玩的?!币幌伦?,萬二原本嚴(yán)肅的臉換了表情,變得嬉皮笑臉,這才是他認(rèn)識的萬二。
“滾你大爺?shù)模献幽怯行那楦泗[著玩?!壁w田郎說著,上去給他萬二一腳,萬二慌忙躲避,樣子有些滑稽,完全沒有剛才的霸氣。
“還不快把他們追回來?!壁w田郎說道。
“追什么,我自有辦法。”萬二說道。
此刻,軍中的扶君卿已經(jīng)集結(jié)好了全部士兵,一個個站的筆直,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他們手中的長矛閃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出發(fā),城東崔家?!狈鼍溆袣鉄o力的說道,一看就是喝多了。
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只管帶兵,讓打誰就打誰,打得過打,打不過也要打,這,就是一個將士的職責(zé)。
在江湖,一身逍遙,俠行天下,在廟堂,滿身殺伐,踏八荒,掃六合,這,就是他扶君卿。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八百多人整整齊齊的邁開腳步,向著城東進(jìn)發(fā)。
這些士兵心里清楚,這位扶教頭可不是好惹的,想起他的那些訓(xùn)練方法,可真是生不如死,要是誰被他給記下了,準(zhǔn)保叫你脫一層皮。
扶君卿這個奇葩早就已經(jīng)坦白,從他進(jìn)入軍中的第一天就跟士兵說明他并不是什么燕地大羅劍仙蔡全,這讓原本滿懷期待的士兵心中有些不滿,有幾個膽子大的竟然敢當(dāng)著他的面嘀咕。
這可讓扶大少爺不高興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直接動手,一劍將他們挑翻,在城墻上掛了一整天,這下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一排排披甲士兵走在在大街上,原本熱鬧的街道變得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齊刷刷的腳步聲,根本不見其他人影,頗有一種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感覺。
萬二早就已經(jīng)在城東等候,看到一排排士兵,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豪情,一種征戰(zhàn)天下的豪情,男兒就應(yīng)該如此。
“見過大統(tǒng)領(lǐng)。”吼聲如雷,不斷的在城中回蕩,大殺鎮(zhèn)四方。
“出發(fā)?!闭f多了都是費話,出發(fā)兩個字足以,萬二也是喊的撕心裂肺。
城東崔家。
“老爺,那姓萬的真的來了,帶著他那幾百大軍,已經(jīng)到達(dá)城東,片刻之內(nèi)就能來到我們崔家?!币粋€家仆急急忙忙給崔守蔡說道。
“慌什么,我就不信他敢拿我怎么樣?!贝奘夭陶f道,但有些顫抖的雙手說明了他得內(nèi)心并沒有嘴上那么平靜。
“哼,好大的排場,你還真能屠我崔家?真當(dāng)我是泥人不成?”崔守蔡說道,咬牙切齒,恨不得吃了萬二的肉。
“老爺,來了,他們來了,就在門口。”又一個家丁慌忙的跑了進(jìn)來。已經(jīng)被門口的大軍嚇得屁滾尿流。
“沒用的東西,給我滾一邊去?!笨吹剿哪?,崔守蔡罵道。
“吩咐下去,開門迎客,我倒要看看這幫牛鬼蛇神能玩出什么花招。”
“萬將軍,大老遠(yuǎn)過來也不通知一聲,有失遠(yuǎn)迎,有失遠(yuǎn)迎,還請恕罪?!?br/>
此刻,崔守蔡站在朱紅色大門前,對著騎在馬上的萬二說道,語氣中不見一點慌亂,一看就是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的人。
在這亂世之中,能夠來往經(jīng)商,哪個能沒有些手段背景,不然恐怕早就被搶光了。
“那就恕你無罪?!比f二說道,這可是十分囂張,把崔守蔡原本準(zhǔn)備好的說辭一下打亂。
不按套路出牌,這本來就是萬二以前常用的手段,一個潑皮無賴,那有什么規(guī)律套路,只要能達(dá)成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必崔老板知道本統(tǒng)領(lǐng)的來意吧?!比f二看他不說話,接著說道。
“還望將軍明示?!贝е靼籽b糊涂,崔守蔡說道。
“那天諸位讓我出兵剿匪,我也答應(yīng)了,你看,大軍已經(jīng)集結(jié),馬上就可以踏破黃石山,想不到你們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給我使絆子,誠心拿我萬某人開涮不成?!比f二說道,怒目圓睜,說不完的憤怒。
聽到他的話,身后的士兵手中的大刀猛然出鞘,嘩啦作響,寒光刺眼,攝人心魄。
這下可真把崔守蔡給嚇到了,剛才能夠故作鎮(zhèn)定已經(jīng)不錯了,現(xiàn)在看到眼前這么多明晃晃的大刀,隨便一個在他腦子上來一下那就是人頭落地,他的腿忍不住打顫,如同篩糠一般。
這其實是人之常情,除非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平常人誰能坦然面對這么多利器,還是對著自己的利器。
“萬將軍息怒,是小人的錯,還請萬將軍賞光先到寒舍喝口茶水,咱們慢慢談,如何?”崔守蔡強(qiáng)忍著顫抖說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么花來?!比f二說著彎身下馬。
萬二三人在崔守蔡的帶領(lǐng)下進(jìn)入崔府,這崔守蔡還真是有錢,府中假山林立,一灣清泉蜿蜒穿過,上邊還架著一個個白石橋,水可清澈見底,不時有一群魚兒游過,過不了幾步就有一家丁丫鬟。
“崔老板你這生活,我看著都羨慕?!比f二說道。
這可不是瞎說,他的確是羨慕,雖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衢州城主,但也僅僅是住的地方好了點,脫離他那三間小破茅屋,撿了李白道住剩下的宮殿,吃得都是去趙田郎家解決,他這大統(tǒng)領(lǐng)的日子過的也不容易。
“萬將軍見笑了,您是衢州城主,怎是我這小小的商人能夠相比?!贝奘夭腾s緊說道,生怕讓這萬大將軍不滿。
萬二沒有再說話,不一會,他們來到了大廳中,萬二毫不客氣做到了主座。
“崔老板,說說吧,今天你定要給我個滿意的答復(fù),不然我這些士兵也不是吃素的?!比f二說道。
“萬將軍,實不相瞞,我實在是虛有其表,現(xiàn)在是亂世,生意不好做,我真的一下子拿不出來那么多錢?!贝奘夭陶f道,說著,還裝模作樣的摸了一把眼淚。
萬二看著他,喝了一口水,并沒有說話。
“不要這樣,我先拿出來二百兩孝敬諸位兄弟,剩下的慢慢給,怎么樣?”看萬二不說話,他接著說道。
“這個答復(fù),我并不滿意。”萬二說道。
“我也不滿意,今天我就把話說明白,你要是就這樣回去,以后這兵我沒法帶,你自己帶吧?!币恢睕]說的扶君卿突然說道。
“聽到了吧,崔老板,不是我不近人情,門外那么多兄弟,總要有個說法吧,區(qū)區(qū)二百兩能封住那些兄弟的嘴嗎?”萬二說道。
看著他們兩個一唱一和,一旁的趙田郎心中豎起來大拇指,都是人才。
“五百兩,萬將軍,這是我的極限。”崔守蔡看二百兩根本無法讓他們收手,再次說道,他的心在滴血,商人重利,這前前后后已經(jīng)損失了一千五百兩,讓他怎么能不心疼。
“你是在跟我講條件?一千兩。一個銅板都不能少?!比f二說道。
現(xiàn)在他才感覺到有權(quán)有勢是多么的舒服,以勢壓人,真是暢快,如果以后真的能夠問鼎天下,權(quán)勢滔天,是什么樣的感覺?
如果說當(dāng)初那幾個士兵對他的侮辱在他心中種下了不甘的種子,現(xiàn)在,那種子早已生根發(fā)芽,正在一步步壯大,早晚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傳令,讓兄弟們都進(jìn)這崔府坐坐,我們都是粗人,給他們說小心點,別弄壞了崔老板的房子?!钡攘艘粫?,萬二看他不說話,直接下了命令。
“慢著慢著,一千兩,我拿還不行嗎。”崔守蔡說道,現(xiàn)在他眼神混濁,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屈服在了萬二的淫威之下。
不一會,一千兩白銀整整齊齊的擺在萬二面前,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錢的萬二一直盯著看,不時咽下一口口水,一旁的趙田郎實在看不下去偷偷的在后面拍了他一下,這才緩過神來。
“叫幾個兄弟把崔老板的好意收起來?!比f二吩咐道。
按照崔守蔡的想法,這姓萬的拿到錢財應(yīng)該就會離開,誰知道完全不是這樣,他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一直不斷的扯東扯西,偏偏自己還得陪笑。
轉(zhuǎn)眼,日落西山,鮮紅的彩霞照應(yīng)在天邊,異常美麗。
“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今天還真是打擾崔老板了?!比f二說道,表情十分溫和,跟方才完全像是兩個人。
“不打擾不打擾,萬將軍一路順風(fēng)?!边@姓萬的終于要走了。
“你就沒什么要對我說的?”萬二說道。
“那,要不留下來吃個便飯?”崔守蔡說道,說完他就知道不好,想不到這人竟然可以不要臉到如此地步。
“那怎么好意思啊,給兄弟們說,今天崔老板要請我們吃飯,大家都別客氣,放開了吃。”萬二說道。
月明星稀,這是一個罕見的晴天,深巷里不時傳來聲聲犬吠,驚醒了不知哪個夢中之人。
一直到深夜,崔府才滅了燈火,在崔守蔡的目送下,那大片的身影遠(yuǎn)去。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兇狠,陪了一天的笑臉,肌肉都有些酸痛,拳頭緊握。
“姓萬的,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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