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洪權(quán)在清河縣也住了不少日子了,平時不是上山獵點野味就是幫著周惜喃整理家務(wù),后來又好像不耐寂寞連楊弘芝家中幾近荒廢的田地上也清理了干凈,澆上糞水養(yǎng)肥以便來春耕種,由此縣里頭的人也全知道了楊大夫家中來了老丈人了。楊弘芝驚訝于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子的心思細膩,也對這個自己丈人凡事必管的性格感到無奈。
楊弘芝將周洪權(quán)安置在了先父住過的房間,周洪權(quán)也知趣,沒有胡鬧。不過楊弘芝和周惜喃也在這兩天中分床睡了,一是周惜喃怕羞,二是家中有這么一個人盯著心中楊弘芝也不好意思。
不過說來也怪,自從周洪權(quán)來了之后,來醫(yī)館的病人也多了起來,不過那些個病人得的癥狀與先前來過的兩個病人的情況如出一轍,皆是頭痛疲乏,十分畏寒。楊弘芝雖然覺得蹊蹺,但也沒有多想,皆是開了風(fēng)寒藥后就讓他們回去了。
醫(yī)館中抓藥取藥的工作一般皆是給周惜喃做的,病人少的時候還好,病人一多那可就忙死她了。楊弘芝一邊心疼,也想找一個助手幫襯著,但清河縣中以及周圍的幾個臨縣里也找不到幾個合適的人選,楊弘芝就把這茬放在了心里。
這日清晨李大牛急匆匆前來找楊弘芝說是義莊運來新尸體要他前去主持事宜,楊弘芝不疑有他便急忙趕了過去,到義莊時馮靖言早已等候在那里,可是臉上的神情卻是十分的凝重,他看到楊弘芝那便立即上前說道“楊大夫來的正好,這回似乎有些麻煩了?”
楊弘芝知曉馮靖言素來穩(wěn)健,看他這般凝重的神情知道遇見的麻煩事不會小,于是便問道“馮師爺業(yè)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你看看便知道了?!瘪T靖言領(lǐng)著楊弘芝走到了擺放運來的尸體空地中,意想不到的是本以為只是一具尸體的楊弘芝看到那空地中整整齊齊擺滿了近六具尸首,尸體皆由白布蓋著。
“這?”楊弘芝驚異問道。
“不錯,這幾具尸首皆是清河縣境內(nèi)的居民,他們都是老人,或鰥居,或獨生,死的時候沒人知曉,還是過路的行人發(fā)現(xiàn)了才報官的?!瘪T靖言道。
“怎會如此?一時間死去六人,未免也太巧了?”楊弘芝疑惑道。
馮靖言似乎看出了楊弘芝的疑惑解釋道“楊大夫多慮了,這幾人并非被人所殺,而是死于疫病,不過靖言不通醫(yī)理,所以請楊大夫前來幫個忙?!?br/>
楊弘芝心放下了一半說道“分內(nèi)之事而已?!睏詈胫バΦ辣阕叩搅四切┦w邊上查看,由于楊弘芝前世只是一名外科醫(yī)生,但上學(xué)期間對內(nèi)科也有一定了解,加之穿越到大宋后自己苦讀現(xiàn)世的醫(yī)書古籍,看完相得益彰,自己的大部分疑惑都得到了解釋,由是一般的病痛他都不放在了眼中。
可當(dāng)楊弘芝掀開那些白布后他心頭卻還是被驚了一下,死去的老人面相憔悴,顯是生前苦受了病痛折磨。
“楊大夫,怎么樣了?”馮靖言在一旁問道。
“初步一看,的確是死于疾病,但是究竟是什么病,在下還要詳細看上一番。不過清河縣境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劉大人為何不在?”楊弘芝疑惑問道。
“劉大人一向不理公事,這些皆是由我一人處理的。”馮靖言道。
這劉銘朔未免也太不負責(zé)任了吧,楊弘芝暗自腹誹,卻也不敢亂說,道“那就請馮師爺稍等一會。”楊弘芝彎下身去,仔細檢查起尸體來。
老人體弱容易生病,但同時死去六人,那就太過蹊蹺了,可這這六具尸體單從表象上楊弘芝并未看出什么異常,只有通過解剖,但在這個保守的世界中做出這樣的做法實在駭人聽聞,想著也只能在晚上才能來做了,于是說道“馮師爺,現(xiàn)在匆忙,在下不好看出死者生的是什么病,不如你先回去,等我檢查出病癥再行通知你?”
縣衙中有事,馮靖言本來也等的匆忙于是道“那麻煩楊大夫了?!闭f完就出了義莊走了。
人少好辦事,楊弘芝讓李大牛在義莊門口守著,任誰也不能進屋,接著仔細檢查其尸體來,由于身上沒帶刀具,楊弘芝便拿來義莊剪尸體衣服用的剪子劃開了尸體皮膚,其實檢查尸體病狀無需開膛破肚,只要知道其血液狀況即可了。
楊弘芝一般只會外科,理應(yīng)不知道驗血的方法,但他在這古籍中發(fā)現(xiàn)了一種有效的驗血方法可以知道患者有無病理,再根據(jù)其病狀判斷出患者得了什么病。
雖然這種方法是用于活著的病人身上,但對由于未死去太久的人也同樣適用。
楊弘芝先前就感到了蹊蹺,因為這幾人死的突然,若非有人有意為之,那就是的了傳染病了。驗血的結(jié)果也如楊弘芝所想,這幾具尸體皆死于熱性傳染病。不過究竟是什么病楊弘芝卻是看不出來了。
這清河縣好上好水的怎么會出現(xiàn)傳染病呢?楊弘芝知道大宋朝建國以來發(fā)生了數(shù)不清的瘟疫,同時,這些瘟疫也帶走了不知多少人的生命?,F(xiàn)如今這事發(fā)生在自己面前,雖然現(xiàn)在影響還不算大,但也足以讓他提起心來,于是叫道“大牛?!?br/>
李大牛聞言立即趕了過來聽候吩咐。
“你去與馮師爺說一聲今晚到我家中一敘,我有要事與他詳談?!睏詈胫サ馈?br/>
李大牛接了命令徑直去了。楊弘芝卻是在仔細考慮著傳染病引發(fā)的緣由。這六個老人皆是生活在清河縣境內(nèi),但要說是清河縣又太過勉強,因為這幾人與清河縣百姓的聚居處又相聚過遠,倒是和臨縣懷原縣相近。楊弘芝想不清楚也不頭痛,就收拾了東西先回了醫(yī)館中。
回到醫(yī)館正是將近午時,周惜喃似心有靈犀一般早已做好午飯等著他了,倒是這周洪權(quán)全然不懂道理在一旁自己先吃了起來。楊弘芝無奈笑了笑與周惜喃一起上了餐桌。
午后醫(yī)館冷清了不少,幾個時辰中只來了幾個病人,得的皆是風(fēng)寒、精神不振的小病,楊弘芝在醫(yī)治他們的過程中也在希望當(dāng)時在醫(yī)館中的猜測是錯誤的。
到了夜里,馮靖言如約前來,來的還有楚照和李大牛,馮靖言說是如果有事,他們也可應(yīng)急。楊弘芝于是便把在義莊中檢測的結(jié)果告訴了馮靖言,并把自己的猜測也說了一遍。
果然馮靖言聽完眉頭一皺思索了起來。
楊弘芝道“我以為應(yīng)該先派人將清河縣附近的孤寡老人全部接來縣里,查看他們是否有異樣,再做打算?!?br/>
馮靖言道“這倒是好辦,但若真如你所想,有疫病蔓延,這可如何是好?。俊?br/>
“這就得在我看過那些病人之后再做打算了,若是他們并非如我所想,那就好,但若真的有病,就必須盡早做出預(yù)防?!睏詈胫ゴ鸬馈?br/>
“那也只能如此了?!瘪T靖言嘆道,楊弘芝說今晚有要事,他便匆匆趕來了,可沒想過會是這樣的事。說起疫病,前幾年清河縣便發(fā)生過瘴癘,但范圍小,上頭派下住泊醫(yī)官治病送藥便大致救了過去,其中也并未死過多少人。上回瘴癘雖小,但自己也吃過一虧,由是記得十分清楚。
楊弘芝看出馮靖言心事便問道“馮師爺在想些什么,不放說給在下聽聽?”
馮靖言聞言便將那次瘟疫的事說了一遍。楊弘芝聽完眼睛一臉即刻道“馮師爺那次瘟疫發(fā)生后記錄的卷宗可還在啊,可否借我一看啊?!?br/>
“可以?!瘪T靖言說道“今日天色已晚了,明日我早晨我再帶給楊大夫。”
“嗯?!睏詈胫バχ鴳?yīng)了一聲。一般瘟疫并行的源頭不是鼠蟲作祟就是飲用水源除了問題,現(xiàn)在既然有了上次病發(fā)的經(jīng)歷,那么這次的預(yù)防想來也應(yīng)該容易預(yù)防的多了。現(xiàn)在宋朝的醫(yī)療水平不比未來,只要生了瘟疫那可比戰(zhàn)爭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既然定下了謀劃策略,馮靖言也放下了心來便告辭與李大牛和楚照一塊走了。楊弘芝送幾人出門后便徑直去了書房,今日在義莊沒看出那些死者的病狀就說明自己火候未到,還需要再行磨煉,想著就進了書房看起醫(yī)書來。
另一邊周惜喃見楊弘芝講完公事,送馮靖言等人出門卻還沒回來,還道是他們又在外頭說上話了,怕楊弘芝凍著便拿起棉袍走出了屋子,誰知門外無人,她轉(zhuǎn)頭看見書房亮著燈,就知道楊弘芝在用功看書,心下不愿打擾,便將這棉袍掛在了門外,扣響門板就回了里屋。
楊弘芝聽見門外有聲響,打開門看見了棉袍,就知道是周惜喃放的,心中一暖,披上了棉袍笑笑就又回了書桌繼續(xù)看書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