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點不到,王金磊就把沈劍叫起來出去晨練,為了盡快代謝肌肉里淤積的各種酸性物,每天的活動量必須保證。
沈劍在床上睡眼稀松地揉著脖子,昨天也只是多逞強十來分鐘,今天卻叫苦不迭。
這就是代價,王金磊的經(jīng)驗絕不會欺騙人,那種強度的比賽之后,肌肉不酸痛才怪。
他這時候雖然冷笑著嘲諷了兩句,但也伸出一雙大手,用力幫沈劍按摩頸肩肌肉,任憑這小子怎么叫疼也絲毫不松手。
“早上十點一場,下午四點一場,八點出發(fā)去H市?!?br/>
“今天能多上場幾次嗎?”沈劍似乎只關(guān)心這個問題:“昨天已經(jīng)熟悉了,應(yīng)該沒事?!?br/>
“老規(guī)矩,只要能拿到助攻,一秒都別想多待?!?br/>
晨間的喚醒訓(xùn)練之后,又是一公升水下肚,好不容易挨到八點吃早餐,除了雞蛋清以外就沒別的什么選擇。
同樣的文件,類似的場館,大同小異的教練,以及一大群永遠陌生的隊友面孔。
一切照舊,沈劍覺得自己這幾天不像是參加比賽,反倒更像枯燥的集訓(xùn)營…
唯一不同的是,隨著比賽場次累積,沈劍在場上的表現(xiàn)也越來越差勁。
他滿嘴的無所謂,身體卻還是難以適應(yīng)這種幅度的沖撞,體力只會更加難以跟上,王金磊所說的話似乎在逐步應(yīng)驗。
而在第四天下午,一場半職業(yè)的公開賽,沈劍直接被撞飛了。
裁判當即做出指示,比賽暫停,對手有加速沖撞嫌疑。
對面這名壯碩的后衛(wèi)主要是沒什么經(jīng)驗,而且他似乎沒料到沈劍體重這么輕,因為在面罩和厚重的身體護具遮擋之下,沒人注意到眼前只是個瘦弱少年。
對手被判了小罰,沈劍爬起身來給王金磊揮手示意,意思是自己沒事,甚至可以抓住這兩分鐘的缺人空檔期繼續(xù)發(fā)力。
王金磊其實是想讓他趕緊下來查看傷勢的,但眼看著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節(jié),如果再沒有進球助攻,這場可就白打了。
“自己靈活點,球權(quán)無所謂,長傳或者造底板死球都行,別再硬上了?!?br/>
沈劍沒有說話,只是不停點頭。王金磊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是在咬著牙忍疼。
最后的兩分鐘,沈劍一顆底板區(qū)妙傳,幫助隊伍奪得一分。
這次他沒有再硬撐,自己就趕緊跑下來了。
“王教練,幫我揉一下后背,關(guān)節(jié)有點酸啊?!?br/>
這話一出口,王金磊就知道事情不對勁。
沈劍指的地方哪是什么肩關(guān)節(jié),這分明是斜方肌受了傷。
按理說這種地方,尤其是柔軟度較高的年輕人,拉傷的可能性不大。更何況每天沈劍都做足了拉伸訓(xùn)練,應(yīng)該不會存在自主傷情。
難道是剛才撞的?王金磊立刻把他帶去醫(yī)務(wù)室,這種事情千萬不能馬虎。
脫掉上衣,后背左上方的一塊淤青非常明顯,王金磊氣得直接給他屁股來了一巴掌。
“嘶…疼啊,王教練,不是屁股,是后背?!?br/>
“你還知道是后背!剛才既然出了問題,怎么不早點下來?”
“我不是想趁機打完嘛,判罰這兩分鐘很關(guān)鍵啊?!鄙騽πχ忉尩?。
“少扯淡,我看你是不想當運動員了,起碼的常識都不懂?”
王金磊趕緊叫來專業(yè)的隊醫(yī),這種情況必須判斷嚴重程度,其實看上去沒什么大礙,但對于運動員來說,怕就怕留下什么后遺癥,不然以后可能會反復(fù)撕裂。
所幸,肌腱和骨骼都沒什么大礙,只是普通的撞傷淤青,休養(yǎng)幾天就能痊愈。
“我就說沒事吧,這點程度簡直家常便飯嘛?!鄙騽^續(xù)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臉。
“你還家常便飯?人家都快兩百斤的人了,就不知道躲著點?”王金磊咬著牙說道:“你這種愣頭青,十個有八個都是因傷退役的!”
罵歸罵,也虧得這次傷情不嚴重,否則沈劍也沒機會繼續(xù)后面的比賽了。
王金磊把這兩天的比賽安排向后挪了一下,時間他可以想辦法爭取,但身體還是大事。
不過受傷是一方面,他現(xiàn)在最嚴峻的問題還是出現(xiàn)在體能上。
連續(xù)五天的高強度比賽,雖然上場時間被王金磊規(guī)定得很嚴格,但他只要逮住機會,就不遺余力地積極跑動奪球,各種身體對抗絲毫不留手。
于是每天醒來,沈劍面對的就是部分肌群集中酸痛,就算休息時間和拉伸訓(xùn)練一再補充,但身體超負荷運作的警鐘已經(jīng)敲響。
到了第七天下午,他在第十場的賽前出現(xiàn)了一陣嚴重的肌肉痙攣,王金磊本想讓他放棄這一場,但沈劍卻一再拒絕。
“不就是抽個筋嘛,晚上補充點鹽水就行,這場能打完的?!?br/>
上場之后,他的動作幅度明顯減小了,但也看得出來并不是沈劍刻意如此,而是肌肉負荷到達了極限。
有幾顆球,其實大有機會進行禁區(qū)外遠射,但沈劍都放棄了沖擊,轉(zhuǎn)而把球傳出去。
第三分鐘,沈劍忽然請求換人,他剛下來不久,臉上痛苦的表情再也難以忍受。
“小腿,又抽了……”
王金磊這次反倒沒有痛罵,而是沉默著幫他做拉伸,直到情況有所緩解。
確實,眼看著就只剩最后一球,如果現(xiàn)在放手就真的前功盡棄。
“好點沒?第三節(jié)還能上嗎?”
“可以,我能堅持?!鄙騽φf著,忽然把話題扯到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少年的思維總是非常跳躍:“對了,今晚我想吃辣鹵肘子?!?br/>
“打完再說,到時候吃烤乳豬我都不管?!?br/>
不一會兒,對面的防守隊員進行更換,沈劍也順勢上場,這最后的三分鐘必須撐下去。
但情況始終不太妙,已經(jīng)兩分半過去,球權(quán)甚至都沒奪回來,更別說組織進攻。
沈劍有點著急,看著時間一秒秒過去,他決定拼一把。
在此之前,他把目光轉(zhuǎn)向王金磊所在的方向,而王金磊此時仍然埋頭盯著時間,看上去也很焦急。
最后一球,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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