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玉’冰.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你別自責(zé).你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四哥好……”十三哥安慰著我.到底還是嘆了口氣：“受了這么多的苦.四哥將來還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我搖搖頭笑著：“我想活著.所以我得暫時躲開這些刺殺.而徹底躲開的唯一辦法.就是‘死’.只有我‘死’了.他們才會停止對我的殺戮.說來.我其實只不過是更徹底的利用了一下我自己的‘死’.我利用我的‘死’.‘激’勵了四哥奪儲的決心；我利用我的‘死’.分化了十四哥和八爺一黨；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利用我的‘死’.讓你徹底介入了暗衛(wèi).如此一來.四哥將來登位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才能在一起好好活著.說句實話.我要是再不這么做.不知道哪天.我也許就真的死了.”

    “你這孩子.這般費盡心思利用自己的‘死’.怎么還能這么若無其事地訴說對自己的利用.”十三哥擰著眉頭道：“你就沒想過.用這個辦法徹底離開么.”

    我笑著點頭說：“想過啊.如果他們四個不肯幫我.我打算就讓庸醫(yī)把我挖出來.給我毀個容.然后我自己找個深山老林.蓋個小房子.種點菜.養(yǎng)幾只‘雞’.過清凈的日子.”

    “你沒想過帶四哥走么.”

    我有些諷刺地笑了：“我想帶他走.但是我能帶他走嗎.他有孩子.有他的理想、他的抱負(fù).跟我去過那樣的日子.初一聽他大概也覺得很美好.可是時間長了呢.他能受得了么.他能放得下你嗎.”

    的確.我想過.不顧一切.不顧歷史、不顧后果地跟四爺一起離開.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遲早有一天.我們之間的感情會隨著四爺‘精’神上的崩潰而一起崩潰.如果離開.我們必然得悄悄的、隱姓埋名的生活.而即使如此.也有可能是不安全的.

    “那就把我也帶走.”

    我拍了拍十三爺?shù)念^說：“別傻了.帶你走.就意味著得帶嫂嫂和孩子們走.那到時候得帶多少人啊.目標(biāo)那么大.我們還走得了嗎.”

    我搖了搖頭說：“再說.你以為走了.就真的安全了么.你想想啊.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呢.萬一.有人找到我們了呢.”

    “但是.如果四哥將來真的登基了.我們依然不會有安寧的日子啊.”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啊.可是.說句實話.十三哥.你不會以為你們生在這個家里.這輩子還會有真正安寧的日子吧.你不會以為.我在這一切里陷得如此深了之后.在這大清朝還能有真正安寧的日子嗎.如果沒有你們.我大概就用了那假死‘藥’.然后離開大清.到法蘭西或者英吉利去了.”

    十三爺感嘆道：“是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安寧呢.如果四哥將來登基.至少我們還能在這紛‘亂’中偷得一分安寧吧.”

    “記得四十七年你隨皇上巡幸京畿回來后.有一天你們兩個去我的小院兒.我跟你們說了小十八的事情.那個時候.四哥說：‘只怕是.再難有這樣安寧的日子了.’如今看來.還真是一語成讖呢.”我想起那時候四爺說這話的樣子.心口不禁被思念侵蝕得疼痛難忍.我的手拽著‘胸’口的衣衫.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十三爺嘆氣：“的確.一語成讖啊.可是.話說回來.又什么時候安寧過呢.”

    “不過這回好了.至少四哥不用再那樣難過了.”十三爺笑著說.

    我卻立刻反駁道：“不行.你絕對不能告訴他我還活著這件事.”

    “為什么.”十三爺怎么也沒想到.我竟然不愿意讓他告訴四爺我還活著.

    我皺眉道：“我的死.是‘激’勵四哥的一大原因.我辛辛苦苦死一回.你不許打‘亂’我的計劃.”

    “但是……”

    “沒有但是.他不能知道我還活著的事.這樣接下去的很多事情才能繼續(xù)下去.”我無法想象.此時讓四爺知道自己還活著會導(dǎo)致什么樣的后果.如果不能控制事態(tài)的發(fā)展.那么就不要讓它朝著那個方向發(fā)展.

    “好吧.我聽你的.”

    十三爺這樣說罷.我反而愣了一下.我沒想到這么輕易就說服了他.

    卻見十三爺拍了拍我的頭說：“你這樣做.必然有你這樣做的原因.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能跟我說.等你覺得能說了再告訴我吧.”

    我微笑著點頭.十三爺笑了笑.問我：“說吧.接下來有什么要我做的.”

    我皺了皺眉說：“要你做的啊.嗯~還不少呢.”

    “那我就謹(jǐn)遵格格吩咐啦.”

    --------------------

    后來.根據(jù)暗衛(wèi)的報告.在我們兩人分享著重聚的快樂的第二天.四爺府上.發(fā)生了一件我不知道是該喜聞樂見還是該扼腕嘆息的事.

    該怎么說呢.年‘玉’瑤并非那般溫良和順并不算太出乎我的意料.畢竟.年羹堯的妹妹如果是朵白蓮‘花’那我反倒要覺得奇怪了.而她竟然做出這么沉不住氣的事兒.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

    書房中.四爺和鄔先生對坐.兩人皆是連聲嘆氣.

    四爺搖了搖頭說：“我實在想不通.耿額他們這件事.太子沒受罰.怎么反倒罰了老十三.皇阿瑪?shù)男乃?真是越來越讓人猜不透了.”

    鄔先生搖搖頭說：“格格要是在就好了.”鄔先生無意說了這樣一句.他倒也不是有心要讓四爺難過.只是每一次.當(dāng)他們被當(dāng)前的境況‘蒙’住了眼睛的時候.‘玉’冰總能一語道破他們的盲區(qū).她仿佛是永遠(yuǎn)的旁觀者.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不被任何人事‘蒙’蔽雙眼和心靈.

    四爺卻因此而愣怔了一下.低聲嘆道：“是啊.如果她在.會說什么呢.”她畢竟不在了.對他來說.這世間最出乎意料的幸?？鞓窂拇硕汲闪嘶貞?可是至少.還有回憶……

    “四爺也別嘆氣了.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才是正經(jīng).”鄔先生靜下心來.開口勸道.

    這邊廂四爺為了十三爺?shù)氖虑榭鄲廊f分.接下來的數(shù)天一直睡在獨居的小屋.年‘玉’瑤自進(jìn)府以來哪里受過這般冷落.忍了幾天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命丫鬟做了點心.就往小屋去了.

    戴鐸守在‘門’口.見了年‘玉’瑤忙請安道：“見過側(cè)福晉.”

    年‘玉’瑤傲慢地“嗯”了一聲.說：“我要去見王爺.”

    “側(cè)福晉.您請回吧.王爺誰都不見.況且.府里的規(guī)矩您是知道的.‘女’眷不得到這兒來.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