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之安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的就拽著小姑娘的手,她咬著牙,用自己的小小身板完全支撐著兩具身體,她心底其實已經(jīng)開始有些慌,只是她一直強忍著,因為她還有要保護的人。
小易之安腳步踉蹌,她開始四處找尋著足夠藏下人的地方。
一番倉皇的苦苦找尋,這才終于讓小易之安找到了一處足以藏下一人的破衣布堆。
可那群追找過來的聲音,也是越發(fā)近了。
“快,我找到她們了,就他娘的在前面,動作都給老子麻溜點!”
“快快快!找到她們,拿著一個讓你們開個葷首!敢他娘的跑,看我不撕裂她們的狗腿!還有那個腿腳不利索的狗東西,還敢偷拿了老子的碎銀!”
“這里,就在這邊!”
瞧著那粗漢子的聲音,已經(jīng)是離著她們又近不少。
“安,安姐姐!”小姑娘小聲喊著,她光是聽著那離她們越來越近的兇悍喊叫聲,身體都害怕得不由的上下打著顫。
“沒事,你躲著,我來把他們引走?!毙∫字舱f完,還故作輕松的對著小姑娘笑了笑。
“不!我怎可讓安姐姐你身犯險境!我要的不是,不是這樣的?!毙」媚锞芙^道。
“你聽話,若真當(dāng)我是你姐姐,那邊更要聽我的才是,不可再猶豫耽擱!”
小易之安緩聲安慰著小姑娘。
她再看了看那蜷縮成一團,纖細(xì)的腿上都是傷,隨即把小姑娘整具發(fā)抖的身體往破布堆里推進去。
易之安動作很快,待快要完全藏好小姑娘,她還把自己身上的一個香囊樣式的東西,透過最后一個縫隙,往里頭塞。
她自己分明也才比小姑娘大了幾歲罷了,可渾身上下竟是都能透出一股少見的擔(dān)當(dāng)與成熟勁。
快速的安頓好了小姑娘,
小易之安猛然起身,她往遠(yuǎn)處跑去,還趕緊發(fā)出聲音,似鐵了心要把那些個粗漢,往別處領(lǐng)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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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孤訣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當(dāng)然不知曉,自己現(xiàn)時身處的,是世間的那一度年輪,哪一地界。他打量的瞧著,只覺四處都是透著一股清貧的味道。
確實,
這于冥孤訣來說,何處都是陌生不已,他心思紊亂,心中想著都是找尋易之安的身影。
在那顯少有人來往的街道上,更是清冷不已,伴隨著冥孤訣,只有伏苼在透天探外處,那時不時的兩句不悅嘲諷。
幾番等待,依舊不見易之安的身影。
冥孤訣著急得開始二次的百般找尋,卻也依舊是沒有看到易之安的身影。
他失落得像極了一只沒有主人的喪家之犬,整個人癱在飄滿了柳絮的街道上。
幾許柳絮隨著微風(fēng)的吹拂落在冥孤訣臉龐之上,他靜靜的坐著,直到終于聽到了些喊叫與腳步的聲音,他這才不耐煩轉(zhuǎn)過頭看去。
那是一道身著一襲粗麻黑布狂跑著的身影,在那道倉皇逃竄身影的身后,正在跟追著幾個長相丑陋的大漢子。
冥孤訣聽著那幾個大漢嘴里喊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不悅的皺起了眉眼。
他起了身,不由自主的跟了過去。
等他走過去的時候,
正是瞧見了幾個大漢對那身影拳腳相加的可恨舉動。
幾個粗漢們擋住了被打者的臉,讓冥孤訣根本看不清那身影的樣貌。
那幾個大漢為首較為胖些的男人,更是朝已經(jīng)被打得蜷縮在角落之中的身影,吐了一口唾沫,“打,給我往死里打!”
“你這死丫頭片子,你說說你是個什么玩意兒呢?竟敢給老子下絆子?還跟帶著老子的人一塊逃?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這個世間的險惡!”
“你們,不許停下,全都給我把這丫頭片子往死打!”
“是!”
那個粗漢齊聲應(yīng)后,
又是對小易之安開始了修無止境的毆打。
直到小易之安當(dāng)真是沒了反抗自保的舉動,甚至是絲毫動靜都沒了時,那些個‘兇神惡煞’的粗漢,才終于都收了拳頭。
好似不得滿足,那胖得油膩的男人,再沒完沒了的猛踹了蜷縮的身影幾腳,才肯善罷甘休站在原地,開始與身邊的粗漢商量著什么。
一聲聲難捱的吃痛聲,傳到冥孤訣耳中,他這才隱約辨別得出,那聲音,細(xì)細(xì)聽,就能聽得出來,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冥孤訣想著,這是透天探的鏡像,絕不可能會出現(xiàn)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人,如是如此,那道身影,便很有可能會是她!
冥孤訣猜想到這里,當(dāng)是按耐不住。
“夠了!”
冥孤訣大喊一聲,他連忙沖了過去,想要阻止。
直到冥孤訣閃耀著光色的手碰到那男人,再穿透過去的那一刻,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觸碰到人!
若是這樣,那他會不會就阻止不了這場造虐之事。
“怎會如此?!”冥孤訣的聲音充溢滿了無奈。
“你們都給我住手!”
“住手!”
“走開,你們不能這么對待她,她還是個小姑娘??!”
可不論冥孤訣如何怒喊,那些人依舊是沒有聽到,不為所動。
這是通過透天探之中,才能看到的易之安的過往。
冥孤訣現(xiàn)時就似一介身外之人,他只是能看到罷了,當(dāng)然做不了什么的。
冥孤訣無奈一癱坐,他心中覺著自己真是無能不過此,他竟真是阻止不了。
就在此時,
油膩男人朝著那身影又是大聲的呵斥了幾句,便讓他手下之人對角落里的小易之安再次動了手。
冥孤訣見狀,整個人趕緊撲了上去,他似想要保護小姑娘似得,緊緊擁護在身下。
可依舊徒勞無用.......
那些野蠻的拳打腳踢,依舊是穿透過了冥孤訣冥身的擁護,直接落在了小易之安的身上。
幾番毆打,那一眾人馬才終于舍得善罷甘休的揚長而去。
冥孤訣直起身來,他看著易之安那稚嫩卻帶滿了污穢與傷痕的小臉,看著她渾身腥臟的破爛衣裳,光溜溜的腳丫子,登時心中更不是滋味起來。
“易,易之安......”冥孤訣失措喊道,他微微彎下腰,試著隔空去撫摸小易之安臉頰上的些許傷口。
終于見小姑娘的臉頰有了晃動,冥孤訣連忙趴在地上,他十分認(rèn)真的看著那小姑娘的臉,看著那帶著與成年模樣易之安有幾分相似的面容,登時更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是,是你!真的是小時候的你嗎?”
“易之安,易之安,你,你可能看到我?!”
“易之安!”
“看看我,看看我,是我,我來了,我就在你身邊......”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心悅我么?我現(xiàn)時,是來了?!?br/>
冥孤訣瘋狂的喊著,
他想要觸碰到現(xiàn)時眼前還是個小姑娘模樣的易之安,想要抱抱她,想要保護她。
可冥孤訣試了十次百次,卻依舊是徒勞無功,他根本觸碰不碰小易之安的一絲一縷。
這對于冥孤訣來說,無疑不是一種比生生剜他心還要令他難受的刑罰!
“易,易之安......”
冥孤訣趴在還是小姑娘模樣的易之安身上,就是不愿意起身,直至他
終于屏息般的靜了下來。
冥孤訣已經(jīng)完全不能接受小易之安的這般模樣,他想要救小易之安,可他根本沒有半點辦法,他連觸碰到她都做不了,他真的救不了小易之安。
他手足無措的躺著,
不知又是過了多久,
這才終于聽到小易之安低聲喃了這么一句:“嘿嘿,不痛的,不痛的......”
隨后,
當(dāng)冥孤訣聽到小易之安的這句話時,更是崩潰不已。
這是鏡像之中多少千年萬年以前的事情,
冥孤訣當(dāng)然是改變不了年輪往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事情的發(fā)生,甘受著磨滅他的回憶折磨。
幾番嘗試,冥孤訣終于放棄了無用的掙扎。
他靜靜的躺在小易之安的身邊,雙手雖碰不到小易之安的身體,卻依舊嘗試著,假象的擁護著她。
冥孤訣靜靜的與小易之安一同縮躺在那角落里。
他感受著這小易之安與那恨不得日日夜夜撩撥自己易從安的不一樣。冥孤訣甚至還學(xué)著小易之安的模樣,蜷縮著自己的身體,躺在滿是柳絮的石地之上......
冥孤訣靜靜的看著小易之安,他什么也做不了,就這樣聽著她的最后一聲的呼吸,逐漸的消失,乃至胸腔之處,是平定得再也沒有了生氣的起伏。
那一刻,
冥孤訣的腦海之中開始印顯出了那時與易之安在人間之時的畫面......
他終于明白了,
那日,他看到易之安的碰到白絮后的驚慌小動作,他終于明白,她為何會這般的厭棄白絮。
現(xiàn)時,
冥孤訣是連小易之安身上一株輕如鴻毛的白絮都吹不走......
冥孤訣失落不已,他寸步不離的守在小易之安的身邊。
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只能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小易之安的身體一點點僵硬,到長出尸斑,最后還被幾只街鎮(zhèn)上的狗獸叼食。
其中,冥孤訣幾次三番的想要阻止著狗獸的搶食,可根本沒有用,他冥孤訣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那依舊想要護著小易之安的動作,就像個笑話似得在刺激在他,讓他感受著一把尖銳的斷刃一直在他身后往心臟存在之處,狠狠的插剜......
尖刀剜得他很疼,疼到發(fā)顫,疼到他根本不敢動彈,這一刻,他只覺得,心臟每每活躍的跳動一下,都是對他無盡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