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一清廢了半天力氣,也打不開修煉室的門,上面設置了陣法,不是她如今的水平能破開的。
修仙的人生,就是一段時間又一段時間的被迫閉關組成的。顏一清沒辦法,只能靜下心來梳理自己最近所悟。她最近耗在龍邪的藏書閣里,看了很多的書。
那些書無一凡品,有通天徹地的大神通,也有獨辟蹊徑的秘法或見解,大多十分深奧難懂。那是高階修士的心得,本就不是低階修士能觸及的,顏一清也只能死記硬背地先記下來。
所以,除了陣法之道有龍邪指點,她進步很大之外,其他的并沒有多少進益。
如今靜下心來盤算盤算,那些功法,以她如今的境界能練的不多,勉強修煉也不可能速成。
就像所有修者都知道扶蘇劍派攻擊強,歡喜派進階快,煉魂宗符篆之術無雙,七大門派各有各妙處,但沒人能集各家所長一樣,修士哪怕有超凡人數倍的壽命,也精力有限。
貪多嚼不爛,顏一清現在要練**化春心經提高修為,練九轉媚魂決提高神識,又不愿意放棄大圣引雷訣,天魔舞也不能疏于練習,同時陣法之道更是耗費心力時間,她還有關于諧振的諸多設想,她其實沒有太多的精力涉及其他了。
龍邪所收集的功法俱都強大,哪一樣沒有個幾百年時光也不可能有所成就。而百年時光再被諸多功法分散,或許她哪怕結嬰,有八百年壽元,也不可能在某一領域有所成就。
顏一清如今被關進修煉室冷靜下來,發(fā)覺除了陣法,她在龍邪的藏書閣能得到的提高并不多。龍邪大約是料到了如此,才大方地敞開讓她借閱。
顏一清在黑暗中嘆了口氣,打開龍邪給她的丹藥,濃郁的香氣在空間中散開,讓人渾身毛孔都張開,通體舒暢。
這丹藥跟她從前吃的不同了,應該是七階丹藥。能強行提高修為的七階丹藥,顆顆都是價值連城。龍邪把她關起來閉關,并不想損傷她的心性,有這些丹藥,她應該兩年內進階結丹中期。
結丹期修士所用的丹藥一般是五階,最多六階,但顏一清因為筑基期就已經用六階丹藥強行提高修為,如今六階丹藥對她的效果就不明顯了。
這樣的捷徑的確很快,但哪怕龍邪后花園的不老泉能修復她經脈暗傷,也終有很多隱患。她修為提升太快,功法跟不上,連自己抵御雷劫的能力都沒有,而且她結丹期就用七階丹藥,元嬰期用什么?
就算龍邪能逆天的給她提供八階丹藥修煉,再之后呢?化神期繼續(xù)用萬金難求一顆的九階丹藥拔苗助長?這樣硬提起來的修為,她能進階大乘?
就算龍邪真的只是幫她提高修為,以期將來她成仙時帶他一起成仙,并無惡意,這種培養(yǎng)方法也十分不靠譜。
一定不能這樣隨便被擺弄。修行之路,道阻且長啊。
顏一清嘆了口氣,收起丹藥,開始了漫長的閉關之路。
她有琉璃木火淬煉靈根,又泡了不老泉洗髓伐毛,如今修煉速度已經堪比同階天才了,這里靈氣充沛純凈,她身上還帶著龍邪給的引靈項鏈和靈犀護身符,外部條件可謂是不能再好了,可是這樣一點點修煉,還是好幾天看不到一點進展。
一個人關在小黑屋里,就算幾種功j□j流練習,也枯燥乏味的要命,也不可能起來舒展筋骨,推演陣法也只能在腦子里空想,沒法驗證。
顏一清簡直快憋死了,那瓶靈藥就放在一邊,真是莫大的誘惑!
關于諧振的設想顏一清一直在實驗,這個實驗如果不是她一個人被關在這小黑屋里,她一定堅持不下去。簡直像個神經病一樣,用靈力模擬不同的震動頻率,將乾坤袋中所有煉器材料找出來嘗試,一點點微調。
顏一清試了一年,才找出低階法寶常用的材料云紋鐵的諧振頻率。找對頻率之后,她可以在三個呼吸間崩碎一塊煉器常用的材料云紋鐵。不過這也沒什么好高興的,云紋鐵熔煉成法寶之后,它的諧振頻率會變!
顏一清發(fā)現一個問題,就算找對諧振頻率,讓她這個柔弱的歡喜派修士與人正面對抗三個呼吸的時間,恐怕她還沒震碎人家的法寶,人家就把她殺死了。
還是得先提高自身實力??!不過這么久她都養(yǎng)成習慣了,拿到什么都想震一震,變成毛病了。
她閉關了四年,才終于達到了煉丹三層,看這情況,到結丹四層,也就是結丹中期境界,怎么著還得三年。
想想她的歲數,要是不穿越不修仙的話,現在差不多也快熬到退休了,現在卻被關小黑屋跟修仙死磕,連次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沒談過。
第五年的時候龍邪打開了修煉室的門。
顏一清在黑暗里呆的久了,微微瞇著眼仰視逆著光的龍邪,擔心他怪罪,先辯解,“是你說我達到結丹中期就可以離開修煉室,又沒規(guī)定我什么時候達到。”
龍邪并沒有發(fā)怒,面無表情地說:“可以出來了?!?br/>
她的小心思,他看在眼里,卻并不計較,一頭巨龍與一只螻蟻有什么可計較的呢?如今她這樣的修為,她自己愿意多磨蹭幾年,他也無所謂,數萬年都等了,也不差幾十幾百年時間。
一個人閉關太久,有損心性,將來進階時容易遇到瓶頸。所以龍邪這天想起來,就把她放出來了。
經此一事,顏一清有點想離開這里了,但是這五年自己推演陣法,消化在龍邪藏書閣看的陣法書,她有滿腹的設想要實現,以及無數的疑問想要請教龍邪,她有點舍不得走。
猶豫了半天,還是去請教龍邪陣法了,既然他當初答應了指點她,她就不能自己放棄這機會。
龍邪倒是沒什么情緒,答疑解惑,一語指點便勝過顏一清數年苦思。
他如此守諾,倒讓顏一清有些不好意思,說起來,龍邪幫她提高修為,雖然最終是為了他自己,但對她來說的確是天大的機緣。
“我并非與你作對,不愿提高修為,而是我的基礎太不牢固了,連雷劫都無法自己扛過去,攻擊力更是幾近于無。”
龍邪微微抬眼,淡淡地說:“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br/>
他表情無波無瀾,眼底但終究還是帶了絲不高興,命運將他與一只螻蟻綁在一起,他縱有蓋世之力,卻不能掙脫。
“再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后我?guī)闳ド耢`地。”
雖然不是威脅的語氣,但這是威脅吧!顏一清石化。神靈地是龍澤大陸幾大兇地之一,從來沒有人能深入進去,那里仿佛有吞噬神識的東西,人只要接近那里,神識就快速的損耗,甚至干涸,很久都難以恢復。所以一直被各大門派列為禁地,告誡弟子不要接近。
去那里干嘛?
顏一清搞不明白龍邪的意思,看他不打算解釋,也就放棄探究了。境界相差太大,對話實在太費力,一個問題引發(fā)千百個問題,龍邪嫌煩,她也很煩好不好!一把年紀的人了,誰愿意做十萬個為什么啊!
龍邪又給她煉了一個法寶——紫羅灌靈項鏈。紫羅玉本是高階修士煉神器時用的材料,被他不惜工本地做成了個項鏈,十分浪費,當然效果也是很明顯的,那紫羅灌靈項鏈一天二十四個時辰,無時無刻不再向顏一清灌輸靈氣,戴上這個,她即使不修煉,修為也在提升,可以說是懶人修仙必備。
顏一清拿著紫羅灌靈項鏈,無奈地說:“第三個了?!?br/>
龍邪不明所以,“什么?”
“第三條項鏈了?!鳖佉磺迦缃裾媸峭梁?,脖子上掛著引靈項鏈、靈犀護身符,再加上這條紫羅灌靈項鏈,龍邪就不能煉點別的什么?手鐲戒指簪子什么的不行嗎?
龍邪瞥了她一眼,懶得深究她在想什么,拂袖走了。
白星展數年不見她,不放心,約了她去自由城相見??蓱z顏一清脖子上掛著三樣重寶,身上卻連件像樣的法寶防具都沒有,她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才翻出把破飛劍。
這把當初在自由城隨手買的,被白星展認為女人消費太盲目的飛劍,真是立了大功!如果沒有它,顏一清當初困在地底就沒有趁手的工具挖礦;如果沒有它,如今顏一清面對茫茫大海,就只能游過去了。
龍邪并不限制她的自由,顏一清跟他說了一聲去向,便御著飛劍,離開龍邪的府邸,往自由島飛去。
那不老泉的神妙她是在后來慢慢體會出來的。她練大圣引雷訣,身上總是帶電,可是泡了那不老泉之后,似乎體質有所改變,電力漸漸內斂,不再外放,這些年勤練不掇,已經能稍微感覺到靈力中蘊含的電力。
她出關之后仗著龍邪就在附近,曾在雷雨天大著膽子出門走了走,終于不再遭雷劈。
這真是解決了顏一清的心腹大患,不然現在在海上一飛十幾天,誰能保證一直不下雨?
顏一清一路小心,無波無瀾地到了自由城,見到了闊別數年的白星展。
修真之人樣貌不老,時光沒在彼此身上留下刻痕,十年多不見仿佛彈指一瞬。
然而當顏一清看到白星展身后的少年和少女,還是感覺到了時光的流逝。
少年是曲如玉之子簡守心,如今被白星展收為徒弟。當年顏一清離開門派時,他還是個小嬰兒,如今英氣勃勃,像一株挺拔的小樹。
他力持穩(wěn)重,但清亮的眸子還是泄露出一絲孩子式的好奇,在白星展的提示下喚顏一清,“姑姑?!?br/>
顏一清點了點頭,嘴甜的孩子有肉吃,可是顏一清摸了摸身上,卻沒什么能送的,有些尷尬。
那個少女,比少年大四五歲,正是最美的年紀。雖說女修容顏永駐,但真正這個年紀的少女還是跟活了幾十上百年的女子不同,她們如晨曦下柔軟花瓣上的晨露,清甜又純凈,活力四射。
顏一清看到她,微微愣了下,她的樣貌,有七八分神似逝去的師父安冰雨。
“姑姑?!鄙倥埠闷娴乜粗?,隨著簡守心喚。
在顏一清的目光下,白星展略有幾分不好意思,“這是三師妹收的徒弟元錦。”
陣法之道有些也涉及到先天卦術,顏一清現在多少涉獵些,雖然只知皮毛,尚不足以趨吉避兇,但算人八字還是有幾分準確的。
顏一清掐指一算,這元錦出生那天似乎是師父安冰雨的頭七。再一深想,曲如玉才煉氣期,壽元無多,她來收這個徒弟而不是白星展親自收徒,恐怕就是為了將來元錦長大,不跟白星展有師徒之名。
修真之人因為壽元參差不齊,又以實力論輩分,除非是直系師徒,一般嫁娶時并不計較輩分太多。
這事不好當著孩子面說,顏一清傳音白星展,“師兄,你找到大德高僧算出師父轉世了?”
白星展略有些別扭地搖了搖頭,傳音,“沒有。元錦……是門派招收新弟子時,在龍澤大陸上帶回來的?!?br/>
顏一清沉默,轉世輪回,洗去過往一切,對于還活著的人來說,本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因為顏一清一直看著她沉默,元錦有些害怕,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白星展的衣角,白星展轉頭握住她的手,微笑著安撫。
顏一清看著兩人的小動作,想起當初白星展把她帶回歡喜派,牽著她的手在桃花潭上教她御器,火魘沙漠歷險的時候又一直擋在自己前面,終究是微微有些黯然。
現在,他有了真正想守護,又能守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