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天笑了,卻笑得并不自然,他起身,將手踹進了兜里,“如果能找到金東賢,那么事情就好辦了。為了他,你居然連自己的自尊都可以不要了,這么久了,你還是一點兒都沒有變?!?br/>
我沒有做任何的的回答,是啊,他說得沒錯啊,我確實為了金鐘連自尊都不要了,那卡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仿佛是在嘲諷著我。
“你先喝粥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今晚也不要走了?!饼堦惶焓掌鹆朔沤渲傅暮凶?,仿佛是不給我將戒指退還的機會。
我心里一怔,他竟要的這么快,絲毫不給我喘氣的機會。
“我……那個……我們還……”我開始為自己回去找著理由。
“以前又不是沒在這里住過,你還是睡原來的房間?!饼堦惶觳]有回頭,反而是往書房走去。
我抱著妮妮站了起來,“既然我都答應你了,你總該告訴我實話,這一切都是你計劃的?你的目的不是為了幫李念報仇,是不是?”
我想起那張照片,他應該珍藏的是他與李念的照片或者是李念單人的照片,為何他會故意將我也照進了照片中?難道僅僅是為了讓王薇做替罪羔羊?不,照片是很早之前的了,那個時候王薇并沒有任何的作用。
“這個已經(jīng)不重要了!”龍昊天淡淡說道,腳下的腳步并沒有停下來。
“李念的死跟你有關(guān)嗎?”我繼續(xù)問道,我想不明白,他每次喝醉酒的時候到底是清醒還是糊涂,他每每叫著李念的名字是真愛還是幌子?!
龍昊天的腳步忽然就停了下來,他回頭擰著眉頭看著我,“尸檢報告不是已經(jīng)告訴你了嗎?”
我苦笑,“連犯人都可以改變何況是一個尸檢報告?”
我早就不相信所謂的證據(jù)了,真相永遠是藏在人心之下。
龍昊天沒有再說話,反而是自己一個人去了書房。他的沉默仿佛是在告訴我一切,我卻沒有勇氣去追究到底,龍昊天這個人隱藏得太深,城府太深,讓我不知道怎么去對付。當下,我唯一的想法也只有把金鐘救出來再說。
而當龍昊天一進書房,妮妮居然就不哭鬧了,躺在我的懷里竟又是睡著了。
我還是去喝了粥,一天沒吃東西多少還是有些饑腸轆轆。當喝完粥之后,曉瑜的電話就打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姐,我相信你,你告訴我方子說的都不是真的?!?br/>
方子是一個有名的大嘴巴,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曉瑜能打這個電話我很欣慰,至少她不是站在方子那邊的。
我笑著說道,“你信我就夠了。”
解釋的話,我不知道怎么解釋,已經(jīng)被千夫所指的我,說什么都是沒有用的。
“姐,我跟你一樣,無論你做任何選擇,我都支持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想清楚,我相信你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曉瑜的聲音很低,仿佛是躲在某個角落在給我打電話。
“曉瑜,有你這句話,我做什么都值得的!”我笑了,這么長一段時間,終于是有點安慰。
“姐,明天金鐘的案子開庭,你會去嗎?”
我沉默了,我去做什么?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不就是去看笑話嗎?
“大晚上的給誰打電話呀,曉瑜啊,你這個肚子都這么大了,你不要再用手機的啦!”方子的母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過來。
曉瑜便是慌慌張張地對電話這頭的我說道,“姐,先不給你說了,明天我們法院見!”
她急急忙忙地掛了電話,最終是沒有等到我的“不去”。
不多時,龍昊天抻著懶腰走了出來,讓我把妮妮放進嬰兒車里休息一會,他便是開始忙碌地收拾碗筷了。
“都弄好了?”我看著龍昊天,我根本就無法去關(guān)注他在做什么,我唯一關(guān)注的是金鐘的事情。
龍昊天手里的動作頓了頓,他并沒有抬頭,手里的速度加快,只是跟我“嗯”了一聲。
心里的大石落了下來,只要是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如果明天我?guī)湍愠晒瘸隽私痃姟饼堦惶煜赐炅送刖妥吡顺鰜?,開門見山地含沙射影地問我。
我眉心一蹙,我明白他的意思,為了讓他真的能救出金鐘,我當然竭盡所能地去讓他高興。
“日子你選?!蔽也]有抬頭,答應跟一個不愛的人走下去原來是那么的困難,是那么的痛徹心扉。
而龍昊天聽后就坐在了我的身邊,他的視線落到了妮妮的身上。
不等他說話,我便是開口了,“他一出來,我就把孩子還給他,現(xiàn)在孩子沒地兒去,不能把她交給別人?!?br/>
龍昊天沉默了一會,才是點頭,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也不惱怒,笑著與我說道,“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一起去法院。”
我哭笑不得,他要帶上我去法院,不就是為了讓金鐘見到的是我與他二人嗎?罷了罷了,金鐘一天沒出來,我也不敢跟他鬧翻。
“哇哇哇……”妮妮忽然哭了起來。
我慶幸地起身,順勢逃離了他的擁抱。后來,我跟妮妮一個房間,龍昊天依然睡的是主臥,一夜無眠,無名指上的戒指更是可笑地拔不下來。
第二天一早,龍昊天就過來叫我起床了,吃了點東西三個人也就出門了。
我們準時去了法庭,當金鐘被壓出來的時候,他見到我抱著妮妮坐在龍昊天的身側(cè)是失望的,可他依然保持微笑,那個微笑簡直是他最難看的笑容。
我回頭,只見龍昊天在給人發(fā)著消息,似乎是在全程操縱整個官司的走向。
例行的盤問,金鐘也交代了不少,抵死不認的是他接觸過周氏的賬目,一再強調(diào)他不過之前是打工的,他口口聲聲說著周游之前是把公司轉(zhuǎn)送給他的,對于公司很多的事情他都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而前一天口口聲聲跟我承諾不來上庭的女人還是來上庭了,她對著所有人說道,“當時我去周氏做護膚,沒想到他們產(chǎn)品有問題,導致我整張臉在做水療之后就潰爛了,是被告帶著錢來找我的,讓我不要告他們公司。”
證人一說完,律師就開始對金鐘發(fā)難,“當時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難道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公司的產(chǎn)品有問題嗎?對人身體有害的商品還敢拿出來用?”
金鐘遠遠地看著我,依然保持無奈的笑容,“我以為是下架了,我沒想到周游還會用這些東西。”
“是嗎?那為什么你接手公司之后還在用這些東西?還有,公司的帳為什么跟交給稅務局的帳是不一樣的!”當律師剛說完,只見他的副手就舉手,他走過去,兩人交頭接耳一陣,律師笑了。
當下立馬請了另外一個證人,金東賢的出現(xiàn)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龍昊天說過,金東賢是個關(guān)鍵人物,他的出現(xiàn)會是一個轉(zhuǎn)機。
“請問你跟被告是什么關(guān)系?”
金東賢低著頭,弱弱回答,“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br/>
“之前你們是一起在周氏做事,為什么后來你離開了你周氏?”
金東賢抬眼,十分仇恨地看著金鐘,咬牙切齒地回答,“他不喜歡我,他覺得我礙事,就把我開除了?!”
“什么叫你礙事?”控方律師繼續(xù)問道。
金東賢沉默了一下,金鐘則是金鐘地抓著了圍欄了。
金東賢捏了捏鼻子,思量了一下,才是開口回答,“應該是他私底下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你們不是查到了嗎?”
我緊張了起來,金東賢來不就是為了解救金鐘的嗎?他的話明明句句都像是刀子在往金鐘的身上砍。
“啪”~
我的手背被一個溫熱的手給按住了,我扭頭,龍昊天沖我笑著,似乎在告訴我稍安勿躁。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懷里酣睡的孩子,也不敢有所動作。
“什么是應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周氏產(chǎn)品質(zhì)量不過關(guān),給顧客使用的是有毒不過關(guān)的產(chǎn)品,還是周氏偷稅漏稅的事情?”空方律師繼續(xù)發(fā)難。
金東賢沒好氣地說道,“我怎么知道!他接手周氏就把我踢出局了,按理說周氏的老總死了,我一樣是公司元老級別人物,我就不明白了周總居然把公司就給了他一個人!”
這時,全程看著手機的金鐘的律師忽然放下了手機,舉手示意要提問。
辯方律師起身緩緩走到金東賢的面前,“我的當事人有個鐵哥們叫方子,方子有個老婆叫曉瑜……”
“反對,這是我私人的事情!”金鐘大喊。
我抓著褲腿,龍昊天的手也用力了不少,拍著我的手背,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沒事的!”
金鐘的律師似乎沒有聽到金鐘的話,加快語速,加大聲音繼續(xù)說道,“你跟她是什么關(guān)系?資料顯示方子是不孕的,而譚曉瑜跟你曾經(jīng)在一起過一段時間,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
“是我的……”金東賢笑了起來,“對啊,是我的孩子!但這件事情跟本案無關(guān)呀!”
金鐘聽后破口大罵,“你他媽瘋了吧你,我不打官司了!把我關(guān)進去吧!”
一直以來曉瑜的事情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所有人都默契不說,就是不想破壞方子跟曉瑜的關(guān)系?,F(xiàn)在這樣一鬧,方母肯定會知道的!
我在觀眾席尋找著曉瑜的身影,之間前排座位上起來一個大肚子,捂著臉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