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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慢慢散盡,峰頂上落下一層足足有半米厚的塵土。玉虛宮已被炸成齏粉,連一塊完整的瓦片都沒留下。
獨火大王從土中爬將出來,見土靈圣母呆呆地立在半空中,目光渙散游離,不言不語,渾如一個木頭人。到處是被塵土掩蓋的殘尸碎骸,將近萬余的散士,只剩下不到區(qū)區(qū)兩千人!返虛期以下的散士幾乎損失殆盡,返虛期的高手也傷亡過半。只有合道期高手還算完整,雖模樣極其狼狽,卻沒有大的傷亡。
眾散士滿頭滿臉的塵土,衣衫襤褸跟叫化子似的,愣愣的看著土靈圣母。土靈呆了半晌,‘哇’的一大口鮮血吐出,一頭從半空中栽了下來。烏衣仙慌忙飛身接住,“圣母!圣母……”土靈急火攻心,已經(jīng)暈厥過去。
獨火大王圍著主峰轉(zhuǎn)了一圈,判斷了一下形勢:現(xiàn)在只有合力打破禁制,殺出一條血路沖出去,才有一線生機!獨火大王懊喪不及,自己和地藏王菩薩的舊帳還沒算,就這么掛了也太窩囊了!獨火大王回頭怒喝,“諸位道友,難道你們等死不成?”又拿出自己的絕活,獨角立時漲大到四五十丈長,五昧神火洶洶冒出,角尖拼命頂向禁制。
群仙這才反應(yīng)過來,兩千多人紛紛祭出法寶,個個眼睛通紅牙關(guān)緊咬,狂催真元催動法寶,打向獨火大王的角尖上方。眾人情知困在此處早晚是死,已全無得道高人的風(fēng)度,活像一群發(fā)怒的公牛,發(fā)揮出了平時百分之二百的潛力!
隨著驚天動地的隆隆巨響,禁制在群仙的猛烈攻擊下,竟然有些微微搖晃。闡教群雄不由得變了顏色,“不好,這幫廝發(fā)瘋了!”眾散士拼了性命,那力道大的驚人,直似要把天捅個大窟窿。
天機子慌忙拿出杏黃旗迎空一展,霎時無限漲大將主峰團團圍住。杏花旗護在禁制的外側(cè),旗上飄出朵朵蓮花,貼附在禁制上。有了杏黃旗的保護,禁制頂住了驚濤駭浪般的攻擊,又慢慢趨于穩(wěn)定。
眾散士大多有傷在身,攻打了大半個時辰之后,更是累得要死要活。眾仙咬牙挺住,又輪班連番攻打數(shù)天,終于筋疲力盡,再也祭不動法寶。獨火大王已是全無辦法:照這個樣子發(fā)展下去,即使僥幸打破禁制,也逃脫不了被闡教剿殺的命運。
群仙徹底絕望,三三兩兩在地上,利用已經(jīng)為數(shù)不多的靈氣打坐練功,元陽子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天機子撤了杏黃旗,他功力本來就沒恢復(fù),這下子更是元氣大傷。
白若凌每日在八卦臺前祭拜,又連續(xù)拜了五日,將土靈圣母的一魂二魄攝到草人之上。土靈圣母意識已幾乎完全喪失,每日只知道昏睡,鼾聲大作全然不象修真之人。
看到天機子用杏黃旗將禁制守得固若金湯,李沉也放了心。反正暫時無事可作,索性就在仙鶴峰不遠的山峰上打坐練功。這幾天,李沉感覺頭腦一天比一天清晰,似乎擺在眼前的一層窗戶紙,隨時都可以被捅破。體內(nèi)神人神將所化的五氣,已經(jīng)被吸收的所剩無幾?!八瘴姨ど锨鍍籼?,倒要看看,那些大大如何招待于我!”
元神已經(jīng)長大到和真人差不多長短,元神額頭上的靈根也有鵝蛋大小,并且已和元神完全結(jié)為一體。所有的意識全部轉(zhuǎn)入到靈根中,只要這混沌之初的一點靈根不滅,李沉就不會死去。從某種意義上說,李沉已經(jīng)跳出六道輪回,也算的上是小有成就的不死之身。
“差距還是太大?。∧切├霞一锟峙律斐鲆粋€小指頭,就能把我活活摁死!動刀子不是良策,還是左右周旋為妙。”李沉考慮上清凈天以后的對策。
忽然心神微動,李沉隱隱有些不安,掐指算了算,卻什么也算不出。李沉沉思半晌,元神額頭的靈根突然冒出一道金光。李沉依仗先天靈根,強行睜開慧眼,已有不亞于普通仙人的視野。李沉向九龍島方向望去,這一看不要緊,李沉不禁大驚失色!什么也不顧不上了,風(fēng)馳電徹般遁向遠方。
白若凌正在仗劍拜祭草人,拜得第三拜,剛剛彎腰下去,忽聽頭頂風(fēng)響,一股寒風(fēng)直襲而來。白若凌反應(yīng)也算迅捷,頭也不抬反手就是一劍。只聽‘啊’的一聲,一道青影向洞口遁去,地上已落下點點藍色液體。
白若凌高喝,“有人搶箭書,攔住他!”白若凌隨后緊追而去,左手甩手打出一道信苻,在半空中爆炸出大片紅色焰火。元陽子等人看見,不由得大驚失色,沒命地趕過來。若是白若凌有什么不測,玉虛宮就算是白炸了,眾人的一番辛苦也將化作泡影。
水靈圣母任由傷口‘滴滴答答’流血,右手拿著草人,如喪家之犬倉惶逃竄。土靈圣母的一魂二魄在草人之上,水靈也不敢毀了草人,否則土靈就會成為魂魄不全的廢人。
水靈心中焦慮,“姐姐,你一定要堅持住??!只要你能挺過十四天,自然會逢兇化吉!”水靈腹部被楓紅劍刺穿,已經(jīng)元氣大傷,身法逐漸慢了下來。
水靈回頭一望,只有白若凌孤身一人追來,水靈橫眉立目,頓起殺心,“找死!”就要祭出日月珠。
白若凌早就全神戒備。水靈剛有動作,白若凌已先下手為強,將番天印高高祭起?!Z’的一聲響,搶先將日月珠打下塵埃,番天印毫不停頓,又向水靈圣母的頭頂砸下。
水靈沒想到白若凌還有這東西,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飛逃??纯茨_下就是滔滔大海,水靈圣母猛然俯沖下去,眼看就要遁入大海。白若凌心里焦急萬分:水靈乃是水母出身,若讓她潛入大海中必是如魚得水,再也拿她沒辦法。
水靈堪堪已經(jīng)到了海面,心情剛剛一松,忽然眼前銀光一閃,一條靈蛇般的物事從海水里飛出,瞬間就纏繞上水靈的身子,將她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
李沉呵呵發(fā)笑,遁出海面,劈手從水靈手中奪了箭書,“水靈圣母,你這是何苦呢!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你這般辛苦,不過是蚍蜉撼樹,螳臂當(dāng)車而已!”
水靈圣母肝膽皆裂,拼命掙扎,聲嘶力竭叫道:“胡說!你豈能代表天意?你在玉虛宮殺死我教六千多人,你也早晚難逃天譴!依我看,老天最應(yīng)該將你天打雷劈!”白若凌聽到水靈圣母的質(zhì)問,想起七天前眾散士抱在一團橫死的情景,也覺得實在是慘絕人寰,一時間竟是啞口無言!
“貧道懶得跟你廢話!水靈,我來問你:你如何得知釘頭七箭書之事?”李沉將箭書交給白若凌,元陽子等人已經(jīng)趕到,慌忙護送白若凌回山。
水靈面露冷笑,“告送你又何妨!我截教前輩高人無數(shù),未卜先知也是平常之舉!李秋禪,我告送你,這次你僥幸得逞,他日我教必加倍奉還!不用說通天老祖,隨便一個人就可以將你碎尸萬斷!”
李沉倒吸一口冷氣,知道水靈不是妄言,截教那些所謂的前輩高人,必恨不得把自己腦袋擰下來當(dāng)球踢。李沉本來已經(jīng)有點殺得手軟,親眼見幾千人橫死,也覺得有傷天理!可是聽了水靈的話,僅存的一點慈悲之心也化為無有,“決不能能留下這個禍根!”
李沉微微淡笑,“呵呵!圣母錯了!玉虛宮之事乃是闡教所為,豈能全扣在貧道頭上?再說,今日我若放你,貧道完不成殺劫,他日必先遭天譴!”一氣遁的紫色腦袋從李沉腦后升起,雙眼精光射出,全身彌漫著一股猛烈的殺氣。圣母自知難以幸免,索性閉目待死。
李沉忽覺情況有點不對頭,海面突然彌漫起漫天的妖氣,刺骨的寒意襲遍全身,“不好!好厲害的強人!”李沉全身打個冷戰(zhàn),顧不得斬殺水靈圣母,身子急速倒飛。
一根水桶粗細,百丈長短的棍子從海中沖出,閃著灼灼金光,劈天蓋地砸向李沉。棍子還沒近身,已帶起滿天的風(fēng)暴,李沉感覺身上好象壓了一座大山。
“巫支祁這廝出來了!”李沉眼睜睜看著棍子打來,只感覺寸步難移,連呼吸都困難,根本躲閃不過去。李沉將牙一咬,一口氣放出四個分身,蕩魔劍、龍虎印、缽盂、拂塵一起打了出去,李沉借機后退了千余米。
只聽‘砰’的一聲輕響,四般兵器象玩具一樣被打入海底。四個分身齊齊倒飛了萬余米,一起跌落海底。黃金棍稍微停頓一下,瞬間又趕到李沉頭頂,李沉兩手空空,勉強躲避了幾下,眼看就要被打得腦漿迸裂。
李沉身體象炮彈一樣沖向海面,黃金棍緊追不舍。眼看李沉就要躲不過去,忽然海底浮出一只大海龜,龜背足足有足球場大小。大龜揚起碩大無比的龜頭,沖棍子輕輕吹了一團白氣。勢若萬鈞的棍子,竟被這股氣吹偏了十幾米!棍子重重的打入海中,掀起海嘯般的滔天巨浪。
李沉看得目瞪口呆,“這也能行,好大的口氣?。 贝簖斪彀鸵粡?,將李沉和水靈含在口中,諾大的龜身在海面上打了個旋,帶著二人沉入海底。令李沉奇怪的是,巫支祁卻沒有趁勢追來。
李沉眼前一花,四周的海水已經(jīng)消失,已經(jīng)來到一個鮮花遍地的小島上。到處勢郁郁蔥蔥的奇樹,鳥語花香,靈氣充沛異常。大龜嘴巴一松,兩人掉入草叢,刺目的太陽射下來,李沉感覺全身舒適,懶洋洋地不想動彈。
碩大的龜頭盯著李沉看了一陣,李沉被看得心虛,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李沉和這頭神龜已是第二次見面,看到大龜剛才的威風(fēng),傻子也知道必是了不得的前輩高人。
大龜看了李沉半晌,忽然沒頭沒腦冒出一句,“現(xiàn)在你明白了?”
李沉腦中靈光一閃,“前輩,莫非……”
“不錯!你小子現(xiàn)在明白,還不算太晚!”神龜打斷李沉的話,“須得斬殺了巫支祁,本次殺劫才算度過。反正你已經(jīng)殺了不少人,虱子多了不怕癢,也不在乎再多他一個!”
李沉徹底無語,想到那條棍子頭頂冷氣直冒,“前輩,這……好象難度有點大!”
“小子,你不用這個那個,難道讓我老人家親自動手?再說鎮(zhèn)妖金鈴對他已經(jīng)不起作用,我老胳膊老腿也抓不住他,這事必須你來辦!而且……”神龜仰頭看天,“我也該去清凈天享清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