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唐山的醫(yī)療水平全國領(lǐng)先，醫(yī)生經(jīng)過一系列的診斷和化驗，告訴我們并非是血癌，而是感染外部毒素導(dǎo)致肝腎功能受損，突發(fā)了惡性貧血病。

    聽說不是血癌，真是天大的驚喜，起碼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九叔問醫(yī)生：這惡性貧血怎么治療？

    醫(yī)生道：你們感染了外部毒素，用一般的藥物，怕是難以控制病情，我建議使用最先進的血透。

    血透是什么，我連聽都沒聽過，詢問之后，醫(yī)生告訴我，血透的全名叫血液透析，簡稱人工腎，可以利用血液透析器的半透膜進行物質(zhì)交換，將血液中的毒素、廢物和過多的水分排出體外，并讓透析液中的人體需要的離子和堿基等進入血液中，糾正電解質(zhì)和酸堿失衡狀態(tài)，以此來達到治療的效果，

    我和九叔兩臉懵逼，哪里聽過這么多新名詞，不過也聽出了大概的意思，血透可以過濾血液。

    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進行透析吧！

    血液透析跟輸液差不多，并沒有多少痛苦，但時間長了，整個人直發(fā)困。

    而且，我白天躺著躺著就會神游，腦海出現(xiàn)無數(shù)詭異的夢境，但渾身打了冷顫，就會突然驚醒，跟上課打瞌睡差不多，綠雷得知后專程坐車去了一趟潘家園，花百十塊錢，淘來一個北宋磁州窯的虎上畫虎枕，枕頭的整體形狀為一只老虎，在枕頭上面，還有一只猛回頭的小老虎，一動一靜，他說老虎可以吃掉夢中的惡鬼，有辟邪的作用。

    我聽罷感動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他跑那么遠，竟然就為了買一個枕頭。

    可還別說，這虎上畫虎枕還真有些用，我自從用了這枕頭，竟然就不神游了，大抵是心理的不安因素在作祟，心靜了，那些詭異的幻想也就自己退去了。

    我和九叔被透了三個月。

    病情好轉(zhuǎn)了許多，骨頭的刺痛感不那么明顯了，嘴里雖然還有腥氣，但并沒有出血的癥狀，每隔三四天，就要做一次透析，幾乎是在醫(yī)院里安家了，每天看到有人死去，有人出生，我的心情反而寧靜了，興許是麻了。

    這天透析結(jié)束，我和九叔躺在病床上休息著，醫(yī)生給我們做了檢查，然后開了一些藥，說道：可以先暫停一段時間了，如果復(fù)發(fā)的話，還要繼續(xù)透析。

    次日清晨，綠雷給我們在外面買了早點，三人正在病房中吃飯，門外有熟悉的說話聲，像是假爺，我看了一眼九叔，彼此都沒說話。

    很快，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我還以為是產(chǎn)生幻聽了，沒想到竟然真是假爺，他拎著不少東西，身后還有一個人，正是闊別多日的長夜。

    原來，假爺回老家之后，也出現(xiàn)了跟我們差不多的癥狀，但他的情況要輕很多，托人找來一種名為‘龍涎藻’偏方，早晚生吃，病漸漸的就好了，他想到了我們，便帶著一些龍涎藻趕到了三石居，向藍五一打聽才知道，我們前往唐山就醫(yī)了，匆忙坐火車趕了過來，在出車站的時候偶遇了長夜，他得知我們生病之后，便一起過來了。

    假爺從包里取出了龍涎藻，看著有些像鹿角菜，聞起來有一股海帶的氣味，他說道：你們也吃一些，這東西可是稀罕物。

    九叔說：我們正在吃藥，可不敢亂用偏方，吃出毛病了，得不償失啊，不如讓醫(yī)生化驗一下，看看這龍涎藻是否有藥用價值，如果真能治療我們的惡性貧血，那再用也不遲。

    假爺說：這話在理。

    幾天之后，醫(yī)生的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告訴我們龍涎藻中有一種特殊的轉(zhuǎn)氨酶，可以抑制從我們體內(nèi)排除的霉菌分裂，九叔聽罷大喜，準備讓假爺多弄些龍涎藻來，提取轉(zhuǎn)氨酶給我們注射，假爺說這東西不好弄，他也是有朋友在北海那邊，才勉強搞到一些。

    醫(yī)生提取了龍涎藻中的轉(zhuǎn)氨酶，進行了數(shù)次實驗，確信對人體無害，然后對我和九叔做了過敏實驗，無不良反應(yīng)，才進行了注射。

    幾天之后，我們的病情大大改善，醫(yī)生說如果能提取出更多的轉(zhuǎn)氨酶，將體內(nèi)的霉菌清除干凈，有可能根治我們的惡性貧血。

    假爺說：那我再去一趟北海。

    九叔道：這龍涎藻是什么地方采的？

    假爺說：據(jù)說在某處深海區(qū)有，具體的位置，我也不太了解。

    長夜道：我跟你去一趟吧！

    綠雷說：不如我也過去，如果北海找不到的話，我們就打聽一下產(chǎn)地，然后采集一些。

    我問九叔：要不，我們一起去？

    九叔想了想說：可以。

    我倆病情基本穩(wěn)定，短期之內(nèi)，應(yīng)該不會有危險。

    假爺所說的北海，并非是海，而是一個地名，北海位于桂南，因北海村而聞名，北海村早期是疍家漁民建立的一個避風港，但它早已不是一個村，而是一個城市，‘北海村’是一種代稱，就跟‘石家莊’一樣。

    我們并沒有直接去北海，而是在首都停了一下，游玩的幾天，順便去潘家園逛了逛，因為嚴打，所以市場很不景氣，我將綠雷買的那個北宋的虎上畫虎枕賣了，價錢比買的時候翻了一番，買主是一個南洋的商人，可能不太識貨，讓我們小賺了一筆。

    市場雖然低迷，但人心活泛，都是想著辦法交易，什么賣羊數(shù)米、袖里乾坤的對著暗號，讓人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看了紫禁城，發(fā)現(xiàn)周圍的胡同，跟我老家差不多，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好，同樣的房子，同樣的土地，放在皇城根腳下，價值卻有天壤之別，后來我想了很久，價值到底差在哪里？一時間也沒想通，過了幾年，才明白了真正的差別，并非是房屋和土地本身，而是其附帶之物，用兩個字概括就是——資源！

    假爺告訴我們，龍涎藻并非深海區(qū)到處都有，而是長在極為隱秘的鯨落之中，有龍涎香的地方，才有可能長龍涎藻，而且鯨落和龍涎香缺一不可！

    龍涎香為抹香鯨腸道內(nèi)的一種油脂性的包裹體分泌物，具有奇異的芳香，可以制作香料，也可以入藥，非常罕見。

    鯨落便是鯨魚的墳?zāi)?，跟大象一樣，鯨在死亡的時候，會找找一個安眠之地，有的大型鯨落之中，有上千條鯨魚的尸體，鯨的尸體會與其它海洋生物形成新的群落，所以被簡稱為群落，鯨落是一種自成體系的海洋生態(tài)，有海底綠洲之稱。

    按照假爺?shù)恼f法，龍涎藻生于具有龍涎香的鯨落之中，那也就是說想要采集龍涎藻，必須先探尋那些沉眠海底的抹香鯨的鯨落，才有可能找到龍涎藻。

    多日之后，我們輾轉(zhuǎn)到了地角鎮(zhèn)，疍家漁民很多都上岸生活了，但出海打魚依然是他們謀生的主要手段，我們要去的便是疍家漁民聚集的‘古北海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