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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向臻臻便離開了都城。若華將她送至城門口,又托人為她選了兩匹云錦帶回家中。
“兄長若是得空,也常回家看望一下父親母親,母親總是惦念你?!毕蛘檎榕R上馬車前說道。
“我知道的,過一陣子我會再擇個時間再回庭州的,”若華將臻臻扶上馬車,“路上小心。”
“兄長也多注意身體。”
臻臻走后,若華又回到了延王府。也不知怎么,雖說向府才是他的宅邸,但是總覺得似乎延王府讓他覺得更加熟悉自在些。
三月十一的晚上,若華從渥丹那里聽說斯年一行人似是已經接近都城了。只是似乎因為有些傷兵,所以行程耽擱了一些,許是還要一日多才能入都城。
轉一日,若華如往常一般起床穿衣洗漱,然而走到王府門口時,忽然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
若華一時間愣住了,就那么站在門口緊緊地盯著斯年的背影。
明明這些日子一想到斯年就會覺得心情煩躁,但是真正再看見他時卻覺得那些煩躁別扭不知所措都煙消云散了,只覺得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像是從高處跌落后被人穩(wěn)當地接住了一般的安心。
斯年似是也感覺到了身后有人過來,便轉過身。看到是若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若華還是綁著自己送他的那條紅色發(fā)帶,兩個月未見,少年似乎又長高了一些。也是,過了十七的生辰,正該是長身體的時候。
斯年走上前,將還有些發(fā)愣的若華擁進了懷中:
“我回來了?!?br/>
若華猝不及防地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胸膛,斯年的聲音從他的耳朵傳入,在他身體里游走。簡單的四個字,卻讓他鼻子一酸。
他下意識地就伸出胳膊,回抱住了斯年。
斯年也微微愣了一下,沒想到若華竟會主動回抱他。不過若華這個動作卻也讓他帶兵出關這些日子的疲倦傷痛和那每日每夜里的思念都化成了柔軟的溫情,果然這個人是自己漫長寒冬日子里一道光。
“好了,該上朝了。”雖然斯年很享受若華難得這么乖巧地抱著自己,但今天還是要上朝匯報戰(zhàn)事的。
若華聽到斯年的話,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正緊緊地抱著人家不放。臉上有一紅,趕緊手忙腳亂地將斯年推開,逃似的躥上了馬車。心里不停地懊惱道:自己都在干些什么啊。
而斯年看到若華像只兔子慌亂逃竄地樣子,輕笑了出來。
兩人上了馬車,斯年倒是也沒開口說話,就是有意無意地帶著笑看向若華。
若華總覺得被斯年的視線盯得有些發(fā)毛,于是開口想說些什么轉移他的視線:
“不是說還有一日多才能回來么?!?br/>
“大軍確實還要一日多,我昨日連夜趕回來了?!?br/>
“為什么?”照理來說,既已是大勝,就算晚那么兩日回朝應無大礙的。而按照斯年的性子,肯定也不會著急回來領賞。
斯年的目光落在若華身上,上下看了一番,而后用帶著意味深長地語氣輕笑說:
“你猜呢?”
若華被斯年那看著自己的目光和那與平時完全的語氣弄得心里癢癢的,斯年這么急著回來,莫不是因為……自己?
若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而后有些心虛地看著斯年。沒有說話。
斯年看到若華臉有一點點發(fā)紅,眼神還不敢直視自己,就猜出個大概了。雖然他確實是因為想早些見到若華才連夜趕路回來的,不過……有些話還是等那一日一起說出來吧。
“茂王急著回宮,我便跟著一起回來了?!?br/>
聽到斯年的解釋,若華不由得臉更紅了。自己剛剛在瞎想什么。
兩人一路行至皇宮,入大殿時,若華很明顯地感覺到朝中的大臣的視線都看向了斯年。
他們二人剛剛站定,茂王便也踏進了大殿。煜月經過若華時,目光似是在若華身上停留了片刻。
若華倒也沒有太心虛,雖說是自己建議茂王主動清兵,但當時邊境確實并無大亂,至于后來北齊奇襲的事情更是無人可以料到的。
而且這次回來皇上定是要再加封賞的,所以若華倒是不大擔心茂王會有所遷怒于自己。
只是怕這次之后,茂王暫時也不會再有主動拉攏他的行動了。若華倒是稍稍松口氣,齊光說的事情他還沒有考慮好,若是這時茂王再摻一腳,自己會更加難辦。
果不其然,上朝后,皇帝首先就說到了平定邊境之事。
“煜兒,此次帶兵出征可有什么體會?”
煜月上前一步,行禮后說:
“回父皇,此次與北齊交鋒,起初是兒臣有所松懈才導致他們的奇襲攻入了我軍陣地。不過之后,兒臣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帶了一小隊精銳從后方包抄北齊軍營駐地,燒了他們的糧草和馬棚,使其大傷。而后皇叔又斷其供應的隊伍,北齊軍隊彈盡糧絕,我方派軍師與其談判,最終將我國邊境推至白嶺以北的洛河。我方提出的其他要求,北齊也一并同意?!?br/>
茂王說完后,皇上臉上滿是喜悅欣慰之情。而后又問向斯年:
“延王,煜兒說的情況可屬實?”
斯年上前一步:“北齊此次大敗于我軍多虧茂王英勇善戰(zhàn),且精通兵家之術?!?br/>
“煜兒這次做得的確十分好,北齊騷擾我楚平邊境已不是一日兩日,這次竟一舉將其拿下,朕甚是欣慰?!?br/>
若華心中想著,明明就是斯年前去救援后戰(zhàn)事才有所轉機,但皇上這話中明顯是偏向茂王,斯年的功勞幾乎只字未提。
“煜兒此次大功,賞明珠一顆,黃金十二,玉擺五件。且兵部十五支騎兵精銳,以后皆由茂王親自掌管,若非朕親許,他人不可過問調配?!?br/>
朝堂一片嘩然,就連煜月自己都沒想都。
若說前面幾個賞賜無非就是些錢財富貴的賞賜,但是最后一樣,這十五支精銳騎兵的調權都直接交給茂王,這就相當于給了茂王實打實的兵權。
皇上那么想要獨攬大權的人竟會將這這幾精銳騎兵地兵權交給茂王,就算茂王這次平定有功,龍心大悅,也不至于只因為欣慰高興就這么草率的將兵權讓出去的……
若華看了看皇上,又看到還站在一旁的斯年,心中有了個念頭——莫不是因為斯年帶過這十五支騎兵,所以皇上才做了這個決定吧?
若是這樣,皇上和斯年之間究竟有過什么事情。竟會讓皇上有如此大的猜忌之心?
就在若華還在疑惑的時候,皇上又開口了:
“延王此次也做的也很好,可有什么想要的?”
“臣弟只想求些太醫(yī)院中珍貴的藥材?!?br/>
皇上似是沒想到斯年只是求些藥材,稍稍愣了一下便說:
“太醫(yī)院中的藥材你想要什么盡管去要便是,此次一路征戰(zhàn)你也辛苦了,賞黃金五十兩,前些日子剛選入宮中的馬你也去挑兩匹帶回府上吧。”
“謝皇兄。”斯年行了拜禮,而后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給斯年的賞賜看似也并不少,光是那兩匹貢馬怕是就要千兩白銀,但是和茂王的賞賜相比起來,里面的偏頗之處稍微想一想就可知。
皇帝絲毫未沒有給斯年升親王之意,也未再給他更多的權力。
而后皇帝又看向齊光:
“前些日各地呈上來的折子皆說科考之事推廣效果甚好,現下已是三月中旬,不知內書房選舉之事準備的如何了?”
“回稟父皇,”齊光行禮說道,“兒臣已向各地方發(fā)出公文,再過五日,地方的科考便開始了。只是現在去各地巡查的人選還在擇選中。”
“巡查之人確實還需多加考量才是,你可有備選之人了?”
“已有幾人,但兒臣認為巡查之人既需才干實學,又需剛正不阿,才能保證杜絕舞弊徇私之事再發(fā)生,所以兒臣還需再觀察一番?!?br/>
“太子心細,此事交由你辦果然沒錯,”皇上甚悅,“待人選定下來了,上報后,就早日讓其啟程吧?!?br/>
“是,父皇。”
若華知道若是自己應下來,這個巡察之位多半就是自己的。既然各地方科考已經開始,那這兩日就必須做出決定了。這個機會確實有利于他更多的了解現在民間的情況,且有太子在背后支撐,應是不會出太大問題。
只是……
若華往斜前方看了看,也不知斯年會不會同意自己接下個職位。
早上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害得他根本不敢直視斯年。現在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斯年似是瘦了一些,原本寬厚的肩膀現在看去多了些干練之感。寬大的袍袖遮住了大半的手,但是似乎露出的指節(jié)出有很明顯的傷痕。
此次平定邊境,想來也不是容易之事。雖說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有些傷再正常不過。但是若華還是覺得心中有些憋屈,這個人怕是這一趟也吃了不少苦處,為何回到朝堂還要被如此對待。
下朝后,斯年和若華走出大殿,若華本想和斯年說一些齊光所提讓他去做巡察之事,斯年卻讓他先行去禮部。
若華在禮部等了不一會,斯年便回來了。
“你受傷了?”若華看到斯年手上手上,便想他身上怕是也有傷,才去拿了藥材。
“都是小傷,”斯年走近若華,伸手摸了摸那條系發(fā)的發(fā)帶,“你帶這個確實好看?!?br/>
若華聽到“好看”兩個字,臉泛著紅別過頭,有些磕磕巴巴地說:“好……好看什么,又不是姑娘家家的?!?br/>
斯年看到少年別扭的樣子,輕笑了一下,將手中的藥材放在了桌上,而后倚著桌子看若華:
“你比姑娘家好看?!?br/>
若華的臉更紅了,尤其是斯年的目光一直盯著他,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讓有些無措,于是逃避似的找著話題:
“你要了什么藥材?!?br/>
“這次途中遇到個江湖游醫(yī),討了張可祛體寒的方子,里面的幾味藥材宮中有?!?br/>
“體寒?”若華打量了斯年一下,這人冬天就穿個棉衣也不見他冷啊。
“給你的,不是給你寫信了么,”斯年抱臂眼里含著笑看向若華,“北國之境當真風景壯美,想來你會喜歡,待你身子調理好了,擇個時候帶你去?!?br/>
若華想到斯年在信中用小字提的那一句“千里蒼峰嶺上不歸人,百丈長河星下愿君來”和自己那夢中之景,輕咳了一下,側過頭低低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這人究竟為何對自己如此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