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辰顯然還是低估了幾十人翻院墻的陣勢,當他走到宿舍區(qū)四處觀察一下確認了安全后,開始攀爬鐵門,剛剛避過上面尖狀鐵桿找了個落腳點準備翻越時,兩道手電筒的燈光打到了身上。
“下來吧,周良辰,我就說你們差不多一個班的人都在,你怎么可能不在呢!你還狡猾得很,很有耐心嘛,都等了個把小時才行動!”是學工部老師熟悉的聲音。
周良辰撤回了準備翻越的那條腿,松手跳了下來,對著手持電筒的兩位老師說道:“老師好,今天出去玩回來晚了,不好意思?!?br/>
跟著老師來到學工部辦公室,周良辰一下愣住了,蔣英雄和吳晶也在,正在和另一位老師在說著什么呢。
“周良辰,你自己說吧?是怎么回事?”老師坐下后問道。
“是這樣的,今天我們寢室提議組織和聯(lián)誼寢室的同學搞個聯(lián)誼活動,決定去瀏陽河邊上舉行個篝火晚會,后來我們隔壁寢室的人知道了,覺得有興趣,所以不少人都參加了。本來我們是準備熄燈關門之前回來的,那想到玩著玩著忘記時間了就回來晚了!”周良辰老實的回答了老師的問題。
“那為什么你一個人回來這么晚?還有她們兩個是怎么回事?”老師又接著問道。
“是這樣的,我不是在學校外開了網(wǎng)吧嗎?今天篝火晚會一下玩得興奮了,回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睡不著,就去網(wǎng)吧看了一會,感覺有點困了就想回來睡覺了。”周良辰撒了個謊說道。
“我明明看到你不是從學校大門過來的,你是從籃球場那邊過來的?!绷硪粋€老師在一邊說道,“不要把老師當傻子,你看看這張紙,這是今天你們搞什么篝火晚會的人的名字和班級,他們都老實說了,你還想撒謊?是不是想得個嚴重點的處分?”
周良辰對于這個很有經(jīng)驗,不會被嚇到的,用一個很真誠的眼神看了眼剛剛說話的老師,接著說道:“老師,我去的是開到農(nóng)校門口那邊的網(wǎng)吧,走籃球場外面的那條路回來的,有點遠,所以才搞到這么晚才回來的。”
“那他們兩個是怎么回事你說說看?”老師接著又問道。
這個更好回答了,周良辰估計吳晶和蔣英雄早就說了,于是說道:“他是我哥,出門打工順便來學校看我的,我們和吳晶是一個村的,不信您可以看他的身份證,我們的資料您這里肯定都有。我們篝火晚會完了后不是怕沒燒盡的火被風吹到旁邊的大棚嗎?所以他們兩留下在那里照看一下。我們都是山里人,對野外用火很謹慎的,也有經(jīng)驗,我們那里到處都刷的有護林防火人人有責的宣傳語,這都養(yǎng)成習慣了。”
老師被他說得一愣,接著又說道:“那看來你是認為你們還做得對哦?還有,你們是兩兄弟?你們哪里長得像兩兄弟?你姓周他姓蔣,你說你們是兩兄弟?”
吳晶突然插話說道:“剛剛你們要帶我們來的時候,英雄就說火還沒燃透,風又變大了,要等火熄了再走你們還不信,等下燒到農(nóng)戶的大棚了可不是我們的責任,那里面是培育菌子的,也容易燃起來的?!?br/>
老師將信將疑的看了吳晶一眼,想了一下后還是問周良辰道:“我們把沒燃完的柴拖了出來,應該沒事吧?”
“不好說,那都是干柴,有點火星有點風很容易就會燃起來的,不過沒風的話在那個濕草上面就沒事。”周良辰據(jù)實回答道。
老師想了想后還是拿起電話給校衛(wèi)隊值班室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地方讓人去看看,然后問道:“說你們是不是兩兄弟的事呢。”
“我們真是兩兄弟,他長得隨媽,我長得隨爸。至于不同姓這個是我們老家不好的封建習俗造成的,就不跟您說了。您可以看我的檔案啊,我記得高中檔案上都要寫自己的社會關系的,我爸我媽我哥的名字上面都有!”周良辰如實的陳述道。
老師聽完后沉默了一段時間,眼光不停的在三人身上來回的看,周良辰看了看手表,兩點半了,于是跟老師問話道:“老師,我們可以走了嗎?我和吳晶明天還有課呢,我哥明天早上的火車,沒事我們就休息去了?!?br/>
老師還在繼續(xù)沉默,周良辰叫了一個哥我們走,蔣英雄從座位上起身來到辦公桌前從另一位老師面前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證,吳晶也站起來了,周良辰朝老師那邊點了一下頭后三個人就準備離開辦公室。
“周良辰!”在三人即將邁出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學工部老師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別忘記了你還是有處分在身的人,你信不信我讓你檔案里記上一筆?我看你今后還能有什么前途?”
“我不信!”蔣英雄沒讓周良辰拉住,從門口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兩手撐在辦公桌上,一直陪著笑了很久的臉慢慢收起了笑容,“我不信,老師,我不信我弟弟的檔案里會留下有處分的記錄!”
周良辰也跟著轉身過來,陪著笑臉說道:“老師,我晚歸翻院墻確實是違反了紀律,但是還沒到要受處分的地步,您就原諒我一次,以后如果有事我絕對把時間安排好,宿舍大門關了的話我就自己在外面找好地方?!?br/>
周良辰說完拉了一下雙手緊緊抓住桌沿的蔣英雄,吳晶也過來挽起蔣英雄的另一只手說道:“老師,您可以看我們的檔案的,我和周良辰的學生證都放在您這里都可以,您這里如果沒有明天去存我們檔案的地方看一看就知道我們有沒有撒謊了。”
老師沒有說話,三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校衛(wèi)隊的隊員過來了。敲了下門走進來說道:“康老師,幸虧你電話打得及時,我們到那里的時候好幾根木頭都燃起來了,還有一堆火也燃得好旺。有一個大棚被吹過去的火燒了一個窟窿,我們用大棚里的水桶提了水澆熄了那些火,把那幾節(jié)柴都丟河里了,火堆也完全撲滅了。你要不跟我們打電話,說不好今天晚上大棚就得燒掉幾個?!?br/>
聽完后康老師一下沒說話,旁邊的老師點了他一下后才說道:“辛苦你們了,好,沒事就好!你們值班去吧?!?br/>
回過神來后的康老師看了周良辰三個一眼說道:“周良辰,你們先回宿舍,小趙,你去給他們開宿舍門,吳晶住十五棟,這是她們宿舍宿管員的電話,你給她打一個讓她開門。你叫蔣英雄是吧?身份證給我,等我明天去檔案室核實之后還給你,還有周良辰,你明天上午上課請個假,讓你們院學工組的杜老師過來一趟,煽動學生夜不歸宿,差點造成火災,我們明天一起去校長辦公室辦事情說清楚。好了,你們走吧!”
“我不回宿舍!”
“良辰有什么錯?”
“我哥火車票都買好了!”
三個人同時張口說話了,沒一個人走出辦公室。
康老師看了三個人一眼,面對三個人的眼光,竟然產(chǎn)生一種不敢與之對視的想法,三個人中吳晶是一種敢赴湯蹈火的沖動的眼神,周良辰則是很平靜很冷靜似乎很無欲但是很透出一股很冷漠的眼神,蔣英雄則是一改平時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換出了一種極具侵略性是眼神。
其實康老師的感覺很準確,但是他不知道這時候看向他的三個人,跟他們在冰天雪地的冬天遇到獵物部署的時候沒有多大的區(qū)別,不過相比那種時刻,他還沒看到豐子超眼中那種很壓抑很瘋狂很沖動暴力的眼神。在山里找到獵物的時候,一般都是周良辰冷靜的部署,然后由蔣英雄發(fā)起進攻,再由周良辰配合瘋子在周良辰事先預料的地方對獵物發(fā)動最致命的一擊。
三個人最后一次聯(lián)手是在周良辰讀高二的那年寒假,那年的雪很大時間也很長,蔣英雄那一年回家過年,吳晶也跟著三個人進山了,在大山外圍最偏遠的一戶人家搬走后留下的空屋里給他們準備每天進山的吃食。
那年她們四個人出山的時候帶回的獵物讓很多老獵人都佩服不已,不過最讓村里人震撼的是分配獵物的時候,吳晶居然在分配獵物的時候在沒人幫忙的情況下自己砍下了一個山羊頭、一只山羊腿和半邊麂子,一點都不怵血,最多就是在劈開背部脊骨的時候讓蔣英雄給她幫了下忙。
村里的老人那時候就說,鼠尾村會因為這四個孩子有一番變化,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以為然,畢竟村里出過太多優(yōu)秀的獵人了。
康老師沒有再強求要拿回蔣英雄的身份證,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走吧,門也不用給他們開了,他要爬就去爬吧!還有,吳晶,我提醒你一句,注意影響,你現(xiàn)在還是學生?!?br/>
周良辰立刻換上一張笑臉說道:“謝謝老師!”
三個人走出學工部辦公室的樓房,周良辰看向吳晶和蔣英雄問道:“你們是真的?”
蔣英雄剛想說話就被吳晶打斷了:“真的,我畢業(yè)了就讓英雄回來我嫁到你們家,村里人不少一直開玩笑讓你媽媽叫我兒媳婦嗎?”
“那我以后叫你嫂子?”
“可以?。 ?br/>
“那瘋子豈不是要叫你舅媽?”
“當然!”
“這小子好久沒打電話了,告訴他他肯定不會叫你舅媽的!”
“隨便他,叫不叫我都是他舅媽了。”
“哥,未必在廈門那么大的城市就沒看上個女人?”
“還真沒有,再說,我長得又矮又丑,誰會看上我?”
“英雄,你是說我眼瞎嗎?”
“哥,這是個妖孽,你就收了她吧!”
“哪誰來收了你這個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