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抗拒選秀,所以才會把這燙手山芋丟給她,待她隨便選幾個出來,他頒發(fā)旨意,就算是交了差,省得那群大臣整日在自己耳邊嘮叨,讓他不得清凈??伤麤]想到,她竟然會如此認真地對待這份無聊的差事,而且聽她一說,他也覺得很有道理。
先不論他喜歡不喜歡,擱在后宮的女人,肚子里是要裝點墨水的,總不能當個花瓶丟在那就算了,民間都講究娶妻娶賢,他這一國之君,總不能娶個胸無點墨,或者放蕩兇悍的潑婦回來,雖說只是宮妃,但也要大方得體,不能為他分憂,也絕不可給他添亂。
“那你認為哪家的小姐合適?”他目光在畫像上粗略掃過,這些女人美則美矣,卻提不起他的興趣。
她細白修長的手指,在畫像上來回移動,因做了一天苦力的緣故,發(fā)髻略有松散,幾縷沿著瑩白的脖頸垂下,黑白交印,強烈的反差,給人一種目眩神迷之感。
他竟有種沖動,想要替她將垂散在頸間的發(fā)絲撩上去綰好,但終究是忍住了這股無來由的沖動,靜靜站立在小幾邊,聽她清泠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婉轉(zhuǎn)回響。
“宰相是皇帝的股肱,典領(lǐng)百官,輔佐君主治理國家,在朝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可謂是帝王的左膀右臂。這樣重要的職位,對君主必須絕對衷心?!彼D了頓,手指移到了一張溫婉女子的畫像上,聲音越發(fā)的清亮:“每個人都有野心,宰相也不例外,所以必須有個牽制宰相的辦法,最簡單的途徑,就是與宰相聯(lián)姻?!?br/>
他順著她所指看去,畫像上的女子眉目溫和,端莊秀麗,倒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不過他的心思并不在那畫像中的女子上,而是面前這個活生生的,正在用她獨特而精明的頭腦,為他分析前朝與后宮之間利弊關(guān)系的少女。
他點了點頭,淡淡“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xù)。
手指從宰相之女的畫像上移開,落在了另一張嬌艷美人圖上,“上將軍之女頗有大將之風,想來應(yīng)該是個潑辣美人,后宮是女人聚集的地方,陰氣太重,有這么一個火辣之人也算是陰陽調(diào)和?!彼龥]有明說,但以奚成壁的睿智,應(yīng)該會明白,她為什么選擇將軍之女。
適當?shù)亩鲗櫍梢宰鳛槔瓟n朝臣的手段,但施展這種手段的同時,也要考慮到此消彼長的平衡。宰相與上將軍一向不和,皇帝將二人之女同時納為妃子,不但彰顯了圣恩,也能讓二人互相制約。
前兩位是整個后宮的枝干,主體有了,怎么也得添點紅花綠葉。
她又從一堆分好的畫像中,抽出兩張:“徐侍郎家的二女兒品性不錯,皇上可以考慮。”
“為何不選大女兒,偏選身為庶女的二女?”他問。
“正因是庶女,才懂得長幼尊卑,才知謙遜禮貌?!毕彝庖艟褪?,嫡女過于囂張跋扈,不好駕馭。
“那這個呢?為何選的不是庶女,而是嫡女?”
她垂目看向手邊的另一張畫像:“因為這位錢小姐幼時喪母,卻在妾室獨大的境遇下,護著兩位嫡親弟弟平安長大,這樣的小姐,定是個心性沉穩(wěn),不驕不躁的聰慧女子。”
她的分析透徹明了,句句在理,又條理清晰,連他都從未想得這么周到過。
再看向她的眼神,漸漸帶了絲別樣的情愫。
江晚魚將選出的四張畫像疊起來,整整齊齊交到奚成壁手中,然后起身,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禮,便打算離開:“如果皇上沒有別的事,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他手握她遞來的畫像,卻看也不看,隨手丟到御案上,“你等等?!?br/>
等等?還等什么,她都要困死了!
心里雖然百般不愿,面上卻還是一副恭敬模樣:“不知皇上還有什么吩咐?”
他看著她,那張清麗純澈的臉,在這柔和的燭光下,越發(fā)得嬌美惑人。
她的眼神很亮,不論何時,哪怕他雷霆震怒,她惶惶驚恐的時候,那雙眼也是熠熠生輝的,并不會因任何事而沉寂黯淡下去。
這樣的眼在看著他時,總給他一種她比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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