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青傘當(dāng)然能夠想到此刻沐長青的表情,默默說道:“你們未免有些太過瞧不起這個郭家了點(diǎn),事發(fā)了,郭家肯定不會放過他,你也知道他孤身寡人對付整個郭家,那究竟是何等天方夜譚的事情?!?br/>
聽著水青傘這理智的語調(diào),或許換做曾經(jīng)的他,他也會堅決的這般認(rèn)為,這本來就是一個一加一等于二的問題,并沒有其他的選項,但是為什么,他的心中充滿了一種濃濃的不甘,事情明明在朝最有理性的方向發(fā)展著,卻讓他徹底失望了。
也就在這時,手機(jī)響了起來,他立馬摸出,看著來電號碼,表情卻慢慢凝固了,面對著這回電,他竟一時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接,但最終還是不顧身后水青傘微微的嘆息,他選擇了接通。
接通之后,沐長青沉默著,一言不發(fā),等待著對方開口。
而對方也似乎在沉默著,兩人就這樣沉默許久,誰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聲音,然后一直到沐長青終于熬不住這度日如年的寂寥,小心翼翼的喊了兩個字:“阿濱?”
聽到沐長青的聲音,阿濱才默默說道:“是我?!?br/>
聽到阿濱的聲音,沐長青的臉上再次出現(xiàn)了光彩,好似自己所目睹的東西便是奇跡一般,他有些欣喜的說道:“你現(xiàn)在怎么樣?”
“還活著?!卑I吐出這么三個字,只不過有幾分冰冷。
聽著阿濱這異樣的聲音,沐長青皺了皺眉頭,但下一刻便想明白了為什么阿濱會不如往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我都沒有賣你,這事兒不知道為什么就發(fā)了,我們所有人都受到了牽連?!?br/>
或許是因為沐長青再次提及到了沉重,對面的阿濱再次沉默了,一直過了許久許久,阿濱才再次開口說道:“或許是我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點(diǎn),太過輕視這個郭家的能力了?!?br/>
聽著對面阿濱的聲音有所緩和,沐長青也終于松了一口氣,換一句話來說,如果是他賣了阿濱,在郭家時便出賣不是更好?非要在背后捅這么不劃算的一刀,這并不附和常理,或許阿濱也明白這么一點(diǎn),又或者根本就不再懷疑沐長青。
沐長青聽著阿濱這有氣無力的聲音,有些無法想象這兩天阿濱到底是怎么熬過來的,然后默默說道:“后天便是婚禮了,你打算怎么做?”
“跟一開始一樣?!卑I這樣回答著,根本沒有繼續(xù)任何考慮,這回答的速度讓人心疼又無奈。
沐長青聽著這個處于風(fēng)口浪尖卻并沒有被這驚濤駭浪而撼動分毫的孩子堅定的聲音,再看看這么一個自己,一時覺得有幾分嘲諷,似乎跟阿濱比起來,自己連一個配角都算不上。
但是很奇怪,自己這些年的驕傲就這樣被阿濱碾壓過后,他竟沒有一絲的惱怒跟嫉妒,或許是因為他知道阿濱所經(jīng)歷了什么的原因。
“對不起,我只能無動于衷?!便彘L青很誠懇的說著,他認(rèn)為自己現(xiàn)在很卑鄙,盡管這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如果他真的覺得無可厚非了,那么他又跟那些他所厭惡的人,有什么區(qū)別呢?
“沐哥,你所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這一次把你也牽扯了進(jìn)來,是我的失誤?!卑I說著,言語之間并沒有絲毫責(zé)備沐長青的意思,反而充滿了自責(zé)。
這讓沐長青更加的無地自容,但以他對于阿濱的了解,即便是說到地兒,也只會徒增這種罪惡感,他仰望著天空默默說道:“如果這事兒過去了,一起坐下喝一場酒吧,拋開身份,拋開立場,拋開恩恩怨怨,拋開往事,陪我一夜?!?br/>
阿濱聽著沐長青如同中年油膩大叔的感嘆,默默的揚(yáng)起嘴角,點(diǎn)了點(diǎn)說道:“終會有那么一天?!?br/>
“終會有那么一天。”沐長青重復(fù)著,兩人很默契的同時掛掉了電話。
放下手機(jī),沐長青的心情久久的沒有平復(fù)下來,他不知道阿濱現(xiàn)在處于一個什么樣的險境,同樣也不知道阿濱究竟需要去做什么才能夠問心無愧,如果可以,他寧愿不去想這一切,但偏偏這一切又是必須要面對的東西。
“想不到,他竟然還能夠活下來。”背后的水青傘有些驚訝的說著,覺得這個傻里傻氣的年輕人,似乎還有兩把刷子。
“他可不是凡人,往后十年二十年,京城注定會徹底銘記這么一個名字?!便彘L青說著。
“我看現(xiàn)在,京城都快要記住這么一個家伙了,你對于他究竟了解多少,是真的一清二白?”水青傘說著,她可不認(rèn)為這么一號人物是憑空蹦出來的,背后沒有人?
她不信,打心眼里不信。
沐長青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好像楊叔知道一點(diǎn)關(guān)于他的故事,但是奈何我如何去問,他都沒有開口,只是說著我還是不知道的為好,只不過他能夠跟楊叔五五開的肉搏倒是真的?!?br/>
“有點(diǎn)意思,要是再修煉上十年二十年,說不定還真是一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拇笕宋?,即便是到達(dá)不了那三大武師的高度,至少也得是京城武林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只不過可惜了?!彼鄠阏f著,最后幾個字讓沐長青緊緊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個他極其想要忽視的現(xiàn)實(shí),從水青傘口中說出這一切后,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釋然了。
“他能夠在這一場婚禮存活下來的幾率,到底有多么渺小?”沐長青抬起頭看著那一輪明月,看似觸手可及,但是卻無比的遙遠(yuǎn),那是一段自己即便是窮極一生都無法碰觸的距離。
水青傘聽著,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只要他敢去,便活著走不出來,你不知道在郭家跟李家之中到底有著多么高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草驚蛇,到底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一場婚禮,那可能是你無法想象的?!?br/>
“他已經(jīng)創(chuàng)造了一次奇跡,所以,不會創(chuàng)造第二次了嗎?”沐長青聽著這絕望,不由喃喃自語的說著。
“奇跡,并不會是商店之中的促銷品,你知道這會有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