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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夕陽下
【義州復新區(qū)】
“我最后再問你一遍,柳夢寒在哪?快說!”
“嗚嗚嗚……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嗚嗚”
復新區(qū)的義州第一高級中學校門口拐角的巷子里,一個披頭散發(fā)衣衫不整的女學生低聲哭著,被面前的一男一女兩人圍在中間。
“你不知道?!你能不知道么!她不是你最親愛的音樂老師么?她不是每天都要給你上課么?你居然敢說你不知道!”燙著俗氣大波浪卷發(fā)的濃妝女人兇相畢露張牙舞爪地指著女生的鼻尖逼問著。
男人倒是一副儀表堂堂的富家公子的樣子,可是說出來的話讓人更為惡心:“小姑娘,可能你還沒弄明白。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命令你,現(xiàn)在,立刻,帶我們進去見你的音樂老師柳夢寒好么?要是你實在不聽話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來呢?也許,把你送到寶銘酒店怎么樣?我有好幾個弟兄在那里等著要美女都等不及了?!?br/>
女生似乎快要崩潰了,可是她想起柳老師溫柔的笑臉和耐心的態(tài)度。自她平時在學校就不怎么受歡迎,同學不疼老師不愛,糟糕的學習成績,平凡到不行的長相,天天吵架的父母,人生中沒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自己驕傲的了。但是學校新來的音樂老師柳夢寒關注了她,對她關心,跟她一起吃中午飯,在她逃避父母吵架離家出走的時候收留她,送她漂亮衣服叫她化美美的妝……柳老師是她最好的老師,也是最好的朋友!
今天下午一放學,剛出校門的女生就被攔住,面前的一男一女不懷好意地打聽柳夢寒老師的下落,她怎么能出賣最心愛的老師呢?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只有柳老師陪在身邊!不行,絕對不能告訴他們!
女生下定了決心,心一橫,不顧男人的威脅,大聲喊:“我是不會說的!我絕對不會出賣柳老師!”
男人和女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后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方城你看你出的餿主意啦!還不如直接去學校找來得快好不好!”濃妝女人突然不顧形象地笑罵道。
“哈哈哈哈,反正也沒什么事,玩玩學生妹不是挺好的么?再說,莫阿吟你化的這是什么妝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方城的富家公子形象也瞬間消失。
兩人笑了一會兒,逐漸停了下來。
“好啦!陪你演了大半天黑社會了,能直入主題了不?接下來怎么辦啊?”阿吟一邊拿出手帕紙開始擦拭夸張的濃妝,一邊問。
“什么怎么辦。當然是進學校找咯!學校這樣屁大點的地方找個音樂老師還不容易么?”方城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著,眼睛卻在上下打量摸不著頭腦的女生。
女生完全不懂兩人突然的情緒轉變,但是直覺告訴她,她現(xiàn)在面臨的是比剛才危險一百倍的情況!
“我可懶得在這么大太陽照射下滿校園像傻子一樣找人!拜托啦方城,用用你的‘誓言’,讓這個丫頭快快告訴我們柳夢寒在哪不就行了”卸了妝的莫阿吟恢復了那種渾然天成的魅惑氣質。
“我怎么有點舍不得了呢。我仔細一看,這個姑娘還是蠻清秀的,一直吃葷的我就不能吃次素的么?”方城的眼睛一直沒離開蹲在地上的女生。
“先辦事行么?等會過來她帶上一起走,回總部你慢慢玩行了吧?”莫阿吟最討厭跟方城出來接任務,步驟規(guī)矩一大堆,尤其是好色的毛病總是拖垮進度!
“好吧好吧,那就麻煩阿吟你了!”方城眨了下眼使了個眼色。
“小姑娘,不想死的話,就看著這個哥哥的眼睛,不要說話哦?!蹦⒁鳒愡^去俯下身親切地說。
女生不解的看向方城的眼睛。
方城死死的盯住女生的眼球,一字一句地說:“現(xiàn)在,請你相信我,柳夢寒老師出事了,需要我的幫助,請務必告訴我柳老師在哪里?!?br/>
女生大腦瞬間空白。絕對不背叛柳老師?柳老師是最好的朋友?這兩個人不是好人?所有的決心都消散了,只剩下——“柳老師啊,她,她在宿舍樓三樓的3016房。”
方城直起身,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莫阿吟:“搞定!”
莫阿吟懶得理他,伸出手掌,手指屈伸,慢慢收攏。
女生還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就“啊——”的驚叫一聲,昏厥過去。
“這次你……”“我把她的腎融了一半,現(xiàn)在是一半水一半血了?!薄肮嬗心愕陌⒁?!每次都有新花樣啊哈哈哈哈!”
兩個人把她拖到?jīng)]人能發(fā)現(xiàn)的死角,笑著走進校區(qū)。
柳夢寒不喜歡這個職業(yè)。
來這所中學不過三個月,關于自己的風言風語又開始風行。不過自己倒也習慣了,每到一個地方就會遇到相同的情況,不是今天傳她跟校長上床了,就是明天傳她勾引男學生了。諸如此類,煩不勝煩。走在走廊里,柳夢寒都可以感覺到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批自以為是的批判眼光,就這么**裸地刺在自己身上。
直到遇見了這個女孩。這個女孩很自卑,不愛說話,沒有朋友,學習成績不優(yōu)秀,在學校里就是廢物的代名詞。柳夢寒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學生時代,自己就是全校女生的公敵。因為長得美。
人類是群居動物,物以類聚劃歸領地的天性從遠古時代就從未消失過。長得太美麗的人注定要被孤立,這是真理。
所以,整個學生時代,自己從未有過朋友,不太擅長文化課的自己,被老師們也百般唾棄。學校里的女生會在黑板上、宣傳欄里、校刊上,寫滿侮辱的字眼,在全校傳閱。不懷好意的男老師借補習之名調戲自己,自己反而被女老師們暗地里使絆辱罵。上廁所的時候,隔間的門會被突然反鎖,直到第二天才會打開。
沒有人在乎你的感受,他們只在乎他們合不合群。
所以,柳夢寒當了音樂老師后,遇上的第一批學生里,這個被孤立的女生就引起她格外的注意。
今天很奇怪,放學的校園里很安靜,女生答應自己今天要跟自己一起在宿舍吃晚飯的呀,可是天色都已經(jīng)轉暗了,女生怎么還沒來?
柳夢寒一邊打掃著宿舍,一邊琢磨原因。
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誰?”
“請問柳夢寒老師在么?”一個女人的聲音。
柳夢寒沒多想走過去打開了門,卻發(fā)現(xiàn)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方城看見柳夢寒瞬間石化,眼神發(fā)直,手腳開始不自覺地打擺——媽的這女人也太美了吧!
莫阿吟心頭涌上一絲嫉妒,自從加入“三點一四”以來,自己一直是公認的最美的女人,方城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時候只是小愣了一下,也沒這么大的反應?。?br/>
柳夢寒心里覺得有點好笑,不過倒也習慣了。
回過神來的方城搶先說:“柳夢寒小姐,你好,我叫方城,很高興認識你?!?br/>
“廢柴!”莫阿吟心里暗罵搭檔太沒出息,表面上笑著說,“我叫莫阿吟?!?br/>
“你們是?”柳夢寒對于黃昏時分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宿舍的陌生男女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們是超能力者組織‘三點一四’的成員,我們都是超能力者,你是我們新發(fā)現(xiàn)的潛在異能者,我們的任務是把你帶回總部,然后激發(fā)你的異能?!蹦⒁鞅M量簡短的介紹。
“?。砍芰φ??你們?哈哈,是娛樂節(jié)目么?我是什么?潛在異能者?哈哈!”柳夢寒一個字都不相信。
方城看著柳夢寒的笑臉,儼然石化。
莫阿吟看見方城這個狀態(tài),知道這個色鬼碰上了人生的巔峰,一時半會兒是指望不上了,還是自己來吧。
沒有說話,莫阿吟環(huán)顧四周,低頭看見桌上放著的水杯。
“柳夢寒小姐,請仔細看。”莫阿吟伸出手,晃了晃手指。
杯中的水形成了一個圓球!
“??!這是怎么辦到的!”柳夢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異能是‘溶流’和‘跳躍’,是少見的雙異能者。剛才是‘溶流’,我可以隨意操控水元素,變形、固化、氣話,剛那個只是最最簡單的事情。‘跳躍’是空間轉換。”
柳夢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城緩的差不多了,開口補充道:“我的異能是‘誓言’,只要你看著我的眼睛,我說什么話你都會相信我,不過你的異能是防御性的,未激發(fā)狀態(tài)下可能會抵抗我,所以先跟我們回總部激發(fā)了你的異能,然后我再展示給你看。”
柳夢寒還是半信半疑,她開始發(fā)問。
過去好久了,基本上把要解釋的問題都解釋了一遍,又介紹了一下“三點一四”的近況,柳夢寒終于相信了事實。
“為什么要我作為普通人的時候就先跟你們去總部?難道不是先激發(fā)異能再去么,因為什么新人控制?”柳夢寒很聰明,問到了點子上。
“是這樣的,最近有一個老異能者,叫唐末,他是‘三點一四’的叛徒,他截下了幾個正通過新人控制前往總部的幾個新異能者,總部損失很大。為了不讓這種情況發(fā)生在你身上,總部決定先把你帶回去,再激發(fā)你的異能?!狈匠菗屩忉尩馈?br/>
莫阿吟樂得清閑。
“那……‘三點一四’為什么需要新人?”
“這個,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了。剛跟你提到的顧桑遠先生自有他的理由?!狈匠锹詭ё鹁吹恼Z氣。
柳夢寒點了點頭,站起身,說:“那么,我們什么時候走?”
方城和莫阿吟相視對望,訝異于居然有人這么痛快而急切的想要加入“三點一四”?
這件事情是柳夢寒心底最渴望的那種遭遇。
刺激。
因為自己的長相,這么多年的人生從來沒有真正快樂過。有時候真想逃離這一切,做一個什么都不用考慮的人,做不考慮后果的事。
而現(xiàn)在,有人告訴自己,自己不是普通人,而且,世界上還有千千萬萬個跟自己一樣的人,他們不會在意自己長得美不美,他們在意的是弱肉強食,優(yōu)勝劣汰。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柳夢寒有什么理由不痛快接受呢?
“你決定了?”莫阿吟遲疑地確認了一下。
“沒錯,我跟你們走。”
余輝浸染天際,窗外一片火紅。
躺在小巷的女生不會知道,她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她更不會知道的是,她拼命守護的最親愛的老師,已經(jīng)把她忘在了腦后,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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