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快要黑的時候,我終于看到了城市。
是一座小鎮(zhèn),鎮(zhèn)子不大,但肯定有電話可以聯(lián)系到蘇夢瑤或者盛哥,這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我卻不知道為什么,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有點不安。
胡老二的報復讓我很不安,以盛哥的說法,他只是一個小混混而已,怎么可能有膽量派人報復我?
胡思亂想之際,我的身體越來越難受了,當暴雨再一次來臨時,我蜷縮在一個小巷的角落里,隨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響起,我的大腦好像變成了一張白紙。
呼吸變得困難有進無出,視力模糊看什么都恍恍惚惚的不清楚。喪失了思考問題的能力,就好像是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樣,木訥的坐在地上看著暴雨傾盆落下。
鼻涕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弄得滿臉都是,暴雨剛開始下的時候,我感覺非常的冷,凍得我瑟瑟發(fā)抖,凍得我好像掉進了冰窟窿一樣。然而沒過多久,我卻感覺非常的熱,渾身燥熱難耐,就像是被關進了烤箱一樣。
暴雨很快停了下來,然而我卻冷熱交替,冷的時候渾身大汗淋漓,熱的時候渾身大汗淋漓。
打哈欠,一個接一個不停地打;惡心,腹痛,胸口和后背起雞皮疙瘩。
‘我這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嗎?’直到天亮的時候,才慢慢地好受了一點,混亂不堪的腦子恢復了一點理智,我靠在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肺就像是一個只進不出的氣球一樣,這種感覺讓我難受的要命。
早上的時候,我明明已經(jīng)最少兩天沒有吃東西,肚子餓的咕咕直叫,但我卻沒有一丁點胃口。甚至我看到路邊那些早餐店,我還有點惡心反胃,甚至是聞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
我有氣無力的在小鎮(zhèn)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或者準確的說只是昨晚那個小巷走到旁邊的大橋下。
我仔細想了很久,只記得好像老煙民煙癮發(fā)作的時候會打打哈欠,雖然我吸煙很多男,但以前從未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
躺在大橋下,我一整天的時間都是昏昏欲睡,明明瞌睡的要命,一閉眼就渾身難受根本睡不著。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身體的難受勁算是輕了一些,挨著大橋有一家包子店,正好這會兒剛出鍋的包子,那香味聞得我肚子再次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我餓的兩眼發(fā)暈,艱難的從大橋下爬了出來,看著那一鍋剛端出來熱騰騰的包子,我咽了咽口水。
饑餓和難受讓我失去了理智,更讓我沒有了尊嚴,我一步步走進包子店,還沒等我開口就聽到老板的聲音:“干啥的?”
老板的聲音很大,一下子引得店里很多人看向我。
我有些緊張,緊張的渾身打擺聲音顫抖:“老板,是這樣,您能不能給我?guī)讉€包子,我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我…;…;”
我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老板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沒錢???沒錢你還想吃包子?我還想吃天鵝肉呢,滾,趕緊滾,把老子這當成福利院???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說完,作勢就要把我攆出去。
我一下子慌了,急忙解釋道:“老板,我不是乞丐,我有錢,但是我被人裝進麻袋扔到了這兒,我真的有錢,等我回去就給您拿錢,我真的…;…;”
饑餓和驚慌讓我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即使我的語氣滿是乞求和真誠,包子店的老板卻并沒有相信我,而是抄起門后的掃把就要打我。
“滾,趕緊滾!再不走打你了??!”見我被嚇得連連后退幾步,包子店老板拿著掃把冷哼了一聲:“裝進麻袋被扔到了這?現(xiàn)在的騙子是真厲害,昨天那個說自己到這兒找閨女迷了路,今天又來個這,別人都是騙錢,你竟然騙包子吃?!?br/>
說完,見我還不走,他真的一掃把朝我打來。
本來身體就難受的要命,又餓了兩天沒有吃東西,哪里還有力氣躲閃,掃把打在了我肩膀上,疼得我一陣呲牙咧嘴。
掃把打在我的身上,這老板很顯然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我竟然站著不動。
“我,我不是騙子,我真不是騙子,我會回來給您錢的!”我低著頭,一邊慌不擇言的解釋,一邊伸手進鍋里抓住兩個包子轉(zhuǎn)身就跑。
“唉!你他媽的還敢搶!”我聽著老板的咒罵聲,用盡全身力氣跑出了包子店,出門一頭摔在了地上,引來很多人哈哈大笑。
也顧不得傷到腿,我從地上爬起來跑進了小巷中。
包子還沒吃,之前的難受勁再一次發(fā)作,鼻涕和眼淚止不住的流,渾身上下從頭到腳冷的發(fā)抖。我把包子藏在懷里,坐在地上蜷縮著取暖,包子明明是熱乎乎的,放在胸口卻似乎沒有一點熱意。
冷,冷的我直咬牙。
就好像有無數(shù)只螞蟻在我骨頭上亂爬,一點點噬咬著我的皮膚血肉,一點點啃食著我的骨頭。
把我難受的在地上亂滾亂爬,剛開始還能咬著牙不叫出聲來,到最后忍不住啊啊痛叫了出來。
“這貨咋了?羊癲瘋犯了???”
“剛才搶包子不就是他嗎?身上雖然臟兮兮的,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的?!?br/>
“這西裝和皮鞋,估計值不少錢吧?”
我聽到有人小聲嘀咕,看到有三四個人影從小巷深處走了出來,他們穿的破破爛爛,身上臟兮兮頭發(fā)還很油膩,其中一個還沒有胳膊。
看到他們朝我走來,聽到他們議論的聲音,我知道這幾個人不懷好意,但我卻沒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怎么一臉的鼻涕,看著真惡心?!?br/>
“你管他干不干凈弄撒,瞅他這樣子估計衣服也是偷來的,咱給他扒了!”
這身西服雖然臟得要命,但還能看出值錢的樣子來,這四個乞丐見我看我這幅樣子,伸手就要扒我的衣服。
“你們干什么?這是我的,我的衣服,你們要干什么?!”我當然不肯,抱緊衣服在地上打滾,他們想把我摁住,我就拼了命的用腳蹬他們。
“媽的,揍他!”
帶頭的那個,一腳踢在了我身上,其他人跟著動手揍我。本來我就渾身難受的要命,被他們這一頓揍打的干脆躺地上動不了了,任憑他們扒我的衣服扒走。
西裝、褲子、皮鞋甚至就連襪子都被脫掉。
小巷外有人聽到我的痛叫聲駐足圍觀,男女老少圍了很多人,但卻并沒有人站出來制止。他們就像是看戲一樣,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拿出手機錄像,有人…;…;
這一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四個人把我扒光后,倒是還給我留了一件襯衫和內(nèi)褲,聽他們講是看到襯衫被撕爛了一大片,所以才給我留下的。
他們走后,圍觀的人相繼散開。
我扶著墻坐了起來,挨揍的地方很疼,疼得我一陣又一陣的呲牙咧嘴。衣服被扒光了,那兩個熱騰騰的包子也被踩成了泥漿,我的大腦渾渾噩噩的沒有一點思考能力。
然后,身體又開始難受了起來,而且這一次相比之前要猛烈很多。
我的雙手雙腳止不住的抽搐,臉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淌下,我卻冷的瑟瑟發(fā)抖。手指不知何時摳進了泥土里,好像也失去了五感,聞不到什么氣味,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嘴里也沒有了任何味道。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我的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了起來,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酸水,一直想吐卻根本什么都吐不出來,到最后竟是吐出了一口血。
喉嚨癢的我都想把手伸進去撓一撓。
我用手狠狠地捶打著胸口,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只是好像潛意識里覺得這樣做會讓自己舒服一些。
從下午一直到晚上,這股子難受勁才慢慢消退。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這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我到底是怎么了,快死了嗎?”
腦袋昏昏沉沉的,我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餓的還是被揍了一頓,光是從地上爬起來就好像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氣。
走在無人的大街上,我不敢去派出所報警,我害怕胡老二手眼通天,知道我沒死的話派人再來殺我。我更不敢去醫(yī)院,我害怕查出自己染上了什么瘟疫或者難治的病,而且我也沒有錢,醫(yī)院根本不會搭理我。
最讓我感到絕望的是,我沒有記住任何人的手機號,別說是蘇夢瑤的了,就連我跟我關系最好的王虎,我都沒有記住他的號碼。
我聯(lián)系不上任何人,甚至連這是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換言之就算我記得手機號碼,又怎么給他們打呢?
跟別人借手機嗎?我現(xiàn)在身上就只剩下襯衫和內(nèi)褲,身上臟兮兮的到處是污垢,跑去跟別人借手機,估計會把我當成神經(jīng)病,甚至報警把我抓起來。
我神情恍惚的回到大橋下,身上的難受勁消退下去后,饑餓的感覺再一次讓我瀕臨崩潰。
僅存的理智和尊嚴,讓我抹不開臉面像個乞丐一樣去乞討,而且今天在包子店也證明了我沒那本事,長得白白胖胖的哪像是落了難的人。
我究竟該怎么辦,該怎樣聯(lián)系上蘇夢瑤?胡老二到底是個什么級別的混混,我真的還能活著回去找蘇夢瑤嗎?
難道,我陳放就要這樣死在這里了嗎?死在這個小鎮(zhèn)的大橋下,這種地方就算我真的死了,很久以后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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