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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青趕了馬車就在巷口等著，小伙子見落雪了，自己鉆進(jìn)車廂等著。

    周恒撩了簾子送秦玥進(jìn)去，他笑嘻嘻退出來。

    落雪靜，只聞風(fēng)聲，馬車安靜駛在街上。

    秦玥挽著周恒的胳膊坐著，忽然喊一聲：“相公?！?br/>
    “恩？”周恒低頭看她。

    “……沒事?！?br/>
    少女捏了斗篷一角揉弄著，過了一會(huì)兒又喊：“阿恒？”

    “阿恒在，娘子要跟我說什么事嗎？”

    “恩……”少女在他肩頭晃了腦袋表示不是。

    “就是想叫叫你?！彼p輕道。

    周恒握上她的小手：“我就在這里，你喚多少聲我都應(yīng)?！?br/>
    秦玥靜默，手卻是揉著周恒的手指：“不叫了……師父的醫(yī)館到了嗎？”

    她說著話，撩開了窗簾，飛雪彌漫亂人眼。

    “還沒呢。”

    周恒喊石青一聲：“去許氏醫(yī)館?！?br/>
    “阿恒，你以前見過我嗎？”

    周恒：“是說成親之前？見過一次，就是那次你落水的時(shí)候。爹他帶你來村里釣魚，我正好在水邊?！?br/>
    “那是你把我救上來的？”秦玥眼眶的紅澀還沒消，一瞧就是哭過的。

    “不是，爹他離你那么近，怎會(huì)勞他人之手。你身子剛沾水他就把你撈出來了?！敝芎愕溃骸靶液媚銢]事，不然我就沒有娘子了?！?br/>
    “原來以前就見過……”秦玥扭頭看他：“你看見我，就喜歡我嗎？”

    周恒：“……”

    “怎么？”

    “不是馬上就喜歡你的，是我們成親之后，才喜歡的。”周恒坦言道，娘子問他這些，是想驗(yàn)證自己喜歡她的時(shí)間？

    秦玥一動(dòng)不動(dòng)注視著他：“真的？”

    “恩，小孩子才見一面怎么會(huì)喜歡上你？”周恒淺笑：“你小時(shí)候只是個(gè)黃毛丫頭，爹說你還不愛收拾東西，是個(gè)小姐脾氣……”

    “那我現(xiàn)在不是了，你可喜歡？”

    周恒眉眼遠(yuǎn)山青意樣層層起瀾：“自然喜歡，現(xiàn)在的玥玥極好，誰見誰喜歡。我一直都擔(dān)心再有旁的人喜歡上你，與我爭(zhēng)搶呢！”

    秦玥略悶著鼻子：“我整天在家里呆著，誰會(huì)搶我?！?br/>
    “那，回了家，我跟你說件事？”她試探著問。

    “娘子有事隨時(shí)都可以與我說?！?br/>
    周恒沒敢再看著少女的眼睛，怕自己泄露了情緒，娘子終于要跟自己說些什么了。

    馬車緩緩?fù)Ｏ拢嗟溃骸霸S大夫醫(yī)館到了，要不要小的先進(jìn)去看看許大夫在不在里面？”

    周恒：“去吧?！?br/>
    秦玥坐直了身子揉揉臉看周恒：“我的眼睛紅嗎？”

    “稍有些紅，外面風(fēng)大，刮到眼睛也沒什么的?！敝芎慵兇獾捻忧浦?，望盡了山山水水只余深情。

    “恩，要不然那老頭子又該說我了。”

    “師父是心疼你。只是方式不一樣?！?br/>
    周恒將秦玥帶上車的一點(diǎn)阿膠糕拿出來：“不過，你給師傅這么點(diǎn)兒東西……他肯定是要說上一說的。”

    秦玥撇撇嘴：“那咱們就做了一點(diǎn)兒，一人才吃了一塊兒，就給了他四塊，不是最孝敬他？”

    周恒無奈笑：“是，娘子說的也對(duì)！以后咱們多做些再給他也就行了?！?br/>
    “不給！”秦玥奪過來東西：“你也看了，做阿膠這么難，還費(fèi)人力費(fèi)鼻子的……以后不給他，讓他自己琢磨吧?！?br/>
    周恒忙給她順毛：“那就看娘子能不能說過師父了?！?br/>
    石青回來夾了風(fēng)雪：“許大夫在里頭呢，主子姑爺咱們過去吧?！?br/>
    醫(yī)館里藥味甘甜濃厚，炭火暖和，落雪天出門的人少，許攸自在坐著看二人進(jìn)屋。

    “丫頭這么大雪天兒怎么出來了？”許攸看二人頭上都落了雪，面上笑地有些幸災(zāi)樂禍。

    秦玥抖著斗篷上的雪花，淡淡道：“聽說有人十分不耐煩的等著徒弟做藥，徒弟千辛萬苦做出來了，不顧大雪封路去送，那人又不屑?！?br/>
    少女抬頭看相公：“阿恒，你說那師父是不是很不善？”

    沒等周恒開口，許攸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搓著手過來秦玥身邊：“丫頭的藥做好了！嘿嘿，剛才是為師不好，為師也是擔(dān)心你受風(fēng)寒嘛！來，給為師看看?！?br/>
    秦玥腦袋一歪往周恒身后躲：“阿恒，我覺得這天兒太冷了，咱回家去吧！老婆孩子熱炕頭，那多舒服！”

    “臭丫頭你還啥都不啥，哪來的孩子？！”許攸在后面跟著她圍著周恒轉(zhuǎn)。

    “孩子總會(huì)有的，我們倆身強(qiáng)力壯年紀(jì)輕輕又沒毛?。　鼻孬h抓著周恒的衣服以防自己滑倒。

    “娘子小心些?！敝芎氵€不時(shí)伸手扶住她，順便擋一下老爺子。

    “周恒，尊老愛幼，你得先照顧我！”許攸拍他胳膊一下。

    周恒低低地笑，醇厚如深澗幽泉淺淺流出。

    “娘子別轉(zhuǎn)了，再轉(zhuǎn)我就頭暈了……”他輕輕將少女?dāng)r下圈進(jìn)懷里。

    “嘞！”秦玥朝許攸伸舌頭。

    “好了為師錯(cuò)了，不該笑你的?！痹S攸老實(shí)道：“快給為師看看吧？啊，乖徒弟？”

    “我可是費(fèi)了好幾天，讓我家下人挨個(gè)兒的幫忙才做出來的，數(shù)量很少，就一塊兒。師父你可不能嫌棄！”秦玥背著手還不給他。

    許攸點(diǎn)頭如篩：“不嫌棄不嫌棄，有一指甲蓋兒的也行！”

    秦玥仰頭朝周恒眨眨眼，男子從袖里掏出一個(gè)干凈紙包給許攸。

    老爺子奪過去就拆紙包，里面躺了一塊兒阿膠糕，他低頭聞聞，固體沒什么味道。

    “就這一塊兒？”他看看秦玥。

    少女點(diǎn)頭，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留了一大半。

    秦玥笑著看周恒，完全沒了深巷中的哀傷。那是在馬車?yán)锒藙偘玫?，本來秦玥拿了四塊兒，這就要吊吊許攸的胃口。

    “這個(gè)，是用什么做的？”許攸品嘗了半天沒嘗出來。

    秦玥眨眼：“師父猜不到？”

    “像是什么膠？是什么丫頭就快說吧。”

    秦玥點(diǎn)頭：“驢皮熬出的膠。加入了黑芝麻紅棗核桃冰糖和黃酒。能夠補(bǔ)血益氣，強(qiáng)身健體，延緩衰老，抗癌，美容養(yǎng)顏，調(diào)經(jīng)安胎，擴(kuò)張血管。是不是很有用？”

    “你熬了多久？”許攸又咬了一口。

    “三天三夜，不好熬制。且驢皮的成本高，所以此藥乃金貴之物?！?br/>
    “若是有你說的那些功效，倒是可以一制?！痹S攸沉思道：“人參也是貴藥，但用處大，人們還不愿意使用。這藥也當(dāng)此論。這個(gè)，叫什么名字？”

    “純粹的驢皮熬出的膠加黃酒冰糖去臭腥，叫阿膠。這是阿膠的副產(chǎn)品，味道更易于接受，叫阿膠糕?！鼻孬h看他手中只剩一口了，一會(huì)兒可別找我要。

    “恩，名字倒是好聽，一聽就是給女人用的藥?！痹S攸點(diǎn)頭念念有詞，順手將最后一口阿膠糕扔進(jìn)嘴里。

    “你若是想制這藥，為師可幫你找原料?！崩蠣斪佑值馈?br/>
    “怎么找？您每天給我十來頭驢子，讓我剝了皮你再拉回來養(yǎng)？用驢皮必須殺驢啊師父?！鼻孬h挑了秀眉：“驢子也是百姓家寶貴的牲口，不用到老死是不會(huì)出賣的，您怎么給我找原料？”

    “買了驢子送你養(yǎng)著行不行？”許攸胡子一翹：“你不是會(huì)做飯嗎？給仙客來想幾道驢肉菜，養(yǎng)肥了殺了賣肉，扒皮制藥，不是用全了？”

    秦玥微笑看老爺子，半晌捏了自己下巴朝他笑：“師父的頭腦也是杠杠的！這個(gè)辦法雖然周期有些長(zhǎng)，但也未必不好?！备氲姆ㄗ右粯勇?！

    “是吧？你師父我可是有一手！”許攸背手昂頭：“既然給你想出了這么好的主意，把剩下的阿膠糕都拿來吧！”

    老爺子紅潤(rùn)的面上傲嬌笑意深深，腳下踩著點(diǎn)子，朝秦玥攤開大手。

    周恒笑著去牽秦玥的手：“師父是多年的老姜，自是能瞧出我們的把戲。娘子都給師傅吧，左右不過是三塊兒?！?br/>
    “只有三塊兒？！”許攸朝二人喊：“師傅是這樣孝敬的？三塊兒就把人打發(fā)了？”

    周恒面色認(rèn)真：“娘子確實(shí)只煮了一部分驢皮，在家擺弄了數(shù)日，還讓下人回流看著火，東西不好制，最后僅出了一碗。家里人一人吃了一塊兒，剩下的都給師父帶來了?！?br/>
    夫妻倆挨著擠眉弄眼的咬耳朵，半天周恒“說服”秦玥，少女撇嘴將剩下的那三塊兒給許攸了。

    “師父？”秦玥坐下，托腮仰頭四十五度望許攸，眼睛水靈笑容俏：“您老剛才說給我原料的話當(dāng)真不？”

    “當(dāng)然當(dāng)真！”許攸笑呵呵把幾塊東西裝好：“徒弟做藥師父得支持，不然徒弟就太辛苦了。況且……”

    老爺子目光流連在二人身上：“你們可是身強(qiáng)力壯年紀(jì)輕輕又沒毛病，還不趁著大好時(shí)光造人？！”

    秦玥緊繃了嘴，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周恒最愛紅臉，今天倒是忍耐的很好，只紅了耳根。

    “來來來，讓為師給你把把脈，看丫頭身子如何？適不適宜為你周家傳宗接代?！痹S攸挽了袖過來秦玥身邊。

    秦玥閉嘴任他打趣著兩人，許攸垂眸診脈，周恒盯著秦玥的臉看。

    看我做什么？秦玥挑眉。

    周恒眨眼：看娘子身子好了沒。

    你不是說遲些要孩子嗎？現(xiàn)在就這么急？秦玥撇嘴，她這身子才十六歲啊。

    周恒掩面擺手，稍有尷尬。我只是關(guān)心娘子的身體，可沒說要孩子的事兒……

    “恢復(fù)的還好。最近也不要沾涼水。”許攸一診脈就恢復(fù)他仙風(fēng)道骨的大師模樣：“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你家里也有下人了，這些事自是不用自己做的?！?br/>
    老爺子又瞇著眼笑看周恒：“丫頭若是再每天吃阿膠，明年你們就能圓房了！”

    被許攸瞧著，周恒紅了耳根又亮了顴骨：“師父醫(yī)術(shù)高明?！?br/>
    “丫頭醫(yī)術(shù)也不錯(cuò)，還給自己改了藥方?！痹S攸又捋著胡子看抱臂的秦玥：“改的也好?！?br/>
    秦玥眼睛一翻道：“師父，有您這樣不害臊，大庭廣眾下跟小輩說圓房子嗣的事兒的嗎？”

    “那有什么，反正你們也不嫌棄我！”身邊這兩人無話說，許攸笑的開懷：“前幾日有人給為師送來個(gè)醫(yī)學(xué)孤本，你要不要翻閱??？”

    “什么孤本？”

    “小張，將老夫的書拿來?！痹S攸揚(yáng)眉喊伙計(jì)。

    小伙子到后院一會(huì)兒就拿來了個(gè)破爛的藍(lán)皮書。

    秦玥嫌棄地看著邊上已經(jīng)毛了的書：“孤本不都是保存良好的書嗎？怎么你這本成這鬼樣子了？”

    小伙計(jì)嘿嘿笑：“老爺子對(duì)自己的手札保護(hù)的很，對(duì)其他東西，那就是看哪兒擱哪兒，一點(diǎn)不注意。上次我還在茅房撿到這本書呢，幸好這兒就我們幾人，不然誰不識(shí)字當(dāng)草紙擦屁股也說不定！”

    “咦——”秦玥捏著書角將其推到許攸手前：“師父你是擱在茅房哪兒了？沒被人踩上幾腳吧？”

    “胡叨叨什么，去柜臺(tái)站著！”許攸一拍小子腦袋，小子撓著頭跑走了。

    “丫頭！”老爺子又瞇著眼來跟秦玥說話：“大丈夫不拘小節(jié)，這書是好書，你可得看完，對(duì)醫(yī)者很有幫助！”

    “那也……”秦玥正說著話，周恒手一伸從兩人中間拿走了那書。

    丫頭和老爺子一齊看向男子，周恒安靜翻書，瞅一眼兩人，俊朗若飛雪：“你們繼續(xù)，我隨便看看?！?br/>
    秦玥嘴角一撇回了身，許攸捋胡子不吭聲。

    “娘子，我覺得這本書很有價(jià)值?！敝芎愕瓷倥骸凹热粠煾冈敢飧類?，你便拿著看吧。爛一些也不妨礙的?！?br/>
    “那好吧！”秦玥接過那本曾孤零零落在茅房的爛孤本：“那師父什么時(shí)候給我買驢子過來??？”

    “過完年再說吧，你總得讓為師過個(gè)好年吧臭丫頭？”

    “好，過年徒弟來給您拜年！”秦玥拿了書起身：“那我這就走了??！天冷就在家歇歇，什么時(shí)候晴了再出來，別將自己凍病了?！?br/>
    許攸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門簾一掀便是大雪迷人眼，紛揚(yáng)了一世界的白。

    街面屋頂全是白，天也稍稍亮了些，晃人眼的精亮如星。

    周恒在秦玥身后幫她帶好了兜帽，上前自然攬了少女的肩將人扶上馬車，石青甩了鞭子馬車淹沒在茫茫白雪中。

    許攸靜默站在門前，一世大雪遮了人顏，遙見蒼茫山脊綿長(zhǎng)，近處枯木裹了銀衣迎風(fēng)招展，攜來梨花朵朵，遍灑街面。

    “老爺子，風(fēng)大，有雪掃進(jìn)來了！”伙計(jì)在一頭喊：“回來吧，周恒他們?cè)撟哌h(yuǎn)了！”

    早瞧不見了，用你提醒我？許攸掀簾子進(jìn)屋，街面無人，風(fēng)雪肆虐如洪。

    秦玥周恒坐在車上，少女翻看著那書：“不是我說，這真的也忒破了！說孤本倒還是可信的，說不定多少人收藏過，日日拿出來翻閱瞻仰……”

    “娘子，你可聽過屈鴻？”周恒道。

    “我只聽過屈原……”

    “傳說數(shù)百年前有一仙醫(yī)，可治病于未起，也醫(yī)于膏肓，能與閻王爭(zhēng)人，無人能及?！敝芎懵曇粑⒌?，視線落在秦玥身上卻是暖熱：“他生前曾著書流傳后世，無書名?，F(xiàn)今年歲久遠(yuǎn)，不知那書傳至何處?！?br/>
    秦玥舉起手中那本：“你的意思是這本快要散架的破書就是那本？”

    “這書上有些字與現(xiàn)在的字有差別，是很久之前朝代的字體?！敝芎惴鴷屔倥浦锩娴臇|西：“所以我想寫這書的人許是很早之前的，而師父又對(duì)此書評(píng)價(jià)很高，那就很有可能是屈鴻的了。”

    “哦。那不管它是誰寫的，我好好看就是啦！”秦玥朝他笑笑。

    “娘子好生保存著，說不得以后還能流傳下去。”

    “切，這么破……”少女一笑，挽上他的胳膊瞧他：“要不回家你幫我謄一遍吧，你的字好看，我看你寫的。把這本鎖起來就不會(huì)再爛下去了?！?br/>
    周恒淺笑抱拳：“謹(jǐn)遵娘子吩咐?！?br/>
    到家時(shí)風(fēng)小了，雪無聲遮了一幕茫然，村子更是安靜。

    下雪無事，吃了午飯秦玥便是百年不變的午休。

    有書房，但周恒基本沒去過。在一個(gè)屋里坐著還省些木炭，他若是想看書在何處都是可以看進(jìn)去的。

    秦玥躺在床上，周恒就坐在窗邊幫她謄寫孤本。

    雪白泛光，屋里也亮了不少，男子靜坐執(zhí)筆，側(cè)臉棱角分明，俊朗又蘊(yùn)了溫和。

    秦玥側(cè)身往外躺躺看著他：“阿恒，你要不要來睡?。俊?br/>
    “娘子歇著吧，我就不睡了，盡快幫你謄好書吧?！敝芎阆鹿P快又輕，一會(huì)兒便是一列，又從紙頭開始寫起。

    秦玥“哦”一聲躺平身子，閉眼。半晌，又睜眼望帳子。

    “可是我想跟你一塊兒睡?！彼艘荒樜粗芎?，聲音都是纖弱的，像剛冒頭的柳芽黃嫩。

    周恒回頭，眉眼釀了沉靜氣韻，恍若深林常年不散的白霧。片刻，男子起身來到床邊，開始脫棉服。

    秦玥往里挪了挪，拍拍外側(cè)的被子：“我已經(jīng)暖熱了，你躺下不會(huì)涼?！?br/>
    周恒笑笑，“這該是我為你做的事?！?br/>
    “我先來了，就順便幫你暖了?！蹦凶犹上拢孬h就勢(shì)往他這邊蹭。

    周恒看她像剛出生的小豬崽一樣，撫著她的發(fā)頂呵呵笑。

    “娘子想與我說什么事？”他低低問。

    秦玥抬眼看他，男子瞳孔微芒，分明如水映著她的臉。那是，秦家女兒的臉，純凈俏麗，像一朵嬌美盛放的荷盈盈立在水中。

    秦玥張了微黏的唇，卻是堵了嗓子啞了聲音，沒有說出什么。

    她嘆息垂下眼，扶了床要退離出周恒的臂彎。

    周恒手一伸摜起她抱住，“娘子別走！”

    “娘子，不想說就不說?！敝芎愠脸琳f著，如古塤吹出的音調(diào)，悠遠(yuǎn)緩緩撥開了天際，沉厚灌入清流，淌了一池清幽。

    “你只要在家里好好的就好?！?br/>
    “身子康健，能哭能笑?！?br/>
    “能去看管著你的工人下人，有心擺弄好的吃食。”

    “跟阿正小雨和阿勤說些話，教他們?cè)撟鍪裁床辉撟鍪裁??！?br/>
    “……也不要忘記想我?！?br/>
    秦玥沉默，周恒看出了什么嗎？

    “周恒……”

    “在，我在。”

    男子聲音微微顫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是為了什么，他只是莫名的害怕，怕秦玥說出些什么他無法抗擊又不能阻止的東西。

    秦玥從他身前抬起頭，輕聲道：“我不是你小時(shí)候見過的那個(gè)秦玥。”

    周恒定定看著眼前的人兒，眉眼如初，從未變過。

    “你不覺得我這個(gè)人跟你們不太一樣嗎？”她說：“我會(huì)做菜，你們都沒有吃過，連張文義也沒見過。我無緣無故會(huì)淺薄的醫(yī)術(shù)。從沒上過學(xué)的我能識(shí)字寫字。會(huì)說你們聽不懂的事和話。會(huì)畫出做出你們沒見過的事物?！?br/>
    周恒安靜，一字一句聽的清楚又深刻，他怎么會(huì)沒有發(fā)現(xiàn)？

    自古，心思如發(fā)的人看什么都是細(xì)微中松動(dòng)破繭的。

    “我是千年后的人，生活在比這里要先進(jìn)萬倍的世界。一天夜里下雨，我下了班騎車回家。雨大，路面上都是水，有一個(gè)下水道的井蓋沒有蓋上，我連人帶車栽了進(jìn)去。我該是在那個(gè)世界死了的，因?yàn)樾褋淼臅r(shí)候，我就是躺在你家床上額頭磕破的秦玥?！?br/>
    少女聲音幽幽響在耳邊，像山中細(xì)小溪流潺潺。

    周恒驚訝，這世上，真的有鬼神魂魄，身死神不滅？

    全都說出來，秦玥心中倒是有些失落，秘密自開口便不再是秘密。

    “你有什么想說的么？”

    秦玥身側(cè)，男子的手垂下握了她的手。

    “娘子醒來可有害怕？見到我們幾人趴在你床邊，肯定嚇了一跳吧？”周恒緩緩說著，他還記得當(dāng)時(shí)秦玥讓弟妹們都出去，阿正以為她不喜歡自己家呢。

    “你那個(gè)世界有多先進(jìn)？勞苦了你能安生呆在我身邊，做這個(gè)剛成親就撞壞媳婦的男人的妻子?！彼敝蓖孬h的眸子，眼神清亮，神色專注。

    “你……我來了就意味著以前的秦玥已經(jīng)死了！”秦玥皺眉。

    “你不就是嗎？”周恒倏地將人抱緊，像揉進(jìn)自己身體一樣擁著她：“你就是我娘子！對(duì)爹娘好，對(duì)大哥好，對(duì)弟妹都好！你不就是秦玥嗎？”

    “你還想走嗎？你走了我怎么辦？你怎么辦？她怎么辦？”

    “走了讓她回來？你們能交換過來嗎？”

    周恒突然又開始笑：“不，你們換不回來了！你出了意外，她也出了意外，這么機(jī)緣巧合的事誰說不是天注定你要過來的？”

    男子火熱的心跳砸在秦玥纖薄的皮膚上，滾滾埋人，她能感覺到這人雜亂又極力想撫平心情的努力，他在盡力的說服自己也說服她——

    她不會(huì)走了，她要永遠(yuǎn)留在他身邊。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她注定是他的人，無法逃離，無法泯滅。

    男子安靜了片刻，又松了力道，緩緩將自己埋在她頸間，炙熱的呼吸撲在皮膚上。

    “玥玥，你說，你是不是不會(huì)離開的？”

    秦玥的呼吸綿長(zhǎng)，男子緊繃了身子等她的回答。

    屋里白亮，他卻覺得自己一半漸漸沒入泥沼，一半在天上掙扎，泥沼冷人肌骨暗無天日，天是高遠(yuǎn)不可即，掛著永恒的光。

    且不知道，下一刻他是淪陷，還是飛升。

    “除非我再死一次。”

    少女的聲音像空中禮花轟炸，亮了所有的黑暗潮濕，圓滿又華麗。

    周恒胸中心跳穩(wěn)定，感覺自己經(jīng)歷了一場(chǎng)惡戰(zhàn)，現(xiàn)下忽然聽聞捷報(bào)，失了所有的心力。

    “那就等我們一起老去……我再去你的世界找你，好不好？”

    “不好！”秦玥砸下他的胸膛。

    “為什么？”周恒委屈了眉眼抬頭看她。

    少女微睨：“這輩子還沒過完，老什么老？！”

    “呵呵呵。”周恒埋頭悶笑，攬著將她一提抱到自己身上趴著：“我們過完這輩子再說?！?br/>
    秦玥側(cè)著臉趴在他身上，像初生嬰兒一樣閉眼尋找自己的歸屬，男人身子溫?zé)幔谊柊籽┑那遒隣N然擁著秦玥所有的感官。

    “那個(gè)大娘做的飯菜，我媽也經(jīng)常給我做，特別是到了冬天，吃著很溫暖?！彼偷偷溃骸拔覌尯軔畚遥业呐t就是從她那兒學(xué)來的。我爺爺和爸爸都是醫(yī)生，是好大夫，對(duì)人和善，所以我認(rèn)識(shí)草藥會(huì)治病?！?br/>
    “娘子家人的手藝真是涉及廣泛，有他們教你這些，你才能在這里過的安穩(wěn)。”周恒仿佛又找到了秦玥留在這里的原因：“娘子所有的手藝都是家人傳授的，是不是說一切早有安排？你學(xué)會(huì)那些，來到這里……來見我?！?br/>
    男子突然捧起秦玥的臉直直望著她：“娘子以前可有夫君？”

    “……你是第一個(gè)?！?br/>
    周恒低笑將她抱緊：“那可不就是讓你來見我呢嗎？之前秦玥的身子沒現(xiàn)在的你好，所以她磕到門上就，過去了。你們所有的遭遇都為了一個(gè)目的，就是讓你來我身邊，給你一個(gè)夫君，給我一個(gè)娘子?！?br/>
    秦玥一砸他的肩膀：“你倒是想得美！這么離奇怪異的事讓你說的跟神話似的，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怕你這個(gè)小鬼怪將我們家變大蓋了磚墻的院子？還是怕你將村民都誘惑成你忠誠(chéng)的擁護(hù)者？”

    “哼……”少女咬唇輕哼：“你放我下來吧，這樣你會(huì)不舒服的?！?br/>
    周恒腿一伸將她整個(gè)人都勾?。骸安环?，就這樣抱著你?！?br/>
    “我從來沒想到，原來身邊的你竟然是這樣的存在，一直以為是岳父他們教養(yǎng)有方，還感謝他們把你嫁過來。現(xiàn)在不過就是感謝上天。”

    秦玥苦笑，周恒怎么又跟自己學(xué)起來？

    “你放我下來吧？你不難受我難受呢！”

    一聽這話，周恒立馬松了手腳將人放到一側(cè)。

    “我不抱娘子了，娘子睡覺吧?！?br/>
    秦玥拽他的胳膊：“你不許走，跟我一塊兒睡！”

    “為夫衣服都脫了，不跟你一塊兒睡只來床上躺一下嗎？”

    “好吧，那我睡了?！鄙倥闪耸?，最后看他一眼闔了眸休息。

    周恒高大的身子下顯得少女很小，他靜靜地看著她，像看著一株幼小的花苗，唇邊淺笑若云。

    他堅(jiān)信著，隔了多少時(shí)間和天宇來到自己身邊的這個(gè)人是篤定的塵緣，萬千的人中只有她是盛開在這里的花，開在這片土地上，開在他心里，扎根深深，蔭育久遠(yuǎn)。

    窗外的雪靜謐凝神，落得悄然，落得一世盡白。

    雪漸漸小了后，小雨哈著氣從屋里出來，結(jié)果看見周勤也在門口。

    “阿勤你怎么出來了？”

    周勤整日在屋子里做木工，秦玥干脆單獨(dú)給了他一間屋子讓他當(dāng)工作室，他基本上不出門的。

    阿勤淡淡看她：“剛才有個(gè)東西一直弄不好，出來透透氣再繼續(xù)做?！?br/>
    “恩，做煩了想不出法子了，就出來歇會(huì)兒?！毙∮晷Φ溃骸耙辉蹅z也堆個(gè)雪人？上次阿正和至炎堆的都化完了?！?br/>
    阿勤看看地上挺厚實(shí)的雪，搖搖頭：“不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呢！”

    小雨看著他瘦瘦的身子往回走，瞅一眼雪地，無聲一笑抓了一把雪塞進(jìn)他領(lǐng)口。

    “??！”瞬間的冰涼往衣服里灌，阿勤一跳，齜牙咧嘴開始往外扒拉。

    “好你個(gè)周雨，有你這么當(dāng)姐姐的嗎？”阿勤一邊往外掏雪一邊朝笑得歡的女孩喊。

    “幫你清涼一下腦子，一會(huì)兒就能解決問題了！”小雨嘴邊飛出白氣：“是不是很涼快？”

    “涼快，涼快的很哪！”阿勤咬牙說話，抓起一把雪就往前面人身上撒。兩人一會(huì)兒就在院子里打鬧開了。

    秦玥在屋里睡得沉，夢(mèng)里聽到有人打鬧笑得歡的聲音，往一邊踢踢腳拱拱。

    周恒早已醒了，坐在床上看書。秦玥一動(dòng)，他低頭看，娘子正往他屁股底下鉆。

    他沉沉一笑，娘子是被小雨他們的聲音吵到了？都睡了一個(gè)時(shí)辰該起來了，平日都是睡一會(huì)兒就醒的，許是今日哭過累了。

    “娘子。”他揉著秦玥的臉低低喚著：“娘子，該起床了?！?br/>
    秦玥再動(dòng)動(dòng)，蹭著周恒的腿抱住亂摸，怎么瘦成這樣了？

    周恒怎么變成這樣了？！

    她猛地一睜眼，眼前是男子素白的里衣，往上望，周恒披了衣服坐著，正低頭看著自己。

    “娘子，你今日可不準(zhǔn)時(shí)，睡了足足一個(gè)時(shí)辰。”他伸下手要來捏秦玥的鼻子。

    秦玥騰一下坐起來躲過了他的手，“啊——”她打了長(zhǎng)長(zhǎng)的哈欠。

    “睡得真舒服！你什么時(shí)候醒的？”

    “比你早半個(gè)時(shí)辰?！敝芎愫仙蠒骸靶∮晁麄?cè)谕饷嫱鎯耗?，你要不要去看看？?br/>
    “恩，咱們也去玩吧！”秦玥笑著開始穿衣服。

    娘子還是笑著好，讓人看著心情也好。

    ——

    “嫂子，你能找到阿正嗎？”小孩兒喊著話，秦玥在院子里站著卻是瞧不見他。

    “阿正在哪兒??？”秦玥往四周望望：“你透?jìng)€(gè)頭給嫂子瞧瞧唄！”

    “我透了，你快看！”

    秦玥循著聲音一轉(zhuǎn)身朝屋頂上望，阿正卻是又閃開了。

    “阿正小心些，可別摔下來！”秦玥知道這小子在秀他的功夫，來回地在屋頂上跑呢！

    小孩兒又從前面站起身：“嘿嘿，嫂子慢了喲！”

    太陽正好在他頭頂，秦玥瞇眼看過去，刺目的金光下阿正掐著腰立在屋角，像從金烏里走出來一樣。

    “來！”她輕輕招手。

    阿正咧嘴一笑，露出冒頭的白牙，“阿正這就下來！”

    說著話小孩兒就往下跳，屋子筑的高，雖然知道阿正已經(jīng)會(huì)些輕功，秦玥還是心里一緊摒了呼吸。

    阿正身子剛落下屋檐，連程一個(gè)黑影掠過抱起他就又飛上了屋頂。

    秦玥又是皺眉望著上面：“連程，快下來！”

    連程鼻子一揚(yáng)，仰頭望天。

    “二師父！你看石心！”

    阿正一指下面，連程順勢(shì)往下看，小孩兒胳膊一揮“嘭”地砸在他面上，阿正用了九分力，疾痛下男人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摸，箍著小孩兒的胳膊瞬間松了，阿正落地腳一勾，沒有防備的連程腳一滑就往地面墜！

    “嘭”

    石心正好端了曬好的冬筍往屋里走，腳尖忽有從天而降的黑影和大地親密接觸，小丫頭驚呼一聲手中的竹筐就扔了出去，干竹筍在陽光下透亮，呼啦啦落了連程一身。

    石心還顫顫不穩(wěn)的呼吸未平，阿正突然又落到連程背上，肆無忌憚的開始笑。

    秦玥噗嗤一聲也笑出來，連程真是栽在石心身上了……

    石心惶恐瞧著摔在地上握拳的連程，阿正坐在他身上叫喊著：“二師父你嚇到石心了！”

    “你起開！”連程手一拎將阿正提起來扔到一邊，小孩兒腳下一跳就站穩(wěn)在秦玥身邊。

    “嫂子，阿正是不是很棒。把二師父都推下來了！”阿正仰頭，捏著秦玥的裙角晃。

    “好！阿正懂得用計(jì)策了！”秦玥摸著他微亂的頭發(fā)：“不過這只是個(gè)打鬧，連程是自己人，不能坑的太狠，不然容易人心不齊?！?br/>
    小孩兒露著小白牙笑：“恩恩，阿正知道呢！阿正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二師父也經(jīng)常這樣嚇人家的?！?br/>
    連程揉著胳膊起來，踩爛了好幾個(gè)筍干。

    “連大哥你，你沒事吧？”石心不忍地看著他面上的紅腫，一道都是阿正拳頭擦過的印兒。

    “沒事！”他沉著面，這小崽子竟然拿石心騙他！

    “二師父，你把石心曬好的筍干都打掉了！趕緊幫人家撿起來！”阿正在秦玥身邊朝他喊。

    連程一掃地上，還真有不少筍干兒。

    “對(duì)不起??！”男人一邊往筐里拾東西一邊跟石心說話。

    “沒事沒事！”這人剛摔下來不得去歇一下？石心忙彎腰自己撿：“還是我自己來吧！”

    幫忙還不讓幫？

    男人憋悶，袖風(fēng)一掃，所有的筍干都圍到了一堆兒，他兩下就捧進(jìn)了筐里。

    “好了！”連程粗聲道。

    石心：“……謝謝?！?br/>
    周恒從屋里出來：“娘子，怎么了？”

    “阿正正和連程玩兒呢！”秦玥笑道：“連程被他從屋頂推下來了，正好砸在石心身上?！?br/>
    “哦？”周恒挑眉看那二人。

    “主子哪里是這樣了？”石心糗著臉掂著竹筐：“分明是他落到奴婢腳邊的……”

    “對(duì)對(duì)對(duì)，是他不好！不該砸掉你的筍干兒的?！鼻孬h笑著擺手。

    石心看著夾了土的筍干：“都臟了，吃前還得洗一遍?！?br/>
    “不臟吃前也得泡泡?。　边B程捏了一個(gè)往她眼前晃晃：“你說是不是？”

    石心：“……”

    “主子，東西買回來了?！笔噙^來：“擱到廚房了?！?br/>
    “好，今晚咱們吃臘八粥?！?br/>
    今兒是臘八，也離過年越來越近了，是秦玥在周家村過的第一個(gè)新年。

    “主子，小的還見大舅爺了?！笔嘤值溃骸八f柳姑娘又回來了，但是身子很不好，許大夫說是心病，不解開心結(jié)便治不透徹，讓您有空去看看呢！”

    “又？”柳卿早先回去過了？為什么不叫她一起去看看？

    石青：“是，在縣上呆了十幾日，昨個(gè)兒才回來，說看著不是很好?！?br/>
    “怎么回家里去反而身子不好了？”周恒不解看秦玥。

    少女沉吟片刻，將柳卿家里的事說了一下。

    周恒：“你是想過去看看？到她家里面？”

    “哥哥就這一個(gè)心上人，這有家不能回的……”秦玥面上疑云重重：“總不會(huì)是鬧鬼？”

    周恒牽上她的手：“哪有那么多鬼怪？說不定是哪里出了什么問題?！?br/>
    “對(duì)啊，可是她說屋頂上沒問題?！鼻孬h猶疑的目光變幻：“咱們?nèi)タ纯窗?？萬一是別人沒看到什么地方呢？”

    “現(xiàn)在？”

    “吃過午飯吧?！鼻孬h又壓低了眉看站在石心跟前的人：“連程你跟我們一起去！你有多久沒去過徐府了？”

    連程一愣，這些天他光想著跟小丫頭在一起呢……還真是忘了秦玥吩咐的事兒了。

    “那我跟你們一起好了……我給忘了?！彼孬h嘿嘿一笑：“那還不是因?yàn)椤?br/>
    他伸了手要指石心，小丫頭卻是墊了竹筐往廚房走，他厚實(shí)的手指攔了一簇涼涼的風(fēng)。

    石青看男人愣了愣，他跟連程一個(gè)屋睡，平日里說了好多姐姐的事兒，愣是沒發(fā)現(xiàn)他對(duì)姐姐起了心思。

    他倒是覺得連程除了是個(gè)京城人，其他都還好。不過主子不讓管，那就不管好了，反正姐姐好像也不喜歡他……

    “嫂子和大哥要去鎮(zhèn)上嗎？”阿正看著相依的兩人：“阿正也想去。”

    秦玥俏笑看他：“我們可能還要去縣里呢，阿正也想去嗎？”

    “阿正想去找至炎玩兒……”小孩兒仰頭，耷了淡淡青眉：“昨天阿正在山上看見一只狼……”

    “遇上狼了？！”周恒秦玥均是一驚。

    少女?dāng)堉矗骸翱墒鞘軅?？?br/>
    “沒有沒有！”小孩兒搖頭。

    “那怎么了？你將狼打死了？”

    “不是。”阿正小聲道：“那大灰狼看見我，就瞅了一眼便跑走了……”

    那就是沒有動(dòng)手了，那這孩子怎么看樣子不高興呢？

    “是不是阿銀在上山跟它們說不許傷害阿正的？”小孩兒望著秦玥的眼：“阿銀還暗地里保護(hù)咱們呢……可是阿正從沒見過它。人家心里難受了，想去找至炎玩兒……”

    又是想銀毫了，那條小狼長(zhǎng)大得好幾年呢！

    秦玥浮了淡笑：“好，那便去找至炎。有心事跟小朋友說說，玩一會(huì)兒就好了。”

    周恒：“銀毫許是怕見到你就不愿意再回山林了，所以才不見你的?！?br/>
    阿正看看大哥。他在家里歇舒服了，有時(shí)也不愿意在往山上跑，是一樣的理嗎？

    秦玥：“有時(shí)候人要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呢，銀毫也一樣啊！很多事都要耐得住寂寞才行的。”

    “恩，人家也是真的想至炎了?！卑⒄谌展庀麓┲た布绲男∩碜咏q絨散著光，小臉瞧著還是悶悶不樂。

    “會(huì)帶你去的?！鼻孬h起身拍拍他的小肩膀：“別蔫吧著了，剛才多快活。讓連程陪你練功吧！”

    “二師父？”

    阿正扭頭，院子里哪還有連程的影子，他弄撒了石心的筍干，又跑到人家跟前獻(xiàn)殷勤了。

    小孩兒繃著臉，“我去把他弄過來，整天跟在石心跟前不干活兒！”

    秦玥笑：“去吧，可別讓他摔到你?。　?br/>
    “那就看我反應(yīng)夠不夠敏捷了！”小孩兒黑色一團(tuán)飛到了廚房，一會(huì)兒就聽見里面噼里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

    其聲后，便是石心脆亮的嗓音。

    “你們倆都出去！”

    阿正和連程綠著臉被人轟出來，廚房門哐當(dāng)一聲碰上了……

    －－－－－－題外話－－－－－－

    上窮碧落下黃泉，阿恒跟玥玥一起走/（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