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會三手兩閣,風行之會,傭兵行會,冒險者行會,貨通天下,財甲四方并稱五會。其中,風行之會指的就是分布在中州各地的風之車行。
建造風之車行對實力雄厚的勢力而言自然輕而易舉,至于那些小勢力別說擁有自己的風之車行了,就風之車的魔法術(shù)式核心,他們就無法做到。
所以,要么他們委托風之車行幫忙在城內(nèi)建造風之車飛行點,要么風之車行自己找上門來,落霞城就是風之車行自行找上門來的的那種。
蘇影換了一身衣裳,將原先穿著的那身白裳放入背包,與唐尼的對戰(zhàn)中,白衣破了好幾個大口子,這讓蘇影很是心疼。
畢竟,這件白衣有它特殊的含義。
所以,離開那家成衣鋪時,還買上了一盒針線。
若是往常,說不得,蘇影會好好逛一逛這座規(guī)模相當大的城池,去冒險者行會看看委托任務(wù),看看傭兵行會的雇傭兵,再去貨通天下的拍賣行看看有沒有中意的東西,興致來了,也能去財甲四方的賭場玩上幾把。
但現(xiàn)在,顯然不行。
蘇影來到落霞城北,風之車行就位于此地。
車行占地足有幾個足球場大小,最顯目的就是中央的高塔建筑,約有百米高,屬于落霞城中最高建筑,高塔頂端一個巨大的半圓穹頂,四方通透,不時就有一輛風之車沿著啟門掠風而去。
風之車一趟行程按距離遠近價格不等,至少收費一枚墨晶,一枚墨晶足以讓一名普通落霞城人衣食無憂地過上一年,所以,風之車行面對的從來都不是普通人,它的顧客多是商人與修行者。
踏入大廳,此時基本沒有什么顧客,方翠石柜臺里負責接待的漢子正微閉雙眼在修行。周身氣息微微鼓蕩,居然是一名武師。
蘇影凜然。
僅僅接待者就達到武師的水準,管中窺豹,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那些站在神州頂端的勢力到底有多強了。
察覺有人進來,漢子微啟雙眼,視線在蘇影左肩和左掌的滲血纏帶上停留了一會,淡淡地道:“乘風之車者,先登記。”
蘇影接過毛筆,寫上鶴田影三字,抬頭道:“前往戰(zhàn)之城?!?br/>
漢子瞥了眼紙上的名字,手往身后一探,一塊翠石雕成的薄片凌空掠至桌上,蘇影正想去取,漢子手指按在薄片上:“一枚墨晶,先結(jié)行車費,自有人領(lǐng)你去。”
就在蘇影準備取墨晶之際,旁邊淡淡香風處,一只青蔥玉指將兩枚墨晶放在桌上,推了過去,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這行車費,我這里結(jié)了,另外多加一人,我們同行?!?br/>
蘇影和那漢子都是吃了一驚。
這人出現(xiàn)得毫無征兆,自己竟然沒有半分察覺?
漢子轉(zhuǎn)眼看去,眼睛先是一亮,隨后,迅速被謹慎取代,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坐姿下意識擺正,將兩枚墨晶重新推了回去:“香風萬里,踏玉而行,這趟不收錢?!?br/>
蘇影正自納悶,還以為是遇到傳說的中拼車了,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以這風之車行的規(guī)模與人流量,風之車不可能緊缺,怎么可能要拼車?
那就是有意的了?這就奇了,我在落霞城也沒熟人吧?
不,準確來說還真有一個,就是不久之前在官道上得罪的那位,所以,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那也不對??!
于是,本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原則,蘇影下意識就想拒絕,剛轉(zhuǎn)頭,就看到一張撼人心魄的臉。
一襲青衣,墨染青絲,纖眉如月,丹鳳明眸,最絕的是……絳唇一點加上眉眼間的那抹淡朱,以及衣袖間淡淡絳紅之色,就讓她鮮活了起來。
原本的青衣,就仿佛國畫中的女子,加上這抹丹紅,畫中人頓時就活了,不再高不可攀,反倒多一些煙火氣。
也就是這分煙火氣,讓她于清冷間多了數(shù)分明艷與靈動。
兩世為人,蘇影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氣質(zhì)的女子,若一定要找出能與這女子爭妍斗艷一番的話,恐怕只有那個神秘的云兮姑娘了。
蘇影微動嘴唇,還沒等他說出拒絕的話來,那邊青衣女子便淡淡一笑:“鶴田君,故鄉(xiāng)的櫻花開了嗎?”
詭異的發(fā)音,詭異又熟悉的腔調(diào),蘇影不禁吃了一驚。
這分明是日語!
他大爺?shù)?,昭幕人?也就是說,和那鬼櫻有關(guān)?千里之外遇到故鄉(xiāng)人,所以?
還好老子當初行走黑白灰三道時,英語法語德語日語都會說一點,要不然,這會就直接被揭老底了。
于是,蘇影開口道:“故鄉(xiāng)的櫻花一如既往的絢爛……小姐你也是我昭幕人?”
青衣女子在這瞬間,微微錯愕了一瞬,隨后,精光微閃,笑道:“我是丹羽家族長女綾,來落霞已有十年,遠離故鄉(xiāng)好久,見到故鄉(xiāng)人就有些激動,請鶴田君別見怪。”
丹羽綾?
這名字倒是挺不錯啊,可惜,是個日……咳,是個昭幕人。
“綾小姐千萬別客氣,我出門云游良久,思來也該回家了,倒是沒想到,在這遠離故鄉(xiāng)千萬里之遙的地方還能遇到故鄉(xiāng)人,也算是緣分了。”
丹羽綾盯著蘇影看了半晌,再度笑了:“鶴田君,你不知道丹羽家族么?”
啊這……
蘇影心頭微微一突,馬上意識到這女人在剛才的話里藏了陷阱,連忙露出抱歉的神情,一個非常標準的躬身:“十分抱歉,我來自鄉(xiāng)下農(nóng)村,見識淺薄,如有沖撞之處,請綾小姐海涵?!?br/>
丹羽綾輕笑一聲,淡淡地道:“海涵就不必了,鶴田君,你是要前往戰(zhàn)之城么,你我恰好同行,千萬別拒絕,要不然,我會通知落霞城主前來拿人的。”
蘇影臉色驟變,緩緩直起身子,沉聲道:“什么意思?”
丹羽綾重新將墨晶推了回去,順手將那片薄石取了過來,看了眼上方的字號,對著漢子微微一笑:“多謝了?!?br/>
隨后,轉(zhuǎn)頭看著蘇影,淡淡地道:“鶴田君剛剛在城門外的官道上殺了落霞城城主的一名心腹侍衛(wèi),如果想無波無瀾地離開落霞城,在下建議鶴田君還是別聲張為好。那么,走吧?鶴田君?”
這小娘皮,什么來路?怎么就莫名其妙針對上我了?
絕不可能是落霞城主派來的人。
很簡單,這女人是昭幕人,落霞城的昭幕人只有凝香閣。
區(qū)區(qū)落霞城主怎么可能命令得動他們?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蘇影一頭霧水,又一臉莫名其妙,轉(zhuǎn)念一想,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沒有惡意?
至少,暫時如此!
反正眼下的目標是先離開落霞城,至于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蘇影保持沉默,老實地跟在丹羽綾身旁。
丹羽綾仿佛剛才那場對話沒發(fā)生過一般,一邊走著一邊與蘇影說著那些故鄉(xiāng)的往事,都是那些與神州極南非常不同的景色氣候與飲食習慣等等,蘇影越聽就越覺得那所謂的昭幕盟約還真和自己認知中的小鬼子頗為相似。
于是,多少也能搭上一些話,比如刺生壽司什么的……
“說起來……”丹羽綾說著突然轉(zhuǎn)頭看了蘇影一眼,笑著道:“鶴田君在故鄉(xiāng),一定有好多女子喜歡吧?”
啊這……
這是什么詭異的問題???
不等他回答,丹羽綾重新轉(zhuǎn)回頭:“鶴田君應(yīng)該才十六吧,這個年歲這般高度,在故鄉(xiāng)中可不多見呢。”
原來如此。
據(jù)史料記載,小鬼子確實不高,戰(zhàn)國時那些武將……就少有上一米六的,這也是倭寇一詞的由來,甚至二戰(zhàn)時,小鬼子還沒三八大蓋高。直到二戰(zhàn)結(jié)束后全國推行肉蛋奶什么的,身高才提上去了。
敢情,在這神州,仍舊是不高?
不對……這小娘皮在拐著彎兒說我不像昭幕人?
錯覺吧?
說話間,來到了高塔頂端。
高塔頂端大約一個操場大小,一名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正沒精打采地倚在場中椅子上看書,四邊停著不下五十輛風之車。
有丹羽綾在,原本很繁瑣的過程就變得極其簡單了,拒絕了對方派來的駕駛者后,丹羽綾帶著蘇影乘上一輛標號為地字五號的風之車。
“所謂駕駛者,不過是使用源氣或魔力激活風之車的核心魔法術(shù)式,然后不時調(diào)整其術(shù)式的幅度,保證風之車能平穩(wěn)行駛罷了,這點,其實你我都很容易就能做到?!?br/>
丹羽綾輕描淡寫地說著令蘇影有些心寒的話,抬指間,閃出一絲波動,緩緩按落車內(nèi)一個勘盒。
波動沒入勘盒瞬間,勘盒表面綻出翠綠紋路,隨著紋路出現(xiàn),立時像無數(shù)根須一般蔓延到整個車體。
這就是魔法術(shù)式?
蘇影認真觀察著這些繁雜的紋路,沒來由地有種詭異的感覺。
他感覺這魔法術(shù)式,非常像是集成電路,核心就是集成電路所要達成目的的集合,也就是規(guī)則體,而這注入其中的源氣,就像是啟動的開關(guān),然后隨著電路擴大,作用在整個車體之上。
只要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就能拓展到一扇連結(jié)著無限未來的門。
精神文明的科技手段已經(jīng)開始萌芽了么?
那么,穹天變的下卷,破道篇……
隨著紋路緩緩隱去瞬間,周邊天地元氣中有無數(shù)風兒凝聚而來,隨后,車體微微一震,如箭一般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