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就是這樣?!碧K小仙眉飛色舞地說道,“我夾在林瑾清和穆羽然中間,煽風點火,看他們狗咬狗,就這樣逃了出來?!?br/>
顧沐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連日里他越發(fā)感覺精神困乏。故而他明知道蘇小仙的話里有許多不盡不實、文過飾非的地方,卻已經(jīng)懶得管了。
看樣子蘇小仙對林瑾清和穆羽然成見很深啊。顧沐白在心中暗自想著。他明知道這其中有誤會,但卻不愿意澄清。一來他沒有為敵對勢力澄清的圣母心,二來他也樂見其成。
“最重要的是,我把打胎的方法給搞到了?!碧K小仙表功似的說道,神秘兮兮地捧出了一小碗殷紅色的液體,放到顧沐白的跟前。
“林瑾清親口說,當年他在練劍的時候,故意弄傷了我,為的就是要我的血?!碧K小仙一臉鄭重其事,“他說我的血可以媲美落胎泉水的功效。這可是我全身的精華所在,我特地忍了痛弄來給你的,你千萬不要浪費啊。”
顧沐白措手不及。他沉默地盯住那一小碗殷紅色的液體,那液體散發(fā)著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氣,像極了蘇小仙身上的氣息。他突然間暴怒起來,將那碗推得遠遠的。
“你真渣?!鳖欍灏桌渎曊f道,“你就那么不待見我的孩子?或者說,你急著跟穆羽然或者林瑾清在一起,怕我和我的孩子擋了你的路?”他太過氣憤,說話的時候有許多自相矛盾、言不由衷的地方,譬如說他明明清楚蘇小仙此時拿他當戰(zhàn)友看,拿林瑾清跟穆羽然當敵人看,對他們頗多戒備,更沒有要跟他們在一起的想法,然而他已經(jīng)完全顧不得了。他眼睛赤紅,眉毛兇狠地豎起,宛如老鷹前面展開翅膀保護小雞的母雞。
蘇小仙被他這副兇狠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整個人懵懵懂懂摸不著情況?!安皇悄阏f要打胎的嗎?”她很有些委屈地說道,“我不畏艱辛深入敵人巢穴刺探敵情,還貢獻出自己的鮮血讓你飲用,為什么你還不領(lǐng)情?”
“這可是你的孩子!你竟然冷血到要殺死你自己的孩子!”顧沐白拳頭緊握,紅著眼睛大叫道,“你真卑鄙,真自私,簡直不配做人父母!”
蘇小仙徹底懵了?!翱墒恰彼樣樥f道,“一開始的時候,不是你自己說不想要這個孩子的嗎?肚子長在你身上,難道我還能強人所難不成?還有,你也說過的,林瑾清當年在修真界的時候,生阿錯就折騰得死去活來。如今這里這么多詭異的情況,為了你的安危著想,還是不要這個孩子的好……”
“這個世界的確詭異,但好歹是你主導的夢境世界。你難道不能想想辦法嗎?”顧沐白理直氣壯地叫道,“或者說,你趕緊想想辦法,該怎么才能離開這方世界。只要我們從夢境里出來,說不定這什么孩子的也就不存在了,你我也不必背著殺人的惡名了。”
堂堂魔族少主,當年以心狠手辣、殺伐果斷著稱,在修真界和魔界斬殺生靈無數(shù),如今居然口口聲聲說害怕背負殺人的罪名,簡直令蘇小仙百思而不得其解。
顧沐白無論如何也不肯喝那一小碗蘇小仙出人又出力、辛辛苦苦炮制好的“落胎泉水”,蘇小仙簡直一點辦法也沒有。幸好顧沐白雖然不講道理,卻也沒有逼著蘇小仙一定要立時想出辦法來離開這方世界,她也就樂得裝糊涂,不主動去提。
蘇小仙原本要悻悻然將那一小碗“落胎泉水”倒掉的,想不到顧沐白卻眼疾手快,奪了過來?!傲糁?,我有用處?!彼麛嗳徽f道,聲音里滿滿的不容拒絕。
蘇小仙越發(fā)不懂顧沐白?!澳阍摬粫窍蛑骤蹇繑n,要變成吸血狂人了吧?”她小聲嘟囔著,心中卻也沒有當做一回事。
孕夫理應受到最高級別的呵護。鑒于這個理由,蘇小仙原本是打算把房間留給顧沐白,自己到胡媚那里去擠一擠的,但是顧沐白卻執(zhí)意挽留她。
“你……留下來。”他白皙的臉上有些可疑的紅暈,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只有被你的氣息包圍著,我才能睡得安心?!?br/>
這這這——顧少你確定這不是惡俗狗血言情劇里連小白花女主都不屑用的臺詞?跟顧沐白配在一起,違和感簡直爆表了!
但是顧沐白還真的就這樣坦然自若地說了,他硬要拉著蘇小仙跟他同床共枕,絲毫不顧及蘇小仙害怕不小心碰到孕夫的疑慮。
結(jié)果那天蘇小仙沒能睡著。她倒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不敢動,但是架不住顧沐白主動的親近。生理衛(wèi)生課程告訴蘇小仙,懷了寶寶的女人有可能擁有更強的欲.望,故而在舉一反三之后,蘇小仙對顧沐白這般的熱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墒?,她畢竟不是石頭做的。
兩個人的體溫在這種親密接觸中不斷升高,最終蘇小仙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下面能用嗎?”顧沐白一愣,反應了很久才反應出這句話的意思,他其實很想,但是卻不能。每當動情的時候,身體就會如同針扎一般的疼痛。
蘇小仙聞言,忍不住悲憤起來:“那你總這么撩我是什么意思?”
顧沐白越發(fā)尷尬,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些天以來他的身體發(fā)生了許多他自己根本無法抗拒的變化,但是他卻完全無能為力。
“我……我不會虧待你的。”顧沐白艱難地說道,“我給你找個人來服侍。”他說出這話的時候,心中也有著頗為荒誕可笑的感覺。堂堂的魔族少主居然淪落到這份兒上,自己懷孕不說,還因為不能伺候妻主大人,需要找人代為伺候?這樣的事情是顧沐白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蘇小仙聽了顧沐白的建議,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再也說不出話來?!澳闶裁匆馑??我又不是色女,又不是沒了男人不行,只要你克制些,別總靠我那么近,我……”
顧沐白卻不由分說,強拉著她起床,兩個人穿著睡衣來到何冰的房門前??粗汗獯舐叮瑥暮伪恐袀}促想逃離的胡媚,四人一齊愣住了,彼此對望,良久說不出話來。
“你們……原來你們居然是一對……我早該想到的……”蘇小仙喃喃說道。
胡媚深深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敢說。何冰是妖族打算給蘇小仙做小侍的人,蘇小仙還未用過,陰差陽錯就被胡媚給上了,胡媚自覺理虧得很。但是她沒辦法,記得那一天,她全身像著了火似的,鬼使神差就去敲隔壁何冰的房門……
“你們……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顧沐白好生失望,但是失望之余卻又覺得心中一陣輕松。沒有人愿意把自己親密的伴侶推到別人那里,顧沐白的舉動實屬無計可施。如今何冰弄出這樣的事情來,自然不能再陪蘇小仙了,顧沐白心中好生高興,只是又不好表露出來。
何冰的心理負擔是四個人之中最重的。他也不知道他怎么稀里糊涂地就跟胡媚搞在了一起,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漸漸無法自拔。猶記得開始的那個夜晚,整個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一種奇怪的甜香,勾魂攝魄,動人心弦,他平時那么淡漠的人,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燥熱的沖動……
“公主殿下,顧少主,”何冰一咬牙,向著兩人跪下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他一直知道,妖族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在顧沐白、林瑾清和穆羽然三個當中分到蘇小仙的一些關(guān)注。結(jié)果他卻自甘墮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甚是羞愧難安。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在一起了,也是一件好事?!碧K小仙終于反應過來,“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自己人,對吧?”她又探詢似的看了顧沐白一眼:“要不,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
“不然呢?還能怎么辦?”顧沐白冷哼一聲,眉毛一挑,和蘇小仙手拉著手回房休息去了。
何冰劫后余生,更兼地下情過了明路,心中雀躍歡喜不亞于任何一個初陷情愛的男子。
“真好,”何冰輕輕說道,言語里帶著無盡的歡喜,“我們終于不用偷偷摸摸在一起了。還有顧少似乎也不鬧著要打胎了。你看他和公主殿下的樣子,兩個人是不是和好了?”
胡媚到底要比何冰的閱歷深廣一些?!八^的母性?!彼[起眼睛來,意味深長地說道,“全天下的女子,在懷孕初期,或許會對肚子里的孩子百般看不慣,但是伴隨著懷孕的十個月,她們會越來越愛自己的孩子。極少有人狠得下心,親手扼殺小生命。或許這種變化是小生命的自保手段,屬于它們的心機?!?br/>
“我知道了!”已經(jīng)重新回到房間的顧沐白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肯定是那一夜!那一夜我們玩得很開心,你一定在不經(jīng)意間放了什么東西出來,我……我才會懷孕,胡媚和何冰才會搞到一起!”
他顧沐白的猜測一點都不錯。在某個夜晚,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耳鬢廝磨,你儂我儂,沉浸在一種連靈魂都親密無間、融會貫通的幻覺里。他們是那么的投入,故而他們的周圍出現(xiàn)了一種無色無味飄渺得近似虛無卻又真實存在的一種東西——交合之氣。
那天晚上萬物生長,欣欣向榮,撮合促成的又何止胡媚何冰這一對?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