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守靈的幾天我很想把手頭的小說連夜寫完,可是,雁羚之死那一段怎么都落不下筆,一想到“死”字就覺得心痛如絞。
縈茴有一個幸福的童年,身為家中的獨女,有爺爺nainai爸爸媽媽四個人圍著我轉(zhuǎn),像公主一樣把我捧在手心。(所以脾氣也被慣得有點大,很任xing。)
可是,悲劇自十一年前開始發(fā)生,那一年,父親被確診為肝癌晚期……
六年以后,母親又被確診為肺癌,并已擴散至淋巴與肝部……
然后是二零零四年,爺爺也追隨著他所惦念著的人而去……
如今,nainai也走了,縈茴自此失去了最后一個長輩親人……
nainai走得非常快。甚至讓人覺得冥冥之中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主宰著什么。
那天是農(nóng)歷七月十五ri,俗稱的鬼節(jié)。我們無錫這邊卻有一個說法,是從七月十三便開始算。七月十三被稱作“小鬼放監(jiān)ri”,然后七月十五是“小鬼收監(jiān)”。這幾天的晚上,老人都會告誡小孩子盡量不要晚間出門,因為yin氣重。
就是在那一天,nainai莫名其妙摔了一跤,頭破血流,之后便臥床不起了。
今年是二零零六年,閏七月。人們都在興奮地炒作著兩個情人節(jié),卻不知也有兩個鬼節(jié)。眼看著nainairi見惡化的情況,我心中隱隱害怕她逃不過第二個鬼節(jié),果然,在第二個農(nóng)歷的七月十三號,晚十一時三十分,nainai便永遠離開了我們。前后一個月都未滿。
實在太快了,一個月以前還能爬樓梯的生龍活虎老人,突然說不在就不在了。自nainai離開后,我很不習慣,房子里到處都是她的身影,每次走過她的房間門口,也總覺得里面好像還有人睡著……
雖然已經(jīng)是第四次經(jīng)歷與親人的永別,但前幾次我都不巧未能親眼看著他們是怎樣停止呼吸,但這一次卻是親眼看著nainai走的,那種震撼真的非常大,最初的幾天一直都失眠,一閉上眼睛就是那種情景,痛不yu生。
nainai生前對死亡一直都懷著恐懼,(每個人都怕死,卻又不可避免。)在她臨走前,我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不要怕,爸爸媽媽和爺爺都在下面等她,而在陽世,我和姑姑他們也一直會陪著她送她最后一程……
當時的想法,我在小說中借著蕭雁翔的口說了出來——只因有親人逝去,不勝懷念,便也希望人死有靈,真有那樣一個稱作西方極樂的地方可以收容那些摯愛的魂魄,期冀著他們可以忘卻生前的悲苦,轉(zhuǎn)世投胎,過比原來完滿一點的人生……
在每一個親人離開的那一刻,我都真的真的愿意迷信,愿相信人死有靈。
可是,我也深深體會到自己在自然界里的渺小而無奈。在小說里,我可以讓死去的雁羚復活,讓火焚的朱烈重生,可現(xiàn)實生活中卻從來也沒有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