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驕陽,懸掛在一片金黃的沙漠之上。宛如無邊的無際金色地毯覆蓋住整座大地,越發(fā)讓人感受到一種神秘與古老的氣息。
太陽毫不吝嗇的把自身光與熱,傾瀉在這片金黃的大地上??諝庹谝虻乇淼臒崃Χ粩嗯で兓?,形成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美麗及詭異。宛如這片沙漠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警告任何一個試圖穿越并征服它的人……
塔克拉瑪干,這是熟悉這片沙漠的一輩輩人,又一代代傳下來的名字。
這個名字在當(dāng)?shù)厝说目谥写碇劳?,代表著進(jìn)去就別想出來的含義。
因為,它可以湮滅無盡的生命!
突然,一片崎嶇的沙漠丘陵之后,猛地響起沉重的轟鳴聲。
一條被風(fēng)沙吹動而起來的煙霧長龍之內(nèi),一輛龐大的軍用重型裝甲車,正噴吐著濃濃黑煙,從遠(yuǎn)方飛速駛來。
沙漠中沒有任何道路,有的,只是那一望無際,看似平原,卻隨時可以吞噬任生命的天然溝塹。
但是在面對裝甲車那那四對直徑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輪胎下,任何黃沙乃至崎嶇的丘陵,都不再是障礙。
當(dāng)這輛宛如怪獸一般的墨綠色裝甲車行駛到一片看似平坦的區(qū)域時,陡然間,裝甲車一個急剎,如巨獸一般的車身在劇烈震顫之后,竟然在沙漠之內(nèi)甩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漂移,把黃沙犁出一道弧形深痕之后,蕩起一片沙塵,猛地停住。
噗!
蒸汽水霧從車頭機箱蓋上的扇熱窗內(nèi),猛地噴出,就好似巨獸打出的響鼻,發(fā)出怪異悠長的聲響。
砰,裝甲車的側(cè)門被狂猛的推開,兩名好似猛虎一樣的軍人從車內(nèi)跳到沙地之上。
這時就見其中一名軍人,隨手從身后的軍用背包內(nèi)拿出一臺擁有著墨綠色外殼的軍用平板電腦,先是看了看顯示屏上勾勒出來的一張地圖上的標(biāo)記點,隨后又抬起頭,透過軍用墨鏡,看了看天空懸掛的太陽所在的位置。
當(dāng)軍人好似最終確定了什么之后,便轉(zhuǎn)過身,對著另外一名軍人點點頭。
看到伙伴的示意,第二個軍人轉(zhuǎn)身走進(jìn)裝甲車內(nèi),當(dāng)他在跳出來的時候,他的懷中卻抱著一個小男孩,如同丟垃圾一般,被他粗暴的丟到了沙地上。
隨后,兩名軍人連看都沒有在去看一眼緊閉雙目,仰躺在沙地上的孩童,直接躍上裝甲車,在那宛如猛獸咆哮的發(fā)動機啟動之后,裝甲車帶著一道狂暴的沙塵揚長而去……
緊緊閉著雙眼的小男孩,靜靜的躺在沙地上。直至整個天地之間在也聽不到那輛裝甲車的響動,小男孩的雙眼猛地睜開,一雙烏黑的眼眸之內(nèi),暴閃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在沒有任何補給的情況下,堅持一周?”
“不得不說,龍神的變態(tài)教官們,你們還真看得起我!”
嘲諷的笑意,浮現(xiàn)在陳牧那已經(jīng)被曬得有些干裂的嘴角上,一雙小手高高抬起,又猛地落向兩旁的沙地。
砰!
陳牧的的身側(cè)被他那雙小手砸起兩個小沙坑,而他的身體竟然借著這股撞擊力,宛如違反引力學(xué),竟然直挺挺的站起了身。
陳牧的雙眼微微瞇起,身體慢慢旋轉(zhuǎn),眼睛快速的掃視著四周。
觸入他眼中的,就好似一座金黃、色的炎爐。熱,非常熱,熱得看不到一株植物,熱得看不到一點動物的糞便,熱得周圍除了光禿禿的石頭和沙粒,在也看不到任何物體。
什么仙人掌,什么救命的綠洲……都變成的幻想,都特麼的是扯淡。
陳牧想不明白龍神的教官們是怎么找到這個荒蕪的絕地?
也不知道當(dāng)他被帶出龍神,歷經(jīng)了十六天的路程,最終被教官丟棄在這樣一個地方,讓他在這里堅持七天?!
七天,對于普通人來說,在沒有食物和飲水的情況下,都已經(jīng)堪稱極限的時間。更加不要說在一個擁有五十多度氣溫環(huán)境的絕地之內(nèi),人體會因為炎熱而每時每刻都會耗費體內(nèi)的水分與力量,在沒有食物與水的情況下,能堅持三天不死,都可以說是奇跡了!
站在原地的陳牧在了解了四周的的情況之后,便在沒有任何動作,就如同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低著頭,好似在思考著什么……
……
……
此時,距離陳牧所在二十公里外的一座軍事基地內(nèi)的,有五名身著特種軍裝的軍人,正站立在一間營房之內(nèi),五道目光死死的直視著一面墻壁上的液晶顯示屏。
顯示器內(nèi)的畫面正是一副沙漠的場景,而這個場景內(nèi),陳牧那瘦小的身影正處于畫面最中央的位置上。
“很聰明的小家伙,理論課學(xué)的很扎實嗎!”
五個軍人其中一個突然開口道:“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徒步沙漠尋找食物與水源,反而站在原地思考,想來是懂得如何保存體內(nèi)水分,只有這樣,他才能堅持更久。”
其它四名軍人沒有說話,好似默認(rèn)了同伴的觀點。
可是如果仔細(xì)去看這五名軍人的表情,卻可以發(fā)現(xiàn)那五張冷漠剛毅的面孔上,竟然掛著淡淡的嘲諷與不屑。
“不過,他就算明白這個道理又能怎樣?光是五十多度的氣溫,就可以在一天的時間里把他曬成人干!”又是一名軍人開口道:“如果他只有這么點本事的話,不用五個小時,他便會被太陽曬暈過去,然后可以派人去接他,把考核失敗的他送回龍神了……”
突然,這名對自己的推斷有些自信的軍人,頓住了口中的話語,因為他發(fā)現(xiàn)顯示器畫面內(nèi)的陳牧,竟然在這一刻動了起來。
五雙眼睛盯著屏幕內(nèi)的陳牧,看著他好似一個老人一般,慢慢的蹲下身,在慢慢的伸出一雙小手,猶如兩把小小的鏟子一樣,緩慢,卻有著某種節(jié)奏一般挖掘著地面上的沙子。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直直半個小時過去了。畫面中陳牧,就好似一臺生銹的機器,卻能保存著應(yīng)有的緩慢速度,用他的一雙小手一直挖,不停的挖。
然后,一個小時過去了,沙坑的深度已經(jīng)超過了陳牧的身高,莫過了他的頭頂……
監(jiān)控著陳牧一舉一動的五名軍人看到這一幕,他們的冷漠表情終于出現(xiàn)了變化,有驚訝,有異樣,而更多的卻是欣慰。
他們就這么靜靜的看到陳牧,看著陳牧在挖出一個將近三米多的深坑后,沙坑內(nèi)的沙子顏色已經(jīng)變得深黑,帶著濕潤。
“他是怎么猜到腳下有一條水脈的?”
疑問,從一名軍人的口中響起,而另外四名軍人依然保持著沉默,因為他們同樣不清楚陳牧是憑借著什么看出這一點的。
“不管他是怎么猜到的,我只能說他是個運氣很好的小家伙。只是不知道,即便他能度過這個白天,可到了晚上……”
一個軍人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希望他的運氣還能這么好!”
……
……
血水,從陳牧那雙因挖掘而破裂的小手上流淌而出??伤廊粵]有停止他那如機械一般繼續(xù)挖掘的手臂。
沙子的顏色在逐漸變深,沙子的水分也變得越來越濃重。當(dāng)細(xì)細(xì)的沙子內(nèi)終于流出絲絲的水跡時,陳牧的雙手頓住了。
慢慢的俯下身,陳牧把自己干裂的小嘴印在帶著水跡的沙土上,隨后,是他的臉,在然后,他把自己的身體都縮卷成一個小團(tuán),緊緊的貼在了地面上。
就好似一具小小的尸體,一動不動。
陳牧很幸運,一個白天的時間里,沙漠沒有刮起任何沙暴,平靜的嚇人,而那個被他挖出來的沙坑,最終,沒有變成他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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