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盟成立至今,還從未有家主對劉琦行過跪拜禮。但此刻,南街昔日第一家族冷家之家主冷云,引領著十一名南街家主,對王不缺單膝跪地。
此情此景,落在南盟其他人的眼中,使得他們神情各異,多數人將目光看向了劉琦和馬朝。
“此次你等能留得性命、保全家族,全賴兩位盟主宏德海量,你等切莫辜負了兩位盟主?!蓖醪蝗蹦坎恍币暎雎?。
冷云等人立馬起身,而后轉頭看向了劉琦和馬朝,又是一番單膝跪地,開口謝恩,并立誓要舍命護衛(wèi)南盟在東街的產業(yè)。
南盟中的各位家主,對劉琦并不信服,更別論尊重敬畏,平日都只是表面的服從。但冷云先是南街第一家族之家主,如今又是南盟東街堂堂主,他這一跪,南盟其他家主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因為連冷云都對劉琦進行了跪拜,更何況是他們。日后,他們少不得也要對劉琦行跪拜禮。
一跪低七分,王不缺先前這番舉動,乃是有意為之。他料想,自此之后,劉琦在南盟中的地位將會無限拔高。
“諸位,今日之后,執(zhí)法堂十二名鐵面執(zhí)法將代我巡視南盟,還請各位配合一二?!?br/>
處理好冷云等人的問題,王不缺便轉開了話題。
“此十二名鐵面執(zhí)法乃是我田河門隱修弟子,受執(zhí)法使號召,自愿成為南盟執(zhí)法堂弟子?!瘪R朝適時開口,關于這十二人的身份問題,他早已和王不缺通過氣。
馬朝應戰(zhàn)歸景龍時,展現出了先天巔峰的實力,南盟眾人便深刻地體會了馬朝的隱忍,如今聽聞田河門居然還隱藏著十二名先天武者,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而且,又有王不缺開口在先,他們更不敢去懷疑和猜測。
“劉大哥,劉二哥的傷勢現在如何?”南盟眾人退去后,王不缺便詢問其被歸景龍擊傷的劉猛。
“服用了丹藥后,傷勢已經緩解,靜心調養(yǎng)些許時日,便能痊愈?!眲㈢碱^輕鎖,面有怒意,顯然對歸景龍耿耿于懷。
“劉大哥,歸家之實力非同小可,我們暫時還不能與他們撕破臉皮。但請你放心,我必定要為劉二哥向歸家討一個公道?!蓖醪蝗贝搜?,并非單純的安慰。
“三河兄弟,你對我們劉家有再造之恩,切莫為了猛子,而與歸家交惡。傳聞歸家那位最強者,已經做出了突破,成了玄武境強者,玄武境遠非人武境可比?!眲㈢m想為劉猛報仇,但卻深知歸家底蘊深厚,遠非黃家可比。
“劉大哥,歸家之事,我會妥善處理。”王不缺點了點頭,示意劉琦將心放寬。
桂花城城守府。
童雙律佝僂著身子,閉目盤坐在獸皮長椅中。宋明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一旁,正向童雙律匯報南街和東街近日發(fā)生的幾件大事。
“如此說來,我們都看走了眼,這王三河其實是人武境的修為,而且極有可能是人武大成境的武者!”童雙律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致的表情。
“這小子定然是修煉了一種掩飾力量波動的功法,使得我們判斷不出他的真實修為?!彼蚊髅碱^一皺,接著說道:“王三河身為人武巔峰境的武者,居然委身在小小的劉家做一名家族供奉。我料想,他必定別有所圖。而且,劉家關于王三河是烏日宗弟子的報備定然也不是真的。烏日宗早已風流云散,無處去核實王三河身份的真?zhèn)?。?br/>
“別有所圖?南街從一盤散沙,突兀間能夠結成南盟,挫敗黃家,并與白家、陸家分庭抗禮,其所圖謀,已經昭然。”
童雙律緩緩睜開眼睛,繼續(xù)說道:“王三河已經有了劉家供奉和南盟執(zhí)法使的合法身份,大順法令已經不能對其進行約束。他的真實身份現在倒是無關緊要,我只是擔心,以王三河的手段,若是肖成邦與王三河聯起手來,你這城守之位恐怕很難保全?!?br/>
宋明面色一變,眼中兇光閃爍,沉聲道:“童老,要不我暗中出手,直接將王三河抹去?”
童雙律怪眼一翻,仿佛像看白癡一樣地看著宋明,冷聲道:“桂花城雖地處邊陲,但背靠北陰山脈,妖獸眾多,物產豐富。大人當年執(zhí)掌桂花城時,桂花城盛極一時,名揚東勝。就連稻城城守見了大人都得鞠躬行禮。但如今,桂花城由你執(zhí)掌,稻城區(qū)區(qū)一個歸家,竟然敢在桂花城耀武耀威,目無余子。你知道其中的原因么?”
宋明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沒有容人之量!聽聞王三河修為臻至人武大成境,你便按捺不住要對王三河出手。當然,若是除掉了王三河,單憑武力,你還是桂花城最強者。但這又如何,稻城城守修為不過人武小成境,但現在稻城的實力遠超桂花城。桂花城現今在天元府的地位,已經無足輕重。肖成邦暗中動作不斷,你以為天元府沒有察覺,但天元府卻聽之任之。這又是為何?”
童雙律冷哼一聲,嘆息道:“大人已經失勢,天元府無須再顧忌大人。桂花城在你的治理之下,皇權穩(wěn)固。但各大家族隅守于一街,守成有余,壯大卻不足。你經年占據著桂花城第一強者的頭銜,但桂花城的實力卻在日益削弱。
如今之東勝,皇權穩(wěn)固,桂花城中的家族,誰敢對城守府不敬?;释ゲ辉讣易鍎萘ψ螅闵頌楣鸹ǔ浅鞘?,理當壓制城中家族勢力的發(fā)展。但你難道不知,桂花城才是你宋明的底氣所在!桂花城中的家族強大,你才有話語權。
當年大人在桂花城一聲令下,城中家族勢力誰不是爭相呼應,鞍前馬后。若是你能學得大人半分手段,豈會弄成如今之局面。而且,你現今雖為桂花城第一強者,但修為不過人武大成境。遙想當年,桂花城在大人治下,玄武境武者不在少數。如此虛銜,你處心積慮地守著,又有何用?大人當年讓你成為桂花城城守,不過因為你忠心耿耿,但現在,大人恐怕已經有些后悔讓你坐鎮(zhèn)此地?!?br/>
宋明冷汗淋漓,童雙律之言,句句戳中他心中的要害。宋明忠心不假,但政治能力卻泛善可陳。在他的概念里,只要自己有足夠強橫的武力,便能徹底地控制住桂花城。但實際上,宋明的武道天分并不出眾,他有今日的修為,完全是依靠個人的努力,以及借助城守的身份,能獲取到海量的修煉資源。
至于桂花城中的家族,宋明抱著能打壓便打壓的心態(tài),決不允許這些家族的實力威脅到自身。每一任城守都能在治下之城中頒布一條不與大順法令相左的城守令,宋明為了遏制這些家族發(fā)展壯大,頒布了桂花城城守限令,迫使桂花城四大街中的家族只能在一街發(fā)展。如此一來,城守府在桂花城中的地位無可動搖,但桂花城的整體實力卻在不自覺中被慢慢削弱。
“如今城守限令取消,黃家覆滅,南盟興起,正是你把握機會,拉攏桂花城各方勢力的大好時機,你竟想著要去滅殺掉王三河!同時,王三河能擊殺掉黃育德,其實力恐怕不下于你。而且,他能化解得了百毒之氣,必定還隱藏著過人的手段,你能否對付得了他,還未可知?!蓖p律恨不得扒開宋明的腦袋,看一看他腦袋里到底裝的是什么。
“童老,我即刻便派遣親兵去往南盟,宴請劉琦和王三河?!彼蚊鳑]有政治頭腦,但并不代表他蠢笨。
“你急什么?如果我所料不差,無需你去邀請,南盟近日便會前來城守府拜謁,你安心等待便是?!蓖p律從獸皮椅中緩緩起身,背負起雙手,輕聲問道:“肖成邦背后的人是否調查清楚?!?br/>
“此事我已查明,支持肖成邦的人是高陽府府主李鳳云!”宋明很是篤定地回答。
“竟然是他!”
童雙律眉頭一皺,緩緩說道:“李鳳云與大人素來不對付,如今大人失勢,李鳳云竟然將手伸到天元府境內,想要對大人落井下石。”
“童老,我現今已有十足的證據證明是李鳳云在背后操控肖成邦。若是我將這些證據呈交天元府,即便不能扳倒李鳳云,但最少能除掉肖成邦?!彼蚊鞯哪樕蠞u漸現出血色,能夠調查出肖成邦背后的支持者,他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肖成邦一向謹慎,若不是因為南盟突然崛起,打亂了他的部署,黃家更是在半日間覆滅,令他失了分寸,宋明又如何能發(fā)現抓住他的把柄。
童雙律來回踱步,久久未語,半響之后才發(fā)聲道:“李鳳云能與大人明爭暗斗這么多年,其手段可想而知。我擔心你這些證據上交至天元府,不但告發(fā)不了李鳳云,還很有可能背上一個誣告的罪名。如今既然知曉李鳳云便是肖成邦背后之人,事情反倒簡單了許多?!?br/>
“童老,您的意思,……”。宋明猜不透童雙律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