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是揮發(fā)性的，不大的學(xué)徒室很快就被靛藍(lán)色藥劑彌漫，理所當(dāng)然的，她和白開水也沒沒辦法主動離開幻想世界，除非自殺。

    爆裂之槍很快就想到了這點，可惜他對自己下不了狠手，就像當(dāng)時的妮可和白開水一樣，都無法干凈利落的拿玻璃片抹脖子。

    于是，一場虐殺。

    萊斯先是往爆裂之槍身上倒了什么東西，后來妮可知道，萊斯倒的是安定藥劑，一款還有大量麻痹神經(jīng)素卻無法消除痛感的藥劑。

    爆裂之槍被一點點切成碎塊，因為萊斯不斷給他喂下的治療藥劑，導(dǎo)致爆裂之槍存貨的時間很長，如果那叫活著的話。

    爆裂之槍后來終于死了，因為小丑帶著叛變的紅蚊回到學(xué)徒室，如萊斯一樣，她用手杖敲擊地板，命令它了斷爆裂之槍的生命，并攻擊萊斯先生。

    “不要進(jìn)來！”妮可終于反應(yīng)過來朝小丑大喝，只是小丑沉靜的看了她一眼還是邁進(jìn)了學(xué)徒室。

    “你進(jìn)來就沒辦法主動退出世界了……”妮可淚流滿面喃喃，其實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就是很傷心，很害怕，很想回家。

    她無力地跪坐在地上，看著小丑走到只剩頭和半個胸膛的爆裂之槍面前，似是不忍的嘆了口氣。

    “你……你不害怕嗎？”妮可顫巍巍問向想把爆裂之槍眼睛閉上的小丑，看她平靜如昔的臉龐感到由心發(fā)出的寒冷。

    不止妮可，連白開水都開始下意識抵觸小丑。

    因為他們驚恐發(fā)現(xiàn)，從始至終小丑都一副安靜平和的表情，就連看到滿室的肉塊血腥，也不像他們一樣會嘔吐會害怕。

    小丑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異樣，卻只對擋在妮可身前的白開水道：“別忘了我們之前的計劃。”

    “你是魔鬼嗎？為什么現(xiàn)在還跟沒事人一樣說你的鬼計劃？?。?！”

    只是白開水的情緒爆發(fā)只引來小丑莫名其妙的眼神，那眼神妮可在自家五歲小侄子身上見過，是單純的好奇和不解的眼神。

    如果是平常有人擁有這樣的眼神，少不得被稱贊一句赤子之心，只是在此時此刻，它的出現(xiàn)卻讓妮可感覺到骨子里的冷。

    “你在在意什么？裂槍本來就不在計劃里，他是死是活并沒有影響。”

    “難道你在為他傷心？好吧，但我希望你被多余情感支配的大腦能冷靜下來想想，這是我們唯一能完成任務(wù)的方法?！?br/>
    空間里回蕩著小丑堪稱溫柔的聲線。

    “為什么……”

    小丑看向被劉海遮住眼睛，從剛剛就低頭不語的妮可。

    “為什么你一點都不在意呢？不害怕不悲傷，我們被困在這里啊，為什么你還能若無其事的說任務(wù)！”她哽咽著吼道，眼淚一滴滴滴在下擺被血染色的衣裙。

    小丑還是那副表情，跟妮可在石池找到她時一樣。

    “你們好奇怪啊，為什么到現(xiàn)在了腦子里只想些沒用的東西……”她摸摸耳朵態(tài)度變得不耐煩起來，也是，接連被兩個人質(zhì)問誰心情好的起來？

    她不再理會兩人，把玩著萊斯的手杖愉快地離開房間。

    她，是沒有心的吧？

    …………

    再再后來，她被一瘸一拐的萊斯找到，帶往了山洞，抽取了不知名的物質(zhì)，變成了如今這副摸樣。而小丑，具萊斯說她已經(jīng)死了，白開水則是深受重傷，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一切就好像已經(jīng)到了結(jié)尾，妮可不知道小丑和白開水的計劃是什么，也許她本來知道，只是忘記了。反正無論是什么，一死一傷下，再怎么計劃都沒辦法改變這個局面。

    第二十七次回憶的妮可睜開渾濁的雙眼，眼前模糊不清，倒是距離稍遠(yuǎn)的地方，比如山洞口，看得倒比身邊的景物清楚。

    沒想到她年紀(jì)輕輕就能在游戲之中體會一把老了的感受，也不算大虧。

    妮可自嘲，事實上她一直安慰自己這里是游戲，一切都是虛假的，如此這般才能繃住那岌岌可危的神經(jīng)。

    突然，妮可看見洞口有道人影。

    她費(fèi)力舉起右手揉揉眼睛，懷疑是自己老眼昏花——畢竟這里可是在半山口，周圍被一團(tuán)紫霧遮蓋，哪里會有人出現(xiàn)在這兒？

    “誰？”

    背對洞口的萊斯忽然轉(zhuǎn)身，銀藍(lán)色眼珠盯著門口的身影。

    ——看來不是我眼花啊。

    妮可反射弧慢長的坐起身，渾散的眼睛劃過光彩。過了會，她感覺到手下似乎軟軟的，不像是泥土地面，后知后覺轉(zhuǎn)頭，看見一個人。

    就在她旁邊，一個白色卷發(fā)的女人，和她一樣蒼老無力，唯一的區(qū)別是她穿著已經(jīng)臟了的白裙，而旁邊的女人，則是精致豪華昂貴的蓬蓬裙。

    別問妮可怎么知道的，雖然她看不清楚，但她還可以摸呀，入手的金銀線獨有的質(zhì)感，還有那算不上軟滑的蕾絲邊，都彰顯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誰來著，對，那個倒霉的公爵的女兒，她要調(diào)查的任務(wù)對象，現(xiàn)在和她一起困在這個山洞，失去了自己的青春。

    妮可在一邊努力回想，山洞口的來客已經(jīng)和萊斯開始了交鋒。

    #

    “是你？你沒死！”萊斯陰沉的說道，青春藥劑正在制作時會發(fā)出強(qiáng)烈的香味，這香味遮住了大白鵝的血液芬芳。

    “你老了萊斯先生，不然你早該知道是我。”沈豐微微俯身，然后自顧自說著話。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么要殺大白。起初我以為是因為它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比如您用公爵的女兒煉制禁藥！所以您要殺鵝滅口，是的，這思路我一直沒懷疑過，包括你在見過追殺白鵝的人之后，又將滅口的刀尖轉(zhuǎn)向我，這很正常，因為我和大白獨處過一段時間。”

    沈豐漫步走到兩個蒼老的女人身邊：“這就是那位可憐的小姐吧？”

    萊斯沒講話，因為藥劑煉制進(jìn)入收尾階段，他分身乏術(shù)。

    “只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放過了白開水，一個同樣知曉您秘密的人，那時我發(fā)現(xiàn)，我猜錯了。”

    “您的小秘密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隱藏的意思，用少女煉制青春藥劑，這對您來說根本不是見不得人的事，甚至您還為此自豪，不然為什么偏偏選中了身份高貴的公爵的小女兒呢。”

    “后來我意識到，對您來說，準(zhǔn)確說是對公爵來說，重要的是證據(jù)，而不是眾所皆知的小秘密，對嗎？”

    沈豐自問自答：“于是我就在想，您為什么一定要殺了我和大白呢？”

    “是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了‘證據(jù)’。”

    “所以大白鵝其實是因為自己天賦死的，因為它能無視你特地設(shè)下的厄運(yùn)之云，因為它能自由往來外面那片云霧，即使它什么都不知道，還是要死，對嗎?！?br/>
    “我的伙伴曾在您書房找到一張紙，上面記載了厄運(yùn)之云的配置和效果，其實要我說，厄運(yùn)之云這名字起的真不恰當(dāng)，應(yīng)該叫失色之云的?！?br/>
    眼睛失去了辨認(rèn)色彩的能力，自然也就看不到半山腰的云霧中多出的山洞。

    “您真的很聰明，若不是鄙人僥幸得到了無視藥劑的能力，還真不一定找得到您。”

    終于，年邁的老人結(jié)束了藥劑制作，正眼看著小丑：“哼，你知道了又如何？哈哈哈哈哈，藥劑已經(jīng)完成了！你還是來晚了一步，只要我喝下青春藥劑，就還是那個偉大的萊斯，不，現(xiàn)在的我將會年輕也更才華橫溢，你們這些愚笨不堪的人，永遠(yuǎn)都無法染指萊斯之名！”

    萊斯很高興，甚至稱得上欣喜若狂。這里是藥劑谷，孕育了無數(shù)藥劑師，也同樣有成千上萬的天才藥劑師從各地趕來。他怕啊，他已經(jīng)老了，手指不再靈活，靈感已經(jīng)斷源，他看著那些稚嫩而又拙笨的藥劑新手們，深深嫉妒。

    于是他想到了萊斯歷來保管的傳說級藥劑——青春藥劑，一款能返老還童、永葆青春的神級藥劑。

    只是它不見了，原本存放藥劑的寶箱只有前任或前前任萊斯留下的一局“生老病死，自然法則?！钡陌俗帧?br/>
    萊斯哪里能甘心，他是整個大陸的第一藥劑師，是藥劑領(lǐng)域真正的天才！

    耗費(fèi)數(shù)年，他終于還原了青春藥劑的配方，只要他證明了青春藥劑的效用，那么他便將臨駕所有王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