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雪兒和囚服男尸都徹底的死了。
李青凝神看著在海藻般的頭發(fā)地毯里面,被滾過來滾過去的那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腐爛的肉塊。
心中有所明悟。
這才是那個厲鬼。
當(dāng)初的那個漢朝囚服男尸,是因為被杖責(zé)到還剩下最后半口氣,扔入了天牢當(dāng)中。
碰巧他生了蛆蟲蒼蠅的傷口,接觸到了這塊厲鬼的腐肉,才成為了一名馭鬼者。
只不過他不知道是應(yīng)該說運氣夠好,還是運氣太過差勁。
當(dāng)時對他下殺手的太后派了幾波人前來探查,確定他已經(jīng)死的透透的了,并且眼珠都生蛆,渾身爛透了,才給一并埋了。
但是那個時候,囚服男尸正在駕馭這個生長了蒼蠅和蛆蟲的腐肉厲鬼。
等到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爛沒了。
只能舍棄身體,占用了他駕馭的厲鬼的軀體。
也就是這塊指甲蓋大小的,長滿了生生不息的蛆蟲和蒼蠅的腐肉。
又利用了厲鬼的衍生物,重新凝聚了軀體躲在宜城十五年,后來在太后死后又被迎接回朝。
李青的目光微動。
所以說起來,這個囚服男尸跟生活在現(xiàn)代的楊間等等幾個隊長,是屬于同樣的異類。
身軀是厲鬼的,自己只憑借了一抹“意識”在存活著。
一旦自己的意識被厲鬼,或者其它人或靈異物品消除掉,那么就是徹底的飛灰湮滅。
李青微微皺眉。
鬼郵局的蜜雪兒,肯定就是被外力干擾之后,跟這個厲鬼的生了蛆蟲和蒼蠅的腐肉,給結(jié)合到了一起。
所以蜜雪兒才無法真正的發(fā)揮出,半死不活的漢朝馭鬼者囚服男尸的實力。
不知道是何人操刀?
李青的精神一陣眩暈恍惚。
那本散發(fā)著五光十色璀璨光芒的圖冊,在他的眼前浮現(xiàn)了出來。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圖冊嘩啦啦的一連翻過不知多少頁,打開了一個空白的頁面。
上面浮現(xiàn)出來了一幅圖案。
漢朝囚服男尸,那具由蛆蟲和蒼蠅凝聚而成的身軀,正在被奇怪的吹風(fēng)機和血臉杜鵑鳥連環(huán)狂虐。
旁邊顯示了一段文字:
【剝離占據(jù)厲鬼身軀當(dāng)中的意識,恭喜獲得,通過肢解或者關(guān)押厲鬼,有機率得到的特殊材料,腦袋大小的一塊?!?br/>
【恭喜獲得,能夠增強意識的雞米花一盒?!?br/>
【可使用“生生不息”厲鬼腐肉上面的蛆蟲和蒼蠅,與淚水中的蛆蟲,互為拼圖合二為一成為進階的厲鬼“雪蛆”。】
李青心中一喜。
得到了特殊材料簡直太棒了,看那些人為了那么一丟丟都打出多少腦漿子了?
暫時顧不得吃增長意識的雞米花。
李青順手就把奇怪的吹風(fēng)機里面,還沒用完的那塊特殊材料一分為三。
投喂給了血臉杜鵑鳥,詭異的人手蜘蛛,霧翅煙須人面鬼臉尸蛾。
他的目光凝視著可以拼湊出來的,新的進階了的厲鬼“雪蛆”,摸了摸下巴。
李青想了一下,直接操控著暗紅西服馬甲把其他幾個人都從湖里帶了上來。
眾人盤坐在一片燃盡的紙灰上面。
所有人環(huán)視了全場。
空無一物。
被制作成鬼奴的那些馭鬼者,原本就被蜜雪兒當(dāng)做“彈藥庫”給消耗的差不多了。
后來在囚服男尸和蜜雪兒徹底死去的時候,也跟著徹底的消亡了。
眾人各種換著花樣的感謝了李青一波。
李青只是笑了笑。
吳索維提醒道:
“李爺,牧羊女的麻繩長鞭還沒撿回來呢,就在水面上漂著,你不稀罕???”
李青笑道:
“怕有什么后手,等撿一下牧羊女的尸體再說?!?br/>
魚晚晚好奇的看向頭發(fā)毛毯上面的腐肉和蛆蟲,問道:
“李隊,這東西打算怎么處理?”
“沒想到在漢朝那么久遠之前,就已經(jīng)有馭鬼者的存在了?!?br/>
李青把“雪蛆”的事情提了一下。
他把那個裝著很多“丸子”的破瓷碗拿了出來,說道:
“既然這兩種都是蛆蟲,按理來說大概能成為拼圖,試一下吧?!?br/>
眾人都是贊同,大膽的嘗試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
李青拿出一雙金筷子,直接把蕭聞孤的眼淚蛆蟲的“大丸子”和頭發(fā)毛毯上面的蛆蟲,都給夾到了魚晚晚背過來的一個普通的玉盤子里面。
簌簌。
嘰嘰。
一陣翻來覆去的撕咬。
數(shù)分鐘后。
盤子里面只留存下來了,一個雪白又晶瑩剔透的蛆蟲。
魚晚晚,吳索維,阿餅,全都一臉的茫然,不知道這個東西能干什么用。
店小二則是抓耳撓腮的想了一陣,捶了一下拳頭,說道:
“哦,我記起來了,以前有一個上我們仿膳山莊的拍賣行寄賣過半只死的‘雪蛆’。”
“就是這個玩意兒?!?br/>
“但是那個人在拍賣會開始之前的幾分鐘,突然行色匆匆的從外面跑回來?!?br/>
“他事到臨頭又反悔了,寧可賠了我們一筆不小的錢也要把東西帶走?!?br/>
眾人心里頓時一緊。
仿膳山莊的日常拍賣的門票,都是一件靈異物品。
這賠了不小的錢,是多少?
寧可賠不小的錢也要臨時反悔,是突然知道了什么厲害的消息么?
店小二看到眾人瞅著他,連忙搖手說道:
“這細(xì)節(jié)方面我真不知道,那會兒我還是臨時工呢?!?br/>
“說實在的,我連‘雪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都不知道?!?br/>
眾人又都把視線投向李青,因為他好像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李青沉吟了一下,笑道:
“關(guān)于‘雪蛆’這個東西,我以前倒是聽說過?!?br/>
“明代,張岱(岱,讀音:帶)的《陶庵夢憶》當(dāng)中,曾經(jīng)記載過這個東西?!?br/>
眾人頓時都露出了非常感興趣的神情。
李青簡明扼要的說道:
“在上元節(jié)的時候,設(shè)置一種特別的供奉?!?br/>
“選取山物,海物,陸物,水物,羽物,毛物?!?br/>
“也就是指的,虎豹,鯊魚,豬羊,蟹蚌,鸚鵡,貂鼠,等常見物品?!?br/>
“再加上不常見的,非地,非天,非制,非性,非理,非想之物?!?br/>
“也就是指的,文官果,新擷,豹胎,酒醉,峨眉雪蛆,天花龍蜒,等物品?!?br/>
“這里面的‘非理’之物就包括‘雪蛆’,只不過當(dāng)時他們選取的,是一直在峨眉山上生活的雪蛆?!?br/>
吳索維奇怪的問道:
“李爺,這些東西聽起來有點怪怪的啊,他們到底要拿著干什么用?”
李青表情有些嚴(yán)肅的數(shù)道:
“…以大船二十艘…夜在廟演劇,梨園必請三班串《送子》…”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在,與八百里洞庭湖的群尸龍宮相連接的鬼湖上面,花船,戲班演戲,大擺筵席,演一出‘送子’的戲?!?br/>
說著話,李青就把那一疊,被人涂抹黑了的報紙給拿了出來。
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青露出了一個惆悵的表情。
戲班,戲臺,戲樓…不會是我們村的吧?
我也想倒吸一口冷氣。
樂文
,